《鹤舟》深山腰花

2、第 2 章 小学八

　　小学八点才开始上课，陈清鹤的闹钟却是六点。一大清早被闹钟闹醒睡眼惺忪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换正装去上班，结果穿着睡衣去洗漱的陈清鹤看着陌生的环境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是一名光荣的教师了。

　　于是转身回了卧室又睡到七点十分才起来。

　　这个睡到七点起来还要谢谢关朝阙，那位陈清鹤身边难得能待这么久的朋友。陈清鹤一边嫌弃他一边不自觉的粘着他，以至于陈清鹤和他说自己要去小城市当老师的时候他吓得手机扔到一边摔坏了屏幕。

　　用关朝阙的话，陈清鹤这个人，睡醒了就别让他再回被窝把他绑着也别让他回被窝。

　　至于为什么这次他能把陈清鹤喊起来，应该没什么人会闲的从六点四十一直打电话到七点十分吧。

　　陈清鹤睡了个回笼觉电话也没挂就开着免提听着他闹腾，又是喊他记得吃饭又是问他准备穿什么，得知他连穿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关朝阙急的像准备上讲台的是自己一样。

　　“你白衬衫带了没？我明给你顺丰过去几件要不要，裤子裤子...裤子你带没！带了几条什么颜色啥样啊你要不然给我打视频我给你瞅瞅？好家伙为了你我一大早爬起来，你说说你这去学校第一天要是迟到成什么样子......”

　　关朝阙躺在床上抱个手机急的不成样子，这边的陈清鹤不慌不忙的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了。

　　“我跟你说，你穿白衬衫，别了，你穿白衬衫我怕你们学校那单身男老师，女老师都把持不住......”

　　陈清鹤拎着公文包已经下了楼才开口“那我到底穿什么？”电话那边沉默了两分钟。

　　“陈清鹤！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换衣服，这都几点了你洗漱没吃早饭没教案都收拾好没？”

　　周一的太阳刺着陈清鹤睁不开眼。“出门了，你睡回笼觉去吧。”没等关朝阙再废话他就挂了电话戴好耳机往学校去。

　　身边擦身而过的都是小孩子，家长一手拎着自己的包一手牵着小孩往学校去还有的看起来五，六年级的小孩手里扯着面包往学校里面冲。陈清鹤抬头，这才发现周一的太阳原来也可以这么温柔。

　　陈清鹤取下耳机出示了转校工作的单子才进了学校，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校长过来和他介绍了一下他即将要接手的班。他只是以语文老师的身份下来考察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在这个学校教了大半辈子了。

　　总结下来这个班的孩子都是离学校稍远的地方单独招生的，平日里都很乖。陈清鹤点点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会儿上课会是什么模样，他从来没有教过书，这是第一次。他念书的时候就一心念书，同学都在想以后要去哪个城市要去做什么，只有他专心学习。别人过来问他以后去哪里都被关朝阙拦住了。

　　“你问他去哪儿啊，那他肯定要和我待一块啊你看我舍得放他走不？”

　　好像，这是陈清鹤第一次一个人出来，没有家人没有关朝阙。

　　他的课是第三节，校长喊来美术老师带他去学校逛逛。这个城市小，这个郊区小这个学校也小。许舟拎了两份小笼包和豆浆过来的，校长和他说有新教师过来他还专门买了份早点。

　　许舟拎着包子站在门口看着转身过来的陈清鹤愣了神，校长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一边往陈清鹤办公桌走一边说“陈老师长得好看，我这不看入神了，您别介意。”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笑着走过来。

　　“想着这么早起来陈老师应该还没吃饭？这家小笼包不错。”

　　陈清鹤也没推辞，校长见交代的差不多也回去给其他教师开会，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

　　许舟拎着自己的小笼包搬了个凳子坐在陈清鹤的桌子边。“陈老师是省里来的吧？”
　　陈清鹤抬头，见许舟坐在自己旁边询问自己的情况。很少有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在原先的高中也好大学也罢，即便是上了班因为自己性子冷清的关系除了关朝阙好像就没什么人愿意和自己交流。

　　许舟是第一个。

　　除了关朝阙的第一个。第一个愿意和他交流，至少在陈清鹤眼里，许舟愿意敲敲他的门融入他的世界的人。

　　许舟带着他从学校大门开始往最里面走了一遍。教学楼的外面被刷着红漆，但里面都是淡蓝色，就连卫生间也用蓝色和粉色区别开。教学楼三层，两边向回扩，形成了一个半回字形。陈清鹤就跟着许舟，从门口一步步从一楼的教室前，二楼的阅读室，教室，一路逛上三楼的音乐教室。

　　“诶，你知道吗，咱学校之前还出了个歌手挺厉害来着。”走到空荡荡的音乐教室侧头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陈清鹤摇摇头，见许舟还在看教室里面才张口。“没，我不怎么了解这些。”
　　许舟回头笑了笑，指了指玻璃。“我从玻璃反光就看见你摇头了。”

　　逛了一圈就到了第二节课的课间了，这俩把教学楼逛了个遍，这会就站在二楼办公室门口许舟带着陈清鹤认了一圈的老师。陈清鹤把请多指教这四个字说了不下二十遍才把这些个很久没见到新同事的老师送走。

　　“还真不知道来学校工作还要见这么多老师。”陈清鹤难得先开口说了一句，许舟反身靠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他。

　　“这些啊都是老教师了，不少曾经还教过我。”回过身子指了指现在校门口旁边的栏杆。
　　“那里，曾经是两栋教学楼，老校区，六层楼呢。”楼下的孩子们等着做课间操，看见二楼的许舟都在喊许老师。

　　许舟也朝他们挥挥手。接着絮絮叨叨和陈清鹤说着，老校区的科学教室还有人挤人的小卖部。

　　第三节课就是陈清鹤的第一节课了，许舟今天上午没有课，索性把陈清鹤送到教室门口。

　　1班的孩子都看见许舟，还以为这节换课上美术呢，一个个喊着许老师许老师。

　　许舟也没有不好意思，笑着带着陈清鹤进教室。
　　“这节课呢，我们上语文，不过不是许老师教啊许老师是教美术的。不过，许老师带来了我们的新老师。”

　　许舟下了讲台走到门口站在边框上看着陈清鹤上了讲台。

　　台下的孩子们都乖乖坐在自己座位上，腰杆挺的不自然的直。看的出来这群孩子对新来的老师也很激动。
　　1班的孩子是出了名的乖，一个班三十二个人上学期期末二十二个人考了双百。上课的时候也是出奇的安静，老师讲课他们也不吵不闹，没等老师说记笔记自己就已经把重点写的写，划的划。

　　“别担心，这个班的孩子都乖。你安心上课我过会儿回办公室。”
　　许舟这也是第一次带新教师，双手抱臂侧身靠在门口看着讲台上的人。他看着陈清鹤，思绪却飞的很远，飞到从前。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省里的美术比赛，想起省里的作文区的代表，也是穿着一身白衬衫。那个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鹤。

　　他不敢细想，像做错事的孩子逃离了现场。他清楚的想起当年那个男孩的眉眼时隔如今，他会长成陈清鹤这样。而此时的许舟听着孩子朗读课文，不自觉的看向门口眼神暗了暗，门口大敞着只有阳光，人早便没了踪迹。

　　朗读声停了半会，陈清鹤才反应过来，转身在黑板上把文章中著名的句子写下来。字迹的末端总是轻轻上扬，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那鹤想飞，想飞的又高又远。可再远，还是受困于一方黑板。

　　“那我们来看看这句话，作者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陈清鹤下课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许舟在急匆匆的收拾一小沓的画。他好奇，但也并没有那么好奇。这才第一天，自己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哪有第一天就凑人身边的。

　　许舟抬头，陈清鹤已经回过头去吹着水杯里上面漂浮着的一层茶叶。他停了停手上收拾的动作，拿着最上面的一副模糊的人像画，对着陈清鹤比划了一下。

　　是他。

　　一心想喝到茶的陈清鹤哪注意到后面的许舟的小动作，反倒是后面的许舟一愣。许舟自然知道偷拍别人是件不好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把画塞进文件夹里放在里面拿着手机悄悄拍了个背影发给江平生。

　　——我好像，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