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看见异化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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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像是得了白化病的人，毛发皆是白色，皮肤更是毫无血色的青白，左眼自上而下被一块艳红色不规则胎记贯穿，一双剔透的血红眼睛注视着向宁，时不时眨一下。
这样一颗不知死活的头，乍一看与四周阴沉的色调格格不入，诡怪异常，挺渗人的。
尤其是——
它被放在覆盖着集装箱的蜂巢中，脖子接在晶亮的蜂蜜里，粘稠的液体中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搅动，不断冒出细密气泡。
“喂？向宁？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信号不好吗，不应该啊，C级任务区域的辐射值还不至于影响到通话信号吧……”
“任务资料更新了，根据我刚刚上传的生物采集数据，确认工蜂体内的液体变异出了腐蚀性，但腐蚀系数只有D级，大家做好防护，任务继续。”
“这些工蜂怎么没完没了的，它们是在空中繁殖了吗？”
耳机里人声嘈杂，向宁收刀入鞘，走上前去，打开终端冷静地对着面前的头拍了一张照片：“兰因，发给你一张照片，帮我查一下他是谁。”
“哦豁，这造型够帅的……他头上这面罩是特别行动队的设备吧，啧啧，太帅了，跟咱们用的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找到了，咦？”
向宁：“怎么了？”
“这上面说我权限不够，看不到他的档案。”
说话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闭上了，向宁歪头打量他片刻，伸手去抓住了一左一右两只耳朵，头从蜂蜜里拔出来时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一只体型有五、六岁儿童那样大的雄蜂悄然潜伏在集装箱后，头顶一双黑色单眼紧紧盯着向宁，复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它孵化出来有一阵子了，可惜时机不凑巧，蜂后被货轮上走动的人杀死了，其他雄蜂和幼虫们也很快被清理干净，只有它小心翼翼地躲在阴暗的集装箱角落，用同伴的尸体掩盖自己，这才逃过一劫。
但此时，它饿极了。
雄蜂柔软的腹部填满了蜂蜜，可它依旧觉得饥饿无比，蜂蜜这种养育幼虫的营养品只令它觉得恶心。
它盯着向宁，从那具被近身作战服包裹的身躯上嗅到了一丝血肉的香甜气味，雄蜂愈发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食物，吃掉他，一定能填饱肚子。
它耐心潜伏着，观察着向宁的动作，直到他的双手都被占据。
好机会！
雄蜂扇动翅膀，掀动气流向猎物飞去，含着剧毒的螫针急不可待，它禁不住开始想象接下来的大快朵颐。
嗡——
气流中响起不和谐的细小声响，雄蜂感到身上传来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它那巨大沉重的身体全然不存在了。
接着他看见一双异色的眼睛，一只是毫不起眼的银灰色，另一只却是充斥着危险的烈金色。
雄蜂猛地驱动翅膀想要逃开这双眼睛，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下降，它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仰视着面前这个瘦弱的人，看见他握着长刀的右手自然下垂着，刀刃在阴暗中闪烁着寒光。
咦，他是什么时候转过来拔的刀？
雄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与自己对上了视线，这是它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纤细的身体，漂亮的足与巨大的，半透明的翅膀。
向宁看着被自己从中间一分为二的熊蜂尸体，它的眼睛在转动的过程中失去光泽，六足也随之瘫软蜷缩，呈现出昆虫死亡的姿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向宁左手揪着头的白发，右臂肌肉紧绷，猛地转身，长刀蓄势待发，却见是一名穿着战斗服的男人，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对方结实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胸前黑色的铭牌上标着一个数字：NO.12。
安全局把所有异化者编了个位次，按照能力强弱划分，以开头数字和数字位数为排名依据，第一个数字越小，证明越强，数字位数越少，证明在同一等级内越强。
12是1开头，代表编号1等级，二位数代表他是这一等级里的第三名。
到目前为止，异化者共分为十个等级，为编号0级到编号9级。
向宁很识趣地放下刀，但警惕地盯着他。
12号没有走得太近，他停在三米开外，这是个异化者之间接触时安全的距离，他的声音从向宁的耳机里传出来：“灰鹰小队，霍宣儒，能把我的同伴还给我吗？”
“没问题。”向宁用刀挑起雄蜂的一半尸体丢给他。
“……”12号没接，任由尸体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向宁：“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啊。”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算了，”向宁左手提起那颗头，这会眼睛又睁开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12号，“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同伴？是我先发现的。”
12号说：“冯雨。”
另一个瘦长但高得极不和谐的人拖着一具无头身体走过来，向宁觉得这人目测得有三米多高。
他手里拖着的无头身体走动自如，站姿挺拔，浑然不像是缺了个脑袋。
但大家都是异化者，这种事也不算多奇怪，向宁拿着头对比了一下，脖围的确一致，他顺手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头的截面，动作自然得像在查看茶杯的杯底。
截面没有血，没有骨骼，没有皮肉，只有混沌的平面空间。
他把头丢过去。
“你是来执行清缴任务的学生？”12号问。
“嗯。”
“不过这没有工蜂，只有雄蜂，你可以？”
向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12号吹了声口哨：“编号2，虽然是三位数，但在学生里也挺厉害了，怪不得你一刀就解决了那只雄蜂，我还想看会热闹呢。”
“……”向宁抬脚往前走去，绕开这几人，他们说话的功夫那颗头和身体已经接在一起了，他听见12号在对那人说：“这回上头肯定会要我写个详细报告了，烦啊，你这个能力什么时候才能不出岔头？”
白发那人没戴面罩，声音直接传出来：“他，香。”
12号叹了口气：“忘了你这家伙不会说人话了，算了，收工。”
·
向宁把整艘货轮查了个遍，一只活的雄蜂也没找到，尸体倒是不少。
在下层的集装箱区域他看见了更多被打破的培育装置，乱七八糟的尸体与残肢遍地都是，不只有蜂的，还有许多其他形态的异化兽。
他清楚自己被12号耍了，对方或许是觉得让清澈愚蠢的学生仔白跑一趟很有意思，但向宁只觉得无聊。
他在货轮里找了间还算干净的休息室，打开终端任务中心，一个等待提交的任务正闪烁着：B级-观察灰鹰小队。
向宁想了想，言简意赅写了观察报告，上传了头的照片，点击提交，此时任务中心只剩下一个C级清剿任务。
他返回陆域与其他人汇合时，地面上的工蜂已经被清缴干净，尸体堆了有一人来高，等待环卫处的垃圾车过来把他们运往各大研究所。
据说研究员们针对他们珍贵的实验体总是被当成垃圾运送一事十分不满，但安全局的意思是要不你们自己去弄，要不我们就要用垃圾车运，研究员们只好作罢。
兰因不知什么时候撤出了队内频道，也可能是被发现了，这人经常被发现黑进各种地方，屡教不改，下回还敢。
走向载他们来的武装直升机时，向宁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战术房车，安全局正式备案的战术小队都有这种高级资源，好的房车里头用能力挖了极大的空间，跟豪宅似的。
一个身型劲瘦，胯窄腿长的人站在车边，面罩打开着，白发在初降的夜幕里十分扎眼。
似乎察觉到向宁的目光，那人转过身来，露出胸前的铭牌，上面只有一个数字0。
向宁走上武装直升机，看见中间放着两个用隔绝辐射材质做的笼子，每个里边都塞着一些活的工蜂。
“干嘛用的？”他问。
小队长跟着他进来：“中央研究所那边要活的，给我们每个人加了50学分作为报酬，听说是新来的研究主任要求的，那位有背景，开的什么条件咱们安全局都答应。”
也许是错觉，向宁觉得他话变多了。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好香，你的信息素是百合花？”
向宁往旁边挪了挪：“是。”
“我叫白琮，陆军军官学院指挥系，交个朋友？”
向宁：“……不谈恋爱。”
“不谈恋爱，没问题。”白琮眨了眨眼睛，把手腕递过来，示意向宁扫终端上的码加自己好友。
他这一举动被其他Alpha看在眼里，Omega本就稀有，异化者里的O就更加稀有了，异化者里能打的O又是稀有种的稀有，这帮Alpha整个系也挑不出几个O来，向宁这种简直是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个，哪能让他一个人占了，于是纷纷加起好友。
小队长一边把自己的终端挤进包围圈一边提示：“任务别忘了提交，不提交是不能结算学分的，今晚24点过期，回去好好清理战斗服，损耗可以报销70%！别挤别挤，别把人家小O吓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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