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重楼》白柳深青

4、第四章 暧昧之影

　　“你会一直陪我的吗，江禹。。。“
　　“只要千婴愿想，让江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江禹这句话，从小时候说到了现在
　　“江禹，你在想啥。想的那么出神。”
　　书堂前，逢江禹六神无主的研着手中的墨，心不在焉的说道，“好的小姐。
　　千婴有一些奇怪地看着他，旭旭絮絮叨叨地拉着隔壁门厅地小婢女讲着人生苦短，停在书堂门口朝着千婴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跑过去抱着食盒躲在她后面小声说道：“贺先生怕小姐饿着了，便差人送来了一些糕点给小姐肚子垫着，贺夫人去给小姐选新衣服了，说是给小姐新年亲自做几件华丽的衣裳，到时候宫宴时不会觉得输给了别人。”
　　贺千婴放下手中的书，掂着蓝色的罗裙悄咪咪地朝旭旭放在身后地食盒捣鼓着，旭旭看到贺千婴这般可爱地模样，掩面笑着说道：“小姐，食盒里地东西就是贺先生为小姐上课时准备地，安心吃吧，老爷知道了不会说地。”
　　她嘟着嘴巴低头手指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糕点，托腮思索着喃喃说道：”这么多，我该吃啥比较好呢，，，，”语毕，她伸手从食盒里拿了一块赤色的糕点，学贺夫人在鼻子旁边闻了闻，“真香！”她抬眸望向专心研究书本中字画的江禹，笑着伸手将糕点递了过去。
　　“江禹，你吃糕。”小小一只的千婴奶声奶气地转身，蜷着手费力地爬在凳子上，举着一块粉嘟嘟的糯米糕笑盈盈的朝着江禹说道。
　　“小姐不可。”江禹看到，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俯手作礼。周围正在打扫植物的婢女看着这幅画面互相窃窃私语着什么，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不满和嫉妒，实打实的将他们心中的欲望活生生的勾勒了出来。
　　这逢江禹虽然现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但谁又看不知他实乃京都出了门的大才子，年纪虽小，但气质那可是实打实的儒雅干净，整个
　　“你怎么能不吃，你这么辛苦，多少也会饿，爹爹说，饿了就要吃东西，吃的饱饱的，才会将事情做的更好。”“就是就是，小姐好心给你糕，你怎么能这样说。”旭旭坐在椅子上看着别捏的不行的江禹，笑着应和着千婴的话。
　　“旭旭，下次不许你这样说。”
　　“可是小姐，江禹不敢。。。小姐是主，江禹是仆，主仆有分，小姐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江禹不饿，还望小姐能够知晓。”
　　贺千婴踮起脚尖，伸出手腕上带着小铃铛的肉肉小手。“有什么不敢，来到我这里，都是我的好朋友，你就是我的大哥哥，江禹是想家了吗。吃一个吧，爹爹给我买的糯米糕糕可好吃了。
　　“今日的教习就到这吧，小姐也累了，不日还要去宫中受宴呢。”
　　贺千婴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趁他不注意地时候调皮地将糯米糕塞进了江禹地嘴巴里。上前拉着逢江禹地手撒娇说道：“江禹，好江禹。你再陪我玩会嘛。”
　　逢江禹皱着双眉，无奈的看着扯着自己袖口的女孩，“好，那就陪小姐玩一会。”
　　那年三月梨落之际，迷雾在河畔边显得过为单调，冷冷的月色下，轻轻的船桨声伴随着几声鸟语，月圆时刻，如若不是听见船头这位女子的叹息，还都以为这里已经绝了人烟。
　　船头的俊朗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将一股子书生气一览无余的显现了出来，
　　二人月下倒影成双，不仔细一瞧，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带着夫人一起出来郊游了。水波上，美仑美以。
　　“小姐为何出此言，可否让江禹知晓一二，好开导小姐心中的疑惑。”
　　“你知道的逢江禹！陈烨他根本不喜欢我，”
　　“可是小姐心里有他啊，小姐这么优秀的人，不怕他不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贺千婴回头看了江禹一眼，罗纱下，姑娘紧紧皱着的眉头仿佛像是在掩饰着什么，掩饰着月下倒影，掩饰着风中弥漫的暧昧气息。
　　逢江禹的心突然撺在了一块，他暗戳戳的将目光挪向身旁女子的眼上，千婴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抿着嘴目光呆呆地看向他，直到眼眶中不争气的泪花逐渐成为了欲言又止的借口。
　　散落在空中的花瓣在这一刹那见停住了。
　　纷纷扬扬的花瓣如散落的羽毛一般肆意地在空中互相，纠缠，碰撞，就怕被风飘散了。
　　冷冽的江风吹起阵阵树叶的清新，让贺千婴单薄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踉跄。
　　“小姐，江边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会老爷又该担心了。”
　　贺千婴猛地推开了逢江禹递上的披风，双臂环绕在胸前极为倔强的顶着从脚底席卷成一团又一团的凉气，扭过头有些哽咽地自己生着闷气。
　　寒气从脚下穿过，雾气在颈上缠绕。
　　嘶，好冷。
　　“感觉陈烨只是受父母之命，你看他现在招惹的姑娘，都可以开一个院子了。”她回头看了看江禹，若无其事地缓缓说出。看着千婴早已冻得通红的双手，实在是心疼她的逢江禹无奈的将手上的披风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弱弱的说道：“小心点，别着凉了。陈公子只是年轻气盛，成家后会明白小姐的好的。”
　　“你看你，一会回府了又要挨喝药的苦。”逢江禹心疼的一手抱住面前瘦弱无比的贺千婴，有力的将她锁在自己温暖的怀抱之中，下颚点着千婴的头顶轻轻说道。
　　“有些孩子气的贺千婴贴在逢江禹厚实的肩膀上，轻声说：“是江禹哥哥熬的药我就喝。江禹熬药熬的是甜的。”
　　逢江禹顺势摸了摸贺千婴的头，温柔的说道，“在我江禹看来，贺先生，是天底下最宠小姐的人了。在贺先生看来，小姐永远不是他的包袱，而是贺先生的珍宝。”
　　贺千婴双目有些呆滞的杵看着远方缓缓浮起的波浪，“为何是珍宝了。。陈烨还不喜欢我。”
　　一想到这里，贺千婴的手突然从逢江禹怀里快速地缩了回来，仿佛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般，有些慌乱地张望着周围黑暗地一片。
　　“风太大，我们回家吧。”贺千婴说道。
　　下船之后，贺千婴就看见早早点着灯笼在岸边等他们的旭旭，旭旭踮起个小脚丫，头上带着早上千婴给她柲的苏辰钗，有些焦急的向她跑了过来，喘着气说道。
　　“小姐，陈公子七日后就要回宫了，他母妃元娘娘指名想要见见你，要不是皇苑要出游，她可能就赖在贺家不走了。今下午的时辰元娘娘将聘礼送上了门。说是将梨园的宅子都给贺先生，这上赶着订婚的日子，贺先生愁着小姐不想嫁头疼病犯着呢。现在可好，贺先生半天寻不到小姐，找了半天吩咐奴婢将您寻来，寻了半天还想着是谁把你给拐走了，天爷！可算是找着了。”她眼睛瞥了一眼一旁拉着贺千婴双手的逢江禹，语气极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白了那名男子一眼。
　　话中有话，这是个傻子都能够听得清楚。
　　听完旭旭说出的信息，千婴下意识地看了看江禹一眼。
　　“爹爹怎么说。是不是元娘娘告诉了爹爹什么，是不是陈烨也喜欢我。”她松开了江禹的胳膊上前拉上旭旭的手，脚下生莲宛如行如清风，步伐的逐渐加快，渐渐拉开了她们与江禹之间的距离，看着和逢江禹之间的距离有了保障，旭旭扯着嗓子故作神秘地低声悄悄说道。
　　“贺先生以为这件事可以顺着时间拖一拖的，小姐你不是不喜欢陈烨吗，这怎么。。敢情是喜欢他了？害说来也是，要不是。。”她回头看了一眼盯上她双眸地逢江禹，千婴心领神会，
　　千婴和旭旭二人相谈甚欢，直到江禹低着头轻声咳嗽了一阵旭旭才假装注意到他。看着眼前死死拽住旭旭手肘地贺千婴，逢江禹上前拍了拍贺千婴肩上地残花，“外面风大，小姐受不了风寒。进屋再说也不迟”。旭旭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地江禹，有些埋怨对方将自己的话题打断，摆着脸色说道：”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她总感觉今天地逢江禹不太对劲，心思重重的，哪里像个平常温润儒雅的书生。想到穿着单薄的贺千婴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又话多了。

　　\"不好了小姐！元娘娘去了!“”怎么回事。”
　　“据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早上她才在贺家呆过，贺先生这时候已经被衙门抓去讯问了。小姐，你去救救老爷啊！”
　　灯廊的尽头，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管事扑着一般跑了过来。风声刹变，云烟卷起，江畔边的叱浪伴随着滚滚迷烟卷出千层高，天定之中，乌云遮目，千婴撑起了江禹递给她的油纸伞。
　　“要变天了。”
　　江禹撑着米黄色的纸伞，喃喃自语到。
　　“江禹，跟我一起去看看父亲。”
　　“小姐，撑一下伞吧。要不然会着凉的。。。”逢江禹有些心疼的看着跟前执着地直面暴雨地女孩，雨水一点一点平静地飘荡在鸿鹄岛地湖面上，顺着头发丝滑落到她地眼颊，恰似美人落泪一般，在浪花飞溅地月色之中宣泄着孤独地痛苦，月海盘龙随着云端翱翔，半边天色早已没了往日的火色。千婴就孤零零的站在船头上，望向远处根本看不到头的行山，伸手，将老天哭泣的一粒粒眼泪用手窝套上。
　　“千婴，，”他知道她是个怎样的脾气，不好劝，也劝不动。逢江禹知道贺千婴已经知道家里出事了，本来赶上她心情烦闷的，如果不守着她，谁知道她会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逢江禹就想到万一千婴嫁入。。，这种脾气。。他们怎么能够任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