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同气连枝 这里面竟是 ...

  •   苏青自幼丧母,被苏舵主捧在手心里精心培养长大。苏艋江自知自己无暇看顾苏青,便三顾茅庐请来了国子监冯司业的恩师来教导她,所用皆是当今世道的实用典籍,所学从四书五经、至六韬素书,更亲手教了骑马射箭。三年前便将酒肆交给苏青管理,一则是想让她多了解世道生存之法,二来,父母之爱子必将计深远,这偌大的城池,也并非是一劳永逸之的所在,恐担心的也不过时至今日罢。

      沈向虽是原就要探查义父的下落,但从未想过要苏青冒险,这艋江船帮的总舵主,只怕并不是什么安稳差事,义父本是要她在乱世中自保,若是应了她,置她于危险之中,岂不是辜负了义父一片苦心,要她卷入这场硝烟中眼下边陲战乱,朝廷上小皇帝堪堪垂髫,摄政王刘全把持朝政,大肆收敛赋税,举全国之力筹建禹嘉宫,朝廷腐败,地方官僚更是贪得无厌,株洲赋税严重民不聊生,要不是艋江船帮这些年风生水起,养活了半数株洲人,怕是株洲早就乱了真要到群雄逐鹿的这天,只怕狡兔都要来分一杯羹了,这样的世道,岂是一个女儿能淌过河的,哪怕是他自己,也得小心谨慎,随时有可能尸骨无存。

      眼见苏青这身男装打扮,虽并未显露女儿之态,但为免也太过白皙,如此秀气倒有副小倌的样子,不由皱眉不满道:“你虽自小男装出行也同义父走过几次镖,但终究是有人护在你身侧的,如今你毕竟是女子,行走在江湖之中多有不便,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出来,难免心生歹意,世道艰辛难断,船运之事更是千丝百缕,一旦沾上日后更是无法脱身,我是不同意你这样做的,义父更不会同意。”

      苏青见沈向未态度坚决,便决定用迂回的态度说服他,遂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只见匕首短小精致,刀鞘上还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碧玉宝石,周身刻着花卉回形文案,“记得这把匕首吗?”沈青缓慢的抚摸着刀鞘上的纹理,小心又珍爱。

      沈向知道,这是义父第一次带苏青押镖时赠与她的匕首,如今来看,这把匕首的意义非同寻常。

      “你可知,父亲赠与我匕首时,与我说了什么?”说着她望向沈向,将匕首出鞘,露出里面凌冽带着寒光的刀身。沈向抽出刀身,再一次暗叹这把刀的精致,轻巧有余,刀锋快如闪电削铁如泥,可将发丝吹毛断裂,亦能轻易致人死地,好刀!不愧是义父的传家之宝。他不禁伸手接过匕首,用手掂了掂,他大抵知道,苏青这次是志在必得了,“你有何想法?”

      “我要亲眼看看这世道的天,我要知道父亲为何而亡,我虽知自己式微,但我无法当这一切不存在的过这一生,如若不能清醒的活着,我宁愿此刻就赴死!”

      “株洲之事必定复杂异常,这里面有很多我们现在还未所知的势力搅动在其中,在这场暗涌之下,或许无人能够全身而退,你也许不怕死,但若你经历了这一切有可能会生不如死,如此,也不畏惧?”

      苏青定眼看向沈向掷地有声的道“我自是不惧的,那些腌臜之辈终是只能在黑暗之中行事,即是他们有动作,我不信会没有痕迹留下,即是有了漏洞,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证据,那些小人查探帮内消息,勾结外部绑走父亲,如今下落不明,必是有所图谋。明明是包藏祸心,该怕的是他们!”

      沈向欣慰的看着苏青,叹道:“你果然是如义父一般。”

      “一般什么?”苏青看着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追问。

      沈向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决定不在与她纠缠这个话题,略在心中掂量了一下,打算将近日探查到的消息如实与她讲过之后,再看看她的判断,毕竟经此一事,她也不是一个孩子了,如今既是雏鹰想要飞,还是要现将飞行之道交与她,至于飞向何处,决定权也该是她自己的,遂道:“我还是先同你说说这泉州之事吧!”

      苏青一脸震惊道:“我本是不报希望,听你这意思,是有什么异常吗”

      沈向盯着苏青,露出一副她甚少见过的严肃表情道:“确是略有诡异之处,我一路探查许久,中间百般受阻,用了些许手段,才查到了点东西,你看看吧。”

      沈向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块银白色绸缎递给苏青:“这是此次压镖护送到王掌柜家的布料,你看看。”
      ,
      苏青接过用手摸着仔细翻看了一会,做工并无复杂纹样,素色简单,靠近在鼻息又闻了闻,无味,双手揉搓了几下布料,绵软!指尖的感觉传递上来,大声道:“绢丝!这是绢丝!”
      “不是说这批货物都是贵重的云锦吗?怎会有质地如此绵软的绢丝,这绢丝和云锦并非难易混淆,绝不可能是交付错了货才对。”

      沈向赞许的点了点头,能一下子发现问题的所在,遂站起身从屋内的茶台上翻出自己的包袱,将押镖的交接簿拿出来,递给沈向道:“你再看看这个,因你这次特地叮嘱我万事仔细,恐有生变,我特意在王家未交接时就让侍从暗地里翻查了整船货资,发现其中不妥后我让大家静观其变。”

      沈向顿了顿:“我到王掌柜府上时,小厮们接过货,管家命人将货物搬进去一一查看,你猜怎么得?”说完,沈向眼神转向苏青,一脸要你猜的表情。

      苏青见沈向停顿,忙催他道:“你快说阿,如此紧急之事,你一口气统统道于我来,莫要我再猜!”

      沈向一脸正色道:“这管家把货物清点后以云锦的名义将货全收了!!!”“怎么会这样!”苏青惊呼。这满船的绢丝,和云锦比相差甚远,这售价也是云泥之别,出了这个错误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为之。

      苏青深思了一会道:“我本也以为这次去必遭发难,未料到如此就回了,这之前接货的时候可是那个刘庆刘管带验的货,若是当时便不是云锦,他怎敢接。”可若接货的时候是云锦,而运货却变成了绢丝,那王家为何还按照云锦去接了货?显然是知道的,这里面必有蹊跷!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这个刘庆。”沈向立即决定道。“我再回途就以刘庆需要祭祖为由,将他绑了,现已关了四天,只等这条鱼吐口了。”

      要说这刘庆在船帮数十载,本是逃难的渔民,因家中饥荒河水枯竭全家老小无粮可食,徒步行数千里逃至此地,等这人到了株洲,家里老的饿死小的病死,就只留下了他一人,奔于活命,投靠了船帮。他平日做事勤奋有加,人又机灵好学,在帮内自艄公做起就得了管事赏识,步步高升,成为管带后又培养出无数手下人,但相传他做事甚是狠辣,有抓到偷懒摸鱼或是不合意的有好几次险些闹出了人命,下面对他的评价多是好坏参半,有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现如今的刘庆一伙对船帮来说,可谓是蛀虫般的存在了,再不根除,只怕这整条株洲的船都要烂到根子里了。

      现下刘庆几人还关在苏家柴房,眼下只能靠他们打开突破口了。而眼下的局势,只怕是瞬息万变,往年压王掌柜的这条线都是由刘庆负责,现下王掌柜那边并不知船帮内部的变动,所以并未起疑,若是知道刘庆被抓,如此明显的货物不符,这么大个把柄,只怕打死都不会承认,没准还会倒打一耙,反责我们艋江船帮护镖不利。如今的船帮,如履薄冰。

      苏青闻言站起身踱步几个来回,双手拍打着刀柄思索道:“如今刘庆在柴房才呆了没多久,有口水吊着倒是不急的,再好好饿两天,人该是会老实一点。如今既有蹊跷,总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现如今,我们静观其变也未尝不是一种应对之法。”
      “以不变应万变?”沈向闻言点头道:“如此,道也是个完全的法儿,我们现在只抓这一条蛇,万一这条蛇被人掐死了,我们如此找打第二只,这七寸,我们是拿定了!”

      苏青见沈向言外之意是同意自己参与了,便知自己的这一番行事是被认可了,如今,一切才刚刚开始。
      随即推开门,沈向见苏青要走,忙问:“说完就走?我连脚都未歇,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吧。”

      苏青转过头来,心上的大石虽沉重,但她知道,从此他们二人,既是亲缘,亦是在这一场乱世中奔赴火场携手同行之人,这种感觉让她仿佛是浮萍抓住了一根芦苇,芦苇有根,而她,像是冲破微光的飞蛾,即便黑夜到来,心中似有了光亮,思至此,嘴角泛起一抹灿烂的弧度,笑靥嫣然:“去给你传菜,我们吃个团圆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