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您慢走》嘤勇无畏

6、恨与不恨 是你说的不

　　心满意足的吃完饭，我十分给面儿的打了个饱嗝，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国破家亡流离失所被迫为奴的废柴公主一样。
　　不过我这么想也没什么道理，纵使她没有我这些苦大仇深，也应当是有她自己的苦恼的，我这个旁人又如何晓得。
　　“那个……”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
　　“我这厢去把食盒送回小厨房，姐姐且起身梳洗一番吧，时辰也不早了，太后娘娘嘱咐的差事还没有完成，若是迟了，你我两个人都要挨罚。”
　　我眼巴巴的点了点头，坐在软榻上的屁股倒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素锦望着纹丝不动的我，先是扶着额头叹了口气，随后把收拾好了的食盒又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想来你也不知道去哪里盥洗，这次就由我带你去吧。”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她顿了一下身子，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表情。
　　“如何梳洗你应当是会的吧。”
　　我迷茫的看着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洗脸漱口之类的事我倒是会自己做，但是绾发这种事还是让我觉得有些为难的，流离失所的这几个月，我都是随便绾一个形状过活的，倘若是达到不有碍观瞻的程度大抵还是有些困难的。
　　她看着我的反应不知为何显得特别沮丧，如果情绪能写在脸上的话，现在她脸上大概会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心死了。
　　“你以后身份同我一样都是奴婢了，再没有人天天替你做这些了，你也要自己学习才是。”
　　我迟疑着点点头，通过这几个月自己绾发的过程，我明白了有些人在某些事上面是做不到自己学习的，因此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要求我到底怎么才能达到。
　　她强挤出一个笑脸，“不知姐姐是哪些地方不懂呢？”
　　“我……不会绾发。”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的头，“这不是绾的挺好的嘛。”
　　我十分迷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嗯？这般整齐嘛？我睡觉何时这么老实了。
　　素锦沉吟了片刻，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重新开了口，“如今我瞧着姐姐这头发也不乱，且先去洗把脸什么的，明日素锦再教你绾发吧。”
　　闻言我只得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只能陪我一夜的软塌，跟着素锦去梳洗一番了。
　　想来时辰已经快到晌午，宫里面到处都是宫人们勤劳的身影，如若不是他们穿的宫服同我们大梁全然不同，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回到了大梁的宫殿。
　　大梁的宫殿啊……如今早就成了别人的宫殿了，以后再怎么富丽堂皇都与我无关了，而我也再不是那个人人娇惯，如日中天的公主了，看着自己身上同宫人们一模一样的宫服，觉得这狗/日的命运还真是讽刺极了。
　　“娘娘如今还没有吩咐让你住在什么地方，因此就先把你安置在西殿里，你的衣物之类的等晚些司衣局的人置办好了自然会叫你去取，至于你身上这件你且自己留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随即她露出了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啊，那便谢过妹妹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便在这里盥洗吧，水盆去里面找便是，只是这西殿空了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原来的东西还能不能用。”
　　我用手指挠了挠脸侧，“是在这井里取水吗。”
　　她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撸起了两只袖子，我把挂着绳索的桶丢进井里，对着把手就是一顿转，转了好久才提上来小半桶水。
　　我怀着激动地心情看着这点我人生中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手打上来的水不由得感叹——还是什么都不用干爽啊，我怎么就没死了丈夫变成恶毒太后啊，我要是能，我还会是今天这个逼/样？
　　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水盆，我将就着梳洗了一番，一边梳洗一边跟素锦闲聊。
　　“不知太后娘娘吩咐了些什么差事给我。”
　　她插着手看着我，“也没什么，不过是要你一个人把这西殿给打扫出来。”
　　洗脸的手一顿，我僵硬的抬起头，“我？一个人？”
　　她点点头，“是啊。”
　　“为……为什么啊……”
　　她笑了笑，“主子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知道。”
　　我想到自己以前也喜欢跟猜透自己想法的丫鬟唱反调，不由得感慨人真是不能作孽，现世报来的如此之快。
　　“我见这西殿到处都落了灰，是有些日子没打扫了，好歹是太后娘娘的院子，怎的还这样脏乱。”
　　“太后娘娘从不让人进西殿，那里封了有些时日了。”
　　“？？？”
　　“你这般看着我也没用，揣测主子的想法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是皇室出身，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
　　“我……可是我从未因此发落过奴才啊。”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她，一时之间她竟然陷入了沉默。“大抵……因为这里不是大梁吧……”
　　我撇了撇嘴，对于自己今日的工作量充满了绝望。
　　“若是没有旁的疑问我便会太后那复命了，你这边洗漱完了直接去收拾西殿就行，床铺和衣物之类的东西先不用洗，只把外面大致打扫个干净就行了，哦，对了，太后吩咐今天你要是扫不出来晚饭就不给你吃了，你就加油吧。”
　　我痛心疾首的拧着一个面巾，手劲但凡再大一点就把它拧断了。
　　“哦，还有，今晚不要再睡在外间的软塌上了，你若是在发烧我可没钱再给你抓药了，昨天的药钱我先帮你垫着，等你发了俸禄在还给我。”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那我睡哪啊。”
　　“秦太妃的床你还是不要睡比较好，听说她是因为传染病才殁了的，不过也都是听说，昨日你睡在外殿也只是发了高烧，倒也没有旁的问题，想来那传言也不甚可信，你就睡在偏殿的小屋里吧，晚些我给你送床被子来。”
　　完全没有思考过可以睡床的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那便有劳妹妹了。”
　　她又淡淡的笑了笑，“哪里，你都说我是好人了，自然要多照拂你一二。”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明明我更年长些，倒是净受你照顾了。”
　　她也不回答我，只是怔怔的看着我的眼睛，半晌后她问我，“你说，太后娘娘她，真的很恨秦太妃吗？”
　　？？？你刚刚不还说不能随便揣测主子的想法吗？怎的变脸变得这么快。
　　她自嘲般的摇了摇头，也没等我回话，扭头就回了前殿，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