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您慢走》嘤勇无畏

4、奇怪的梦 我不想下地

　　“可有傍身的行李？”小太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咕噜噜。”回应他的是我肚子发出的一声巨响，我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多月以来的风餐露宿的生活，别说徬身的衣物，连饭都没正经吃上几口，哪里像是有行李的人。
　　小太监见我不说话大概也知道我这会没什么好听的话能说出来，暗暗咂了咂舌。
　　我知道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早就失去了受人尊敬的权利，倒也不跟他一般计较。
　　“没行李就算了。”他的脸色不甚好看，大抵是期待着我塞给她一比银子好让他善待我，但是他实在是想多了，有银子我早就拿出吃饭了，哪里留得到现在。
　　“起来吧，还坐在地上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杂家扶你起来？”
　　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要带我去那个什么西殿了，于是就强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好在那个女人走了以后我的心理压力就没那么大了，踉跄了几下还是爬了起来。
　　他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嫌弃两个字简直要刻在了脸上。“以后你就是做奴才的命了，把你这些骄里娇气的毛病给杂家都收起来，没人惯着你，说错了做错了都得自己担着，轻者罚你一顿吃食或者几个月的俸禄，重者就要断你一两条手臂或者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一般都不会砍手臂的，要不了人命损失了做活的能力，全然就是废物了，宫里才不会养着废物吃白食呢……”我弱弱的回答他。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反驳他，他一口口水就把自己给呛住了，“咳咳咳咳咳……”
　　出于好心的我替他顺了顺气，却被他一巴掌打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杂家。”
　　我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讪讪的放了下去，又看了看他背后一个若隐若现的掌印，思考了半天以后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了。
　　小太监带着我七扭八拐走了许久以后终于到了那个所谓的“西殿”，说实在的这地方离刚才的朝阳殿也不是很远，但是因为我这个腿脚走的实在是慢因此也是走了很久，气的那个小太监恨不得原地跳脚。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还是举步维艰的走着，每一步都仿佛是走在刀尖上，走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且不说平日里压根也不用我自己走太多路，出门走到哪都有轿撵，就算是换了其他人穿着我那双除了好看简直一无是处的绣花鞋奔走上那么一月有余谁的腿脚都顶不住，别跟我说什么坐马车怎么会累呢，你见过逃难的人还能优哉游哉的坐马车逃出来？
　　总之我这脚上的水泡是磨烂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磨烂，比话本里写的锥心之痛还要痛上那么几分，所以就算是他今天就要杀了我我也走不快几步。
　　而另一方面，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公主了，但是有些习惯上还是一时改不过来，就比如现在虽然小太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还是心安理得的瘫坐在外殿的软塌上，还对自己并没有嫌弃这样脏乱的环境感觉到了巨大的骄傲。
　　小太监用看死人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依旧没什么反应。
　　我不动他也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瞪着我。
　　过了半响后我指了指软榻上空着的另一半，“要不……公公你……公公您坐？”
　　他恨铁不成钢的拂了下袖子，“杂家回朝凤殿复命去了，你就好好呆在这，好好和你的姐姐团聚吧。”说完转身摔了门就走了。
　　我被关门声吓得直缩脖子，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宫殿的门是实木做的，沉得很，摔得这样响，公公好臂力啊！
　　小太监离开以后就剩我自己一个人了，虽然饥肠辘辘的，但是又不敢出去要饭吃，十分害怕那个女人又搞出别的幺蛾子折腾我。
　　加之好久没睡过好觉了，虽然这地方明显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连定期维护打扫都没有，但是我身上也灰突突的绝对谈不上干净，极其疲惫的情况下竟然合上了眼睛便睡着了。
　　然后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梦里面我那个优柔寡断的爹爹哭哭唧唧的跟我说自己冷，我说你冷你不会穿衣服吗，然后他说他脖子冷，我一看可不得冷嘛，上面那么大一个脑袋掉下来了能不冷嘛。
　　爹爹被我说的情绪十分激动，一双手牢牢的钳住我了的脚腕想要把我拖走，我也变得十分激动，朝他大喊“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依旧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转瞬间他就把我拉进了地府，地府里面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烧得我浑身滚烫，整个人都要被烧干了，我努力想要摆脱他，却发现更多的手抓住了我，二哥的手，四皇弟，五皇弟，六皇妹……所有人的手都紧紧抓着我想让我到地狱里去。
　　我伤心极了，一个劲儿的给他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把你们害死的，该死的人是我，对不起对不起，爹爹，对不起二哥……”
　　就在我想要放弃挣扎，跟父亲他们一起进地府的时候恍惚之间竟然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姐姐温柔的摸着我的头，“没事没事，你在做梦呢，没人要杀你，没有人敢杀你，我答应她了，要照顾好你，谁也不会伤害你了，别哭了好不好？”
　　姐姐温柔的语调让我揪着的一颗心放松了不少，我抓住了姐姐的手盖在眼睛上，这些时日憋着的委屈一下子发泄了出来，“姐姐……爹爹死了，哥哥也死了，小鱼儿没有家了姐姐，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呜……姐姐。”
　　她温柔的拍着我的后背替我顺气，轻轻的拍着我，就像在安慰小时候哭闹的我一样。
　　“小鱼儿不怕，姐姐在这呢，哦哦不哭了不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哭闹。”语气和小时候一样无奈。
　　我的眼泪糊了她一手，但是她并没有推开我，那只冰冰凉凉的手贴在我滚烫的脸上，却温暖的好像能把我心里所有的褶皱都熨平一样。
　　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叫我不要怕了，我忽然就一点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