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落遇知楠秋

24、校园暴力

　　夜半时分，燕朝行接到一通电话。

　　他睡眠浅，仅仅是手机在枕边震动能被惊醒。

　　看清来电人，燕朝行的瞳孔蓦然紧缩。

　　他看看另一张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秦子逸之后，放轻动作下床到阳台。

　　关上阳台门，燕朝行才小声接通电话。

　　“喂？”他的声音被揉碎在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

　　“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有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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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朝行摁下挂断键，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一小时零九分的时长。

　　他转身倚靠在阳台的围栏边，下意识伸手摸进裤兜口袋。

　　却没摸到想到的东西。

　　忘记了，现在穿的是睡衣。

　　抽烟的想法只好作罢，但心中的烦闷感却愈演愈烈。

　　燕朝行又回了一趟房间，拿了烟和火机。

　　他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六年，这件事情里他可以原谅身边任何人，却唯独不能原谅他自己。

　　夜色沉沉，除了燕朝行手上偶尔闪烁过的火光，周围仿佛没有别的色彩。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自嘲地笑笑，正打算掐灭烟头回房。

　　右边房间的阳台突然亮起灯光，随后传来玻璃窗被推开，傅思君穿着睡裙走出来。

　　见她只是眺望窗外，应该还没发现自己

　　下一秒，傅思君转头朝他看来。

　　两人视线相撞。

　　傅思君现在看到燕朝行，满脑子都是花火大会上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最终还是燕朝行先开口打破沉默：“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里吹风？”

　　“你呢？”傅思君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还未来得及熄灭的红光上。

　　深夜网抑云？

　　不像是燕朝行的作风啊。

　　“出来透透风。”燕朝行将烟扔进阳台桌椅上的烟灰缸中，双手撑着栏杆，面朝傅思君。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他说。

　　“你问。”

　　傅思君索性把阳台的椅子拖过来坐下，仔细聆听他的问题。

　　“在你看来，学校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为什么会问这个？虽然很疑惑，但傅思君还是如是回答：“混日子的地方。”

　　“为什么？”

　　傅思君耸耸肩：“有些学校除了学东西，嘴上说着学做人，背地里肮脏的事情不知道干了多少。而有些学校却认认真真致力于对学生的教育，像我这种差生只要保证自己的分数在学校平均分就好了。整天吃吃喝喝上课睡觉，这不就是混日子的地方嘛。”

　　差生？

　　燕朝行如果没记错的话，傅思君可是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考上首都大学的，还是当区考场第一个走出考区的学生。当时还被众人围观采访。

　　他还看了那段采访视频，少女扎着高马尾，背着黑色双肩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考场。

　　记者A：“同学同学，作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学生，感觉怎么样啊？”

　　傅思君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还行吧。”

　　“比我学校模拟的题还是有点差距，我还以为会难得惨绝人寰。”

　　记者B追问：“那结果呢？”

　　傅思君耸耸肩，两手一摊。

　　“就这？”

　　记者C：“高考结束之后，有没有什么非常后悔的事情？”

　　傅思君这次倒是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迟疑道：“应该是放弃了凉城大学的保送名额？”

　　“凉城大学政法最出名，但我当时对这门东西不是特别感兴趣。”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恣意和潇洒袒露无遗。

　　“燕朝行？”傅思君看到他长久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那你如何看待校园暴力？”

　　突然迎来一个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傅思君仔细斟酌话语。

　　“校园暴力一直都存在，有的在明，有的在暗。明处是学校老师的纵容和学生的熟视无睹，暗处则是监管不力、施暴者和受害者两方学生及家长的问题。”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在家庭教育及社会影响下，要坐到完全杜绝校园暴力很难，甚至说根本不可能。被施暴者往往没有敢于诉说的勇气，被威胁被孤立，最后演变成严重的心理层次上的问题。”

　　“校园暴力看上去只是像一群学生打闹，其中也牵扯到了社会人际关系。父母有钱有权势的会有人巴结，家境普通或贫寒的就是被欺负也没有反抗的能力。有的家长会为孩子拼尽一切去讨回公道，有的家长会劝孩子忍一忍，甚至觉得他们矫情。”

　　“它跟抑郁症也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明明都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严重的事情，却不被人熟知，甚至被世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