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觞》慕容羽离

8、八、试探

　　“嗯？将军经常被他为难吗？”
　　“呵，沈先生都不知道本将军的情况，就说要来当谋士，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些？”
　　顾觞见沈离那疑感的样子，就想逗他一下，沈离一下子就红了脸，“那不知将军能否与我说说这方面的事呢？”
　　沈离被他这么一说，便更想知道他以前所过的生活了。顾觞听闻此言，愣了愣，说实话，他还没有与别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往，更不用说是才认识几个月的沈离了，可他看着沈离的样子，又十分想说与他听，沈离见顾觞长时间不回答，以为是他不愿意。
　　“将军若是不愿说，我也不勉强。”这句话让顾觞瞬间回过神来，“先生说笑了，若是先生想知道，本将军又怎么会不告诉呢！”
　　“想当年，先帝在位之时，我父亲也是朝廷的大将军，为了东婳国的国土，一生戎马疆边，可最终却落得个被奸臣所害，尸骨无存的地步，到现在，那太子又看得我心烦，总认为我是他称王路上的绊脚石，可说实话，只要他安安分分，处处为百姓找想，我又怎么会在皇上面前说他，而他现在只沉迷于玩乐，哪有一个未来国君该有的样子。我这个人，只忠于一个为国为民的君王，他若有本事，便把我来杀了，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离算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现在在想，他自己不就是个会背叛他的人吗，可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妹妹还在他们手中，但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矛盾呢？
　　顾觞知道自己说得有多狠，他没听到沈离的回话，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连忙解释起来，“你也别想太多，我只是对他们不满，只要他们不来对付我，我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沈离无奈地笑了笑，“若是将军早些告诉我你与太子不和，我又何必小心地对付那太子。不过，将军就没想过与太子殿下争一争？老被这么压着可不好受，万一哪天出意外了，可就不好了！”
　　“嗯？本将军还以为你会怕呢？”
　　“这有什么好怕的，想当年，我可是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现在这些，不过小事罢了！”
　　顾觞听到这儿，没有回话，他抓住了沈离话中的重点“死人堆里活下来”，这让他的心疼了一阵，他似乎越来越关心眼前的这个人了，明明自己还很怀疑他，可心底竟心疼起这个少年，真的很想把他好好保护起来，顾觞想到这儿，愣了一下，他在想自己不会是喜欢上沈离了吧，想起之前在山上，在东宫对沈离的感觉和情感波动，他似乎真的陷进去了。
　　沈离见他长久不说话，便叫了他两声，
　　“将军？将军？”
　　“嗯？”“将军你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之前说你不会武功，现在又说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所以，你的武功倒底是怎么样的，不如，你我比试一二？”
　　“将军说笑了，您是多年征战沙场的人，我哪能比得上啊！”
　　“少说废话，你作为本将军的人，若本将军不了解你的武功，下次万一被你杀了，那可怎么办？他是你说是与不是？来吧！”
　　说完，便拔出了手中的宸霄剑，向沈离刺去，沈离手中只有一把扇子，其实在之前那件事后，顾觞是给沈离准备了剑的，可沈离只说他用不惯，便一直放在房中当摆设。
　　从小，他都是用扇子。两人不分上下，沈离这时才觉得他以前是过于自信了，在战场上，他还不一定打得过顾觞，更何况，顾觞比他有领兵经验多了，若是当初上了战场，那死的便一定是他自己了。
　　自负果真不是一件好事！沈离在内心轻笑了自己一声。也许是身体还没好全，不一会儿，沈离便落了下风，顾觞一剑刺来，他竟没躲开，眼看宸霄马上插入沈离的身体里，顾觞心下一惊，忙收回手中的剑，但还是擦过了沈离的肩，血汩汩地流出，马上就染了沈离的大半个肩头。
　　顾觞马上扔下了宸霄剑，按住了沈离的伤口，疼得沈离“嘶”的一声，眉头皱了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这原本只是一个小伤，可沈离的身体本就不如寻常人，而且上一次伤得太重，血又流了好多，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顾觞马上让人拿来了金创药，一把撕开了沈离肩上那沾满血的衣物，用毛巾把血擦去，那血仿佛流不尽似的，压根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顾觞眉头一皱，“你忍着点，可能会疼。”
　　说完，把金创药倒在了伤口上，又拿布压了一会儿，冷汗已经从沈离的额头流了下来，他还在努力地保持呼吸，尽量让自己感觉不是那么疼。
　　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顾觞拿开布，又用温水擦拭掉了刚才倒的药，重新又撒了新的药上去，然后便是包扎。
　　“对不起啊！我应该应了解一下你的武力值的，这下还伤了你。”
　　“大将军也会道谦啊，我知道将军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要怪将军的意思。”沈离的语气中尽显疲惫，虽然还开着玩笑，但顾觞也看得出他累了，把他抱到了自己的房内。沈离刚被抱起的时候，心下一惊，“将军这是做什么？”
　　“你现在很虚弱，去休息会吧！”闻言，沈离也不再乱动，他现是真的没力气，有人这样伺候他，他觉得也不错。
　　等顾觞把他放在床上时，他已经睡着了，顾觞无奈地笑了笑，给他盖好被子，又投入了自手上的工作。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有人受伤，不过说开了心事，也让顾觞沉重的心情舒展开来，办事的效率也高了许多，干完了事坐在床边看沈离的睡颜，细长微翘的睫毛，乌黑的发丝被被子压得有些凌乱，还有几小摄盖在脸上，顾觞用手拨开了他脸上的发丝，手掌的阴影落在沈离脸上，映衬着他那好看的脸颊。
　　床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一丝气息，不安地动了动，顾觞看着他，笑了笑，想想自己今天又该“睡”其他地方了，似乎从犯离来到这儿以后，他的房间也成了沈离的地方，好几次都是他去其他地方睡，不过这也是他自愿的，他自己也十分无奈啊！
　　顾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而且还不是在床上睡的，而他醒来的时候，床上睡着的人早已没了踪隐。
　　早上沈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睡在了顾觞的床上，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他迷迷糊糊的，以为顾觞把他送回了清幽阁睡，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人，他也以为是辞音，他一想到这儿，脸红得一下子到了耳根，也不敢再多想，在顾觞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便走出了房间，他站在门口，不知为何，心怦怦地跳得飞快，要不是辞音出现来找沈离，沈离说不准还站到什么时候呢！
　　“公子，您没事吧？”“没事，辞音，近日南霆可有来信？”沈离边说，边向外面走去。
　　说实话，他也挺害怕被发现的，不仅仅自己会死，他妹妹说不准也会惨遭毒手，所以这一次，他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沈离不是东婳国的人，也不是南霆国的人，只是他选择了南霆，成了南霆的丞相，明明是这么高的官阶，现如今却在这儿当卧底，他自己也十分无奈。
　　辞音似是看出了沈离的想法，出口便问道，“公子，现在似乎没有了以前的果断了。
　　“是吗？”沈离笑了笑。
　　“是，您似乎比以前多了些情，若是在以前，您绝不会忍受大将军的如此对待。”
　　说到这儿，辞音顿了顿，“不过，这样的您，更好。”
　　听了辞音的话，沈离似是想到了什么，好像，自以遇到顾觞以来，他的情感确实丰富了些，不过想到这，沈离转了方个向，现在说这些似是没什么用的，还是应该想想怎样救自己的妹妹才对。
　　顾觞在房中醒来后，叫来了许熠，“许熠，你派人看着点沈离。”“是”就算顾觞心中对沈离有情，他也不会弃国家于不顾。至于这话的打脸程度，那都是后话。
　　安安稳稳地过了两三个月，沈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南霆来信说，让沈离想办法除去顾觞。毒是无色无味的，可他的心似乎也随着信中的字和毒，渐渐地痛起来，明明杀了顾觞是他来东婳国的目的，可他觉得现在似乎又做了什么违心的事，沈离犹豫了好久，去厨房做了碗粥，手上的动作不停，可身体上的颤抖，告诉了我们他的矛盾与不舍。
　　沈离端着粥，在口站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踏了进去，“将军，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喝点粥吧！”
　　顾觞顿时觉得有些奇怪，看着沈离也不像是会做饭做菜的人。
　　许是厨房做好的吧！沈离紧张地看着顾觞拿起粥，放到嘴边，就在顾觞快要吃到的时候，沈离一把夺过顾觞手中的勺子，他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这一系列的动作让顾觞有所怀疑，便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没放糖，不好吃，下次重新给你做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没有看到一脸黑的顾觞，顾觞又不是傻子，在战场这么多年，又怎么看不出粥中有毒，只是想看看沈离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沈离到最后也没法亲眼看着顾畅吃下毒药。
　　沈离有些心慌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顾觞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要说童年那段时光是阴暗的，那么顾觞的出现，无疑是阴暗时光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

　　顾觞就是沈离的救赎，是沈离生命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