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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杂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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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宣告两国已联姻。联盟,政治的婚姻。她并不是很在意。
就像刚刚穿来时那样,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欣然接受了这门亲事。对于她来说,未来的夫君至少不是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放在身边也有赏心悦目的功效,俗称养眼,这便令人满意了。
曾经幻想过穿越回三国动荡时期,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可能在那里活不下去,即便苟延残喘,也会痛不欲生。
动荡的时代诞生凄美的爱情。
她运气好,穿来就是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说到底,过了六七年,她依旧只是把这里的角色当做纸片人,不论是对她好的母君,还是充满恶意的君夫人,她都能轻轻松松地翻篇。
因为不在乎,便也不会心痛。
此时,她缓缓起身,施施然行礼,落落大方。让人找不出一丝毛病。宋景公莞尔一笑——自己这位长公主真是不负众望啊!
女儿,再疼也只是一个工具。
至于大皇子宋黎况,硁硁然的模样令人恨铁不成钢。
让他继承皇位能行吗?野心不加掩饰地展露,恐怕不会有好结局吧。但自己只有那么一个儿子······
君夫人虽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比之如荷花晨间含珠的宋黎凝,又别有一番气质。
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君夫人拉着宋黎凝白皙的手,放在萧权手心,那纤纤玉指似冬日的珍珠,冰凉沁心。被烈酒灼热的萧权接过国家重担时竟不觉得有半分负担,一瞬间,轻飘飘如羽毛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清,目光火热地看着未来的结发妻子。这就是我的使命吗?
是滚烫的触感,烈日里灼热的朝阳,不可直视,宋黎凝微微低头,似是含羞,前世,她才20岁,刚上大学,处在成熟和青涩的不尴不尬的年龄,自以为内心成熟老重,仗着穿来比别人又多活了几年,更是有几分高傲得自矜,平日里对待婢子到显得高高在上,但这样的高傲,面对自带贵气的萧权不免弱了几分,显得有小媳妇受气的模样。一想到萧权会与自己朝夕相伴,脸上不自觉闪过几分红霞。
萧权的眼睛通红,面带复杂,但强忍着这种莫名的感觉,没有撤回手。
白莲···她该怎么办?
心里泛起愧疚,那个和自己青梅竹马,从小吵着要嫁给自己的顽皮的女孩该失望了吧?我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宋黎凝顺从地跟着萧权急促的步伐,屈膝,叩首。
“谢君上成全!”萧权那一番作态仿佛在告诉世人自己早已倾心宋黎凝。
宋黎凝内心一动。
喜欢他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真的是好的选择吗?不会后悔吧?
宋黎况脸瞬间塌下,宋黎凝就这样嫁出去了?为什么是这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个女人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呢?她明知道这种婚姻不会带给她幸福的!甩袖,转身离殿。君夫人不免失态,想抓住黎况,又怕引起旁人的注意,苦着脸打发下人跟着大皇子。
好在群臣沉浸在喜事带来的愉快中,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反常。
回到闺房,宋黎凝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一股脑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朱樱,告诉他们我不想吃晚膳了!不要叫我!要是谁来见我也不要让他们进来。”
“长公主,你是不舒服吗?”朱樱很关心她,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不是,我累了,想睡觉!”她在撒娇,那么大了,还耍小孩子性子。
“怎么?连你母君也不想见么?”门还没关,听闻朝堂上大事的卫夫人迫不急大地想看看女儿。
“可别把自己闷坏了!”她扯开宋黎凝的被子。
黎凝还处在恼羞中,想到在大殿上被萧权牵着手,手心的温度仿佛要把她融化似的,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萧权迷住了。心里忍不住抱怨:你就是以貌取人!肤浅!
可是看他举止得体,不管是走路还是言语,都表现出率真果敢的样子,他的形象就像上了一层滤镜似的,越发美好起来。
“凝儿,一转眼你已经那么大了,想当年你还在我怀里,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快你就要嫁人了,到了魏国可不能如此任性。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宋国长公主,千万别做什么隐晦之事毁坏宋国的声誉。记住了吗?”
卫夫人还在念叨,改不了这毛病。
“母亲,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黎凝敷衍了事,她现在一心只想分析自己面对萧权的心态,好像是怦然心动。在第一眼时,难道就沦陷了吗?
“凝儿,你才16岁,本以为你不会那么早晚婚,也就没有教导你男女之事,现在想来有些晚,好在离你成亲还有几个月,母亲给你带了个东西,你好好看看。”卫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黄色掉线的小册子,她觉得有些奇怪,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容地接过,她抬起头,见到母亲一脸羞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烫手山芋。母亲也不等她推辞,匆匆说了句告别的话就走了,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真是的,面对自己的女儿竟如此失态。卫夫人心里一片酸楚。如果小时候能多陪陪她该多好,那年风寒也是自己照料不周,都怪她成日围着大王转。可是如果失去了大王的宠爱,还能有今天的生活吗?
后宫从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自己平民出身,爬上这个位置已是坎坷,如今已失去年少的美貌,自然比不过那些个美人,好在年轻时打下了基础,才能换来如今的荣华富贵。她内心平静了不少,多年来,对大王的爱也日渐消弭。当时的君夫人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面对年轻的我的吧?这时,她决定去见见君夫人。
宋黎凝面露难色,一脸犹豫地看着这本册子。
放在桌上显得碍眼极了,叫朱樱收起来好了。
前世也是黄花大闺女,她不过看过几本色彩小说,对这方面知之甚少的她不想过多地查探,船到桥头自然直。
怎料有一位不速之客。
“奴婢,拜见大皇子殿下!”门外传来朱樱的声音。她屏息,认真辨析。
“长公主呢?”还是那高傲得声调。
“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说她累了,想休息。”
“怎么?不舒服?”想到黎凝可能是因为不满这门亲事而不舒服,他又心疼又高兴。如果凝儿不喜欢萧权,他自然有办法与父皇周寰,宋国又不是只有一个公主!
大不了给二公主几个称号,封个位,代替长公主嫁过去便是了,犯不着让黎凝吃苦。
宋黎况从小便对宋黎凝含着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觉得宋黎凝的出生简直就是父亲背叛母亲的罪恶结晶,另一方面,在他看到宋黎凝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模样,又怜惜不已。学堂里捉弄针对黎凝也是出于这种复杂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我进去看看。”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朱樱根本拦不住这位魔头,只盼望长公主已经睡下,这样大皇子到访的事就可以隐瞒了。其实朱樱看得出来,大皇子是很疼长公主的,虽然小时候总欺负她,但越长大,大皇子的情绪就越复杂,暴露得也就越明显。这几年公主和大皇子的关系日益缓和,这副死人脸什么时候才能变一下啊!要是总摆着这张脸,长公主才不会喜欢你呢!朱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苦着脸给宋黎况开门。
门吱嘎一声。
宋黎凝马上翻上床,盖上被子,装睡。
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那本书还在桌上!
糗大了糗大了!她默默保佑宋黎况没看到。但愿望落空了。
宋黎况一进门便听到“崩”的一声,看到黎凝那明显装睡的模样,也不忍拆穿。看着她眉毛一眨一眨,脸不知为何变得通红,就觉得有意思,忍着笑没打破她的表演。
坐下,手随意一放,好像有什么东西······
拿起来一翻,宋黎况的脸刷得就通红了!难不成黎凝刚刚在看这个东西?因此脸那么红?他比黎凝年长,近年父君和母君也在为自己筹划亲事,这种东西他是看过的,除了开始时觉得尴尬,后来也不觉什么了。
至今,翻看这样的书籍,他只觉脑中一热,血液倒流,特别是在,面对自己纯洁的妹妹时,更觉自己十恶不赦。
他庆幸衣服宽松,下袍遮住了他尴尬的反应。赶紧放下这小册子。转头盯着宋黎凝。
该死,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顺着黎凝白皙的脸庞和纤细的脖颈,仿佛可以想象她衣服底下的风光。那粉嫩的指甲像是裹挟珍珠的贝壳,如果能够尽情绽放,该是多美的风光啊!
这样的想法实在令宋黎况内心震动,他好像发觉自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深知至今才发现。
黎凝觉得空气有些焦灼,终于忍不住偷偷看这个傲气的大哥。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大哥和我一样都变成了通红的大螃蟹。
不会吧?他真的看了吗?黎凝看着正襟危坐的大哥,手上没有那本小册子,小册子的位置也和原来一样,似乎没有翻动的痕迹。难道大哥进女孩子的闺房害羞了?他为什么脸红呢?
“大皇子殿下。”即便彼此关系亲密了许多,她还是叫得如此疏远。
因为紧张她声音发颤,甚至可以听出里面撒娇的味道。
黎况觉得快要控制不住了,他起身,凑到黎凝的床头。
呼出的气体是如此火热,黎凝好像喝醉了似的,头脑发胀,黎况给她一种压迫感,好像下一秒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黎况半蹲着,掩饰自己的生理反应,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狼狈?
朱樱感觉大皇子走路姿势有点怪异,但还是没想多,进门看到黎凝正叹口气,让她拿小册子到柜子里去,因为粗神经,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黎况觉得自己思想太阴晦了,竟然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起这样的反应,实在愧对黎凝对自己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