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者》辣笔小樱

3、第 3 章 我跌坐在地

　　我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它被雨水打湿的青灰色皮肤下青筋暴起，口水顺着桌沿“啪嗒”滴落在木地板上，两只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
　　它张开布满不规则尖牙的嘴发出吼叫，眼见着就要跃下扑过来。
　　面前人影一闪，桃子不知何时拿来一把凳子，四条腿冲外，正好将它卡在了凳子和桌子之间：“愣着干嘛，快来帮我啊！”桃子尖叫着，老妹像是突然清醒一般，飞快跑过去和她一起拼命抵住。
　　然而尽管它个头不算太大，但两个女生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将它完全控制住，桌子被推地嘎吱作响，眼看它就要从缝隙间跳出来。
　　我疯了般冲回去拿起水壶，大吼：“低头！”
　　人在危急时刻，往往会做出下意识的动作，而且通常比平时的速度更快，就在她们低头的瞬间，我将满满一壶开水全都泼了出去。
　　尖锐而凄厉的吼叫声几乎要震破耳膜，怪物扭曲着倒在地上，身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原本青灰色的皮肤开始泛红。
　　“上楼！”这间小网咖一共两层，第二层是露天的，以供天气晴好时人们在天台边晒太阳边喝咖啡，桃子和老妹松开椅子，我们顺着楼梯飞奔到楼顶，然后把进出的唯一一道门落了锁。
　　外面狂风大作，雨下得更大了，几乎要把人吹走，我们勉强互相抓住衣袖稳住身形，惊恐地看着那道木门承受着一次次猛烈撞击，马上就要断裂。
　　屋顶外围没有供人爬上爬下的梯子，距离最近的楼顶也在几丈之外，根本不可能跳过去。
　　“怎么办啊？”妹的声音在风雨中听上去那么缥缈，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置身如此绝境，无处可逃，孤立无援。
　　“跳，跳吧。”桃子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说道，“横竖都是死，说不定跳下去就醒了。”
　　“对，这是梦，说不定跳下去还没事呢。”我的嘴唇在发抖，这句话谁都能听出来是在逞强。
　　当时，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压在心底，我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哭，木门发出凄惨的断裂声，那只怪物狂吼着冲了出来，它似乎被刚刚的事气到发狂，被烫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泛出血色。
　　“跳！”随着女孩的大吼，所有人的大脑仿佛都被清空，等到反应过来时，身子已在半空中了。
　　快要落地的瞬间我闭上了眼，心里祈祷着或许下一秒再睁开眼时，我会躺在卧室的床上，四周温暖如初，头顶上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然而我的愿望落空了，我既没有感受到床铺的柔软，面前的景色也没有丝毫改变，冰冷的雨依旧打在身上，取而代之的，居然是脚踩实地的真实感。
　　这是店外的小巷，我们没死，也没醒来，而是从楼顶跳下来后安然无恙！
　　“我靠……”桃子简直呆住了，怔愣过后便是狂喜，我们三个激动地抱在一起，“我们还活着！我们没事哈哈哈哈哈！”
　　不过圈圈还没转够，妹突然往我们身后一指：“再不跑就有事了！”我一回头，果然，之前在店外的那几只还没走，现在又都追了上来。
　　大概是得到大难不死的激励，力气似乎全都回来了，跑起来简直像不知道累一般，与怪物们的距离竟然始终没有缩短。
　　“这是，在梦里，我们，有超能力！”桃子边跑边道，“试试，能不能飞啊？”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我有些怀疑。
　　“咱跳楼，都没事！”
　　妹也符合道：“对，试试！”
　　如果现在为我们在雨中的狂奔配上一首bgm，I believe I can fly绝对合适，我不知道她们俩用的是什么方法，总之我在内心不停想象之前，无数次在梦中飞翔的样子，大多数人绝对都梦到过这种场景，在不知名的城市或景色上空，穿越层层云海，像鸟一般翱翔。
　　我就经常做这样的梦。
　　至今我们都搞不清楚，在当时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是怎么成功的，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所说的话，真有应验的时候。
　　直到视线上升，我才发觉自己的双脚居然离地了，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前飞去，妹和桃子惊异地看着我，她们也渐渐升起，但速度竟然比我慢了许多。
　　“抓住我的手！”我大声喊道，老妹拼尽全力勉强揪住我的衣袖，很快，我们三人越飞越高，直到看不见那群怪物的影子。
　　“哇！！！”风几乎将我们的脸吹变形，但依然阻挡不住我们的激动，三个女孩跟疯子似的在空中狂呼乱吼了许久，最后才轻轻落在一处空地上。
　　风忽然停了，停得毫无预兆，四周一下子安静许多，只剩下喘气声。
　　几乎是同时，我们一起尖叫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兴奋，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当时的心情了，只有开心地尖叫。
　　……
　　我想，那大概是我最不愿醒来的一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甚至都忘记关上闹铃，铃声是我喜欢的歌曲，它就那么一遍遍回放着，等待着，它的主人在突如其来的笑声里终于关上了它。
　　周一的早上，大雨最终随着风暴的移动离开了这座小城，台风的余温还尚且残留着，街道上的一棵老树没能抵挡过它狂暴的侵袭，横在马路中央，雨虽然不再下了，但积水还是令人不得不穿上雨靴。
　　这本该是个疲惫而沮丧的清晨，在经过台风的洗礼后不仅许多地方满目苍夷，即便是城市中心完好的排水系统也架不住如此大的雨水，坐公交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因为人们的私家车有半数以上都进了水，根本来不及开到安全地带，而我们却还不得不按时上班。
　　“小张，心情挺好嘛。”直到同事说起，我才发觉自己好像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怎么，有什么高兴事呀？”
　　“啊？没，没有啊。”然而说完这话我似乎笑得更明显了。
　　“唉，你家多好啊，可以把车停到停车场，我家就不行了，车里全灌了水，都不敢启动，早上已经送去维修站了。”
　　原来她们以为我开心是为这些。“车没事吧？我也是幸运，我爸单位正好位置高，我才能停进去的。”我说道，“我们小区淹得更严重，我三天没敢出门，电线杆都泡在水里，地下室和一楼到现在还湿哒哒的呢。”
　　“天哪，那可真危险……”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说实话并不能让别人开心，人都是需要附和的，衡量的价值标准就是你是否和我有同样的遭遇。
　　“哎，谁手机响啊？是不你的？”同事看向我问道。
　　“哦是，谢谢。”是桃子的视频请求，我抱着手机跑到里屋，将同事们的抱怨声隔绝在门后，才按下接听键，“嗨，两位，妹你居然也醒了啊。”今儿没有课，我还以为她依旧会睡到日上三竿。
　　“我哪里有心情睡啊，而且你铃一响，我们也就跟着一起醒了……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鸡肋啊，以后我们都得根据你的时间起床了。”嘴上虽这么说，但看她的表情可一点也没有埋怨的意思。
　　“就是啊，我才想到这个问题。”桃子道，“哎呀，这些以后再说，我想问的是，我们是不是真的，飞起来了？！”
　　我收起笑容，认真道：“我觉得，是真的。”
　　“噫——！”尖叫声刚开始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强行控制住，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后，才转过头来盯着镜头，“这么多年的梦想，实现了，我要喜极而泣了！”
　　“桃同志，别哭，以后组织会有更多用到你的地方呢！”
　　“yes，sir!”
　　“哎哎哎，那今晚要不要再试试啊？”老妹兴冲冲提议，“这次试试去个没去过的地方吧，比如巴黎纽约什么的，我一直很想去东京啊，上次就没去成，啊？怎么样！”
　　“好啊！”桃子道，“不过没去过怎么想象啊。”
　　“看图片啊！我现在就找找，想去哪？”
　　“嗯，等一下，其实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说，你们看看对不对。”我接着道，“我认为，或许去没去过那个地方，和能不能进入梦境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们回想一下 ，昨晚我们先是在商场门口相遇，进入梦境的时候，一开始确实是在商场门口不假，可后来忙着逃命，连路都看不清，更后来更是七拐八拐甚至都飞起来了，到过的地方我们谁也没见过，谁也没印象，所以……”
　　“所以你觉得，梦里的地方……是类似平行世界？”桃子开口打断我，道，“即便是没有去过的地方也没关系，因为它真实存在在那个世界中？”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头雾水。”老妹挠头道。
　　“对，我们的意思是说，或许我们找到的只是一个入口，进入之后梦里的一切事物就不归我们想象了，不然那个网咖我们谁也没见过，又怎么会一起梦到呢？”
　　老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们是说，那……不是梦？”
　　“很有可能，不然那些怪物哪来的？说不定平行世界就是真的呢！”
　　“我现在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那是平行世界，一方面又希望是梦。”我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到心情为何会突然失落，“因为如果是梦的话，那一切都不必当真，我们可以无所顾忌想干什么干什么，但如果不是梦……那，以后要是再碰到什么危险的东西，万一逃脱不了……”
　　桃子也点头道：“也是，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什么事，甚至是什么怪物。”不过她立马又精神起来，“可是别忘了，我们会飞啊，说不定还有别的超能力呢？老张，你不想知道了么？”
　　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跃跃欲试，我笑了，就算那地方是未知，昨晚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是说什么也无法轻易放弃的了：“试，当然要试，今晚十点半，准时碰头！”

作者有话说

　　我会加油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