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于清冥白昼间》温巡巡

2、【南阳未落】 无法逃脱

　　李明姝缓缓睁开眼来，还没等她起身只听见下人们一并跪下重重的磕头声。
　　“求公主饶恕！是下人们没有好好照顾公主！”
　　“饶……”李明姝本想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但她嗓子沙哑说不出话来。见状的女监立即端茶倒水道：“下人们愚笨，回头小人多加管理。”
　　李明姝运口气，“发生了什么。”
　　“回公主，您这几天昏迷不醒。长凤后担心您，便让那些下人跪在门外等你醒来惩罚。”
　　李明姝应景的望向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她们全部瑟瑟发抖十分畏惧。
　　“罢了，我要去洗漱。”她仰头，“过了几天了？”
　　“回公主，已有三天了。”
　　三天？她居然睡了整整三天？
　　都是那个人干的好事！
　　李明姝攥紧衣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那么明显。
　　“那天送我回来的是谁？”她冷冷问道。
　　女监似乎被她突然的问题吓到，思虑了会儿，道：“是洪沂德士郎，是他送您回来的……您找他……？”沂德洪屿宪的字，也是长凤后赐名。
　　女监疑惑问道，这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洪屿宪是朝中近臣跟普通男子到底还是有些差别……
　　不过同样都是李越男子，只有他敢面对百官文武，十分敬佩。
　　“不必，今日我要见长风帝。”
　　众人听到李明姝的话，原本以为她经过这一事早就放弃出逃，没想到还是如此固执…松懈下来的心瞬间提起。
　　“公主三思啊！”女监和奴婢们又齐齐跪下。
　　“三思？我见皇帝也要三思？”李明姝愤怒发泄心情，撕扯着名贵的布帘，布帘上的点点珍珠落地声清脆悦耳。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就连一个下人都能见到的长风帝她却见不到……这是什么道理！
　　门外打扫的童仆大气不敢一出，眼前的南阳公主虽然贵为娇女，但处处受限就像个那些妃子们的金丝雀供人观赏一样……
　　“何事？”洪屿宪皱眉，他这几天忙里忙外，在朝廷里被其他官员批评的一无是处，在宫殿内还要被长凤后询问南阳公主的情况……
　　这近臣真真不好当啊！

　　洪屿宪走进，望着形单影只的李明姝。此刻，精致的脸庞如人偶般绝美，眼中人面色苍白，虚弱的喘气。
　　“公主…… ”
　　应声而闻的李明姝抬头，撞向男子的眼神。李明姝冷哼一声，她眼底尽是绝望寂寥。洪屿宪看着如此娇弱我见犹怜的女子都忍不住怜爱她。
　　“你就是洪沂德吗？”
　　洪屿宪立刻行礼，低头尽力不去看她：“属下洪沂德，拜见南阳公主，南阳公主万福金安。”
　　“你就是当时'救我'的洪士郎啊…你说，如果我向长凤后要你。”李明姝停顿，用皓白莹润的指尖勾起男子下巴。
　　“他会不会同意呢。”
　　洪屿宪没有回答，他被迫与女子对视。没有想象中的纯粹天真，竟然有些随意和癫狂。
　　女监和下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心砰砰跳，等了片刻，只听男子庄重冷静甚至有几分欣喜的语气回答。
　　“如果是公主要我，哪怕是死我都听命。”
　　洪屿宪掌握主动权，静静等着李明姝回复。
　　李明姝压着心底慌乱，硬着头皮道：“你怎么如此……”恬不知耻！不愧是长凤后身边的人！
　　这正常男子不应该感到害羞然后拒绝自己的吗，他怎么……如此大胆！
　　李明姝甩袖，冷言：“花言巧语还是留给长凤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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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屿宪再回到平日守卫的门前时，暖香入鼻引得男子有些沉醉。门外的宫人恭敬守着，洪屿宪见周围静的突兀，便问：“公主在做甚？”
　　守门的宫人弯身答道：“锁了门，公主说是就寝……”还没等宫人说完，他快步走到窗边，拔剑挥去。利剑将窗户劈裂，矫健如风灌入屋内。

　　洪屿宪眉头微微一蹙，几乎是跳进去的瞬间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他借着窗外灯火，找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南阳公主，却见她胸口扎了碎瓷片，地上摊了一地的花瓶碎碴，扎进他的鞋底瞬间，顿生刺痛。

　　门外宫人往里瞧看，本想问话，他偏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御医，退后!”宫人立刻退后，不敢再瞧。
　　洪屿宪撕开她的宫装，大片酥白入了眼，却已混了血色。他封了她的几处穴道，从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敷在她的伤口上，先给她止血。
　　洪屿宪轻轻念了声'得罪'，便涂抹药膏，南阳公主疼得口申口今一声，慢慢复苏。她眼底满是毫无生机冰冷绝望，又有憎恨:“既然不让我走，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洪屿宪没有回答，身为局外人，说多错多。李明姝面色苍白如纸，实在没有力气推开他，脑袋缓缓偏在他怀中。捉着他的衣服的手轻轻放下，虚弱得几近感觉不到气息，连他都低头看了她许多次。
　　处理完公主自尽的事回住处时，洪屿宪手中李明姝残留的血还没擦拭，他轻微一攥，都能感受到女子血液的余温。雷厉风行的脸色竟然流露出别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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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屿宪早早离开了住处，见到公主府中的宫人都跪下大气不出。
　　“如果洪士郎要是不来，朕的妹妹就这样去了！”长风帝愤怒骂着，实在气不过便用滚烫茶水摔打在下人头上。
　　“咳咳……咳。”长风帝咳嗽着，长凤后连连扶起长风帝。“陛下龙体为重啊，别为这些下人生气了。”
　　“今日你们去宗人府领罚，别污了南阳的眼！”长风帝道，她偏头看着洪屿宪。
　　洪屿宪立刻行跪拜礼，“参见帝王，长凤后。”
　　“陛下，这便是洪将军。”长凤后拉起洪屿宪，微笑：“您不是担心南阳的安危吗？洪士郎身体健康武力高强，保护南阳最合适不过了。”
　　长风帝仔细打量一番，斟酌片刻。“明日…不，今日入住公主府。”
　　洪屿宪收回心思，立刻跪拜。
　　“是阿姊吗……”南阳公主虚弱问道。
　　长风帝一听南阳公主的呼唤，急冲冲跑来，紧紧握住李明姝脆弱白皙的手。“明姝…你怎么这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李明姝看着久违的长风帝，灵动的星眸闪烁泪光。眼里的各种情绪仿佛在讲述一个悲泣而难忘的故事，见到她才理解什么是眸光流转。“阿姊…长凤后囚禁我他还要杀我……”
　　像小时候撒娇一样，但话语却逐渐放肆。“阿姊，把他废了好不好？只是一个男子……你是帝王啊怎么能让男子左右呢！”
　　屋外的长凤后将二人对话听着一清二楚，他在等长风帝的回答。只要他听到了一句'好'，他绝对会不计后果的除掉南阳公主。
　　“南阳……”长风帝皱眉，“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李明姝微微有些愣神，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女子。
　　“他是你的父后，是我们的父亲。怎么会伤害你呢？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带你散散心好不好？”
　　见南阳公主没有回答，只一个劲的流眼泪便叹口气松手起身，吩咐：“公主最近精神不佳，送去瑶居小住片刻。”
　　女监行礼，似是不愿打扰女子便无声答应。
　　怎么会如此…阿姊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从小到大，长风公主对南阳公主宠爱有佳。只要是南阳公主的想法，不管是摘星星还是月亮她都会义无反顾的为南阳公主做。
　　“公主……就好好休息吧。”洪屿宪轻轻推开门，望着低头抽泣的女子。
　　“你为何救我。”
　　洪屿宪一愣，没有回答。
　　“既然救了我，又为何把我丢下。”明明那一刻她已经打算离开了，为什么他又来救自己？南阳公主抬头，豆大的泪积累在女子眼眶，而她拼命忍着。
　　“又为何…”为何保护我？
　　洪屿宪轻轻擦拭女子眼泪，“没有为何，公主。”
　　“公主值得一切。属下不会丢下公主的。”洪屿宪认真看着女子，似乎怕她不相信，又加了句：“永远。”
　　“长凤后说把你给我，是真的吗？”
　　洪屿宪耳尖微红，有些不适应女子说话孟浪，点头。
　　没想到，李明姝抱住洪屿宪，用柔软的头发蹭着他：“以后…我只有你了。”
　　他是正常男子，软香如玉，女子投怀送抱怎么会没有其他思想？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如此。
　　所以，他对美好的东西向往是正常的。洪屿宪安慰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洪屿宪……”李明姝扯出一个笑，“我无聊的很，陪我去瑶居垂钓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洪屿宪呆愣，有些抓错重点。
　　虽然伤口扯着疼，但李明姝仍旧轻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因为…偷看了啊。”
　　她前几日偷偷看到洪屿宪写的书画，便记下他的姓名。
　　“我记性…可是很好的，所以你不要骗我。”
　　女子紧紧拥住男子，洪屿宪以为是她的害怕和缺爱。但李明姝眼中没有害怕和脆弱，只有憎恶和痛苦。
　　既然阿姊不信自己，那她就亲手解决了长凤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