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为宴》晚汀南

2、入宴

　　三位贵少爷正打算就这么策马前行，上书“花神街”三个大字的街口一位青衣小姑娘从地府海棠后走出来，双环髻上簪着的青芜铃铛随她的步子泠泠作响，朝三人欠身行礼:“三位公子，花神街规矩，马匹不得入会，还望大人见谅。”她戴着白色面纱，从露出的星眸黛眉不难看出是个小美人。
　　裴措也不恼，朝小姑娘点点头便翻身下马，将马在一旁拴住。沈酱和梁泾微也同样照做。
　　“姑娘，这不能骑马入会是个什么说法啊？”沈酱一张俏脸笑得唇红齿白，凑到人家面前，活像个小地痞流氓。
　　梁泾微扶额:“人家都说了是规矩，难不成还要向你解释一番？费舌又烦心！”
　　小姑娘不在意地弯了弯眼，一双剪水秋瞳中闪过几丝狡黠，脆生生道:“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接策马奔到街的尽头。大家边走边逛，慢慢去探索这花神街的秘密，不是好生有趣吗？”
　　一直未吭声的裴措突然展颜一笑:“姑娘好兴致。”俊脸上露出的片刻笑意能令满京城的贵家小姐为之倾倒。
　　那袭青衣朝三人摆摆手，伴着渐响渐远的铃铛声消失在街角。
　　“走吧走吧。”沈酱迫不及待地上前，三人踏进花神街的一瞬，裴措眯了眯眼——他似乎听到了铃铛声，不同于青芜铃的清脆，那声音婉转似莺啼，却叫人无端听出几分凄凉，像谁家美人浅吟低唱的忧伤，声声入耳，不知来处。
　　街两旁的小摊比比皆是，各家店里更是人满为患，商贩的吆喝声不绝如缕，配上满街灯火喧嚣，倒是有一种繁华的温馨。
　　沈酱兴奋得很，吵嚷着拉着二人往街边一个果饯摊子那儿挤，活脱脱一副讨糖吃的孩子样。凭着他瘦弱的小身板和过人的敏捷，不一会儿就抱了三纸包吃的回来。
　　“这是我的草莓干，这是梁泾微的瓜子，还有……裴二你看，这是给你的海棠花干！”
　　海棠花……干？饶是裴二公子，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海棠还能做成花干，接过纸包便拈了一片放进嘴里。
　　入口是如花香一般醉人的几分清甜，回味却又带了几丝苦涩，口鼻间溢满那股海棠味儿，倒是有趣的紧。
　　梁小将军正欣赏着美人品花，沈酱一个巴掌拍在他肩头:“微微你也吃啊，别客气！”
　　梁泾微一阵恶寒，挥手散去从沈酱嘴里喷出的草莓味儿，优雅地嗑起瓜子，边吃边道:“你可消停着点啊沈酱，难不成你沈小世子平时没吃过果饯？”
　　“果饯当然是吃过，”沈摸摸头，露出一个草莓味的笑:“但这花神街的花灯会是第一次来，百闻不如一见啊。”
　　梁泾微点点头，这倒是的——花神街的繁华、花灯会的热闹再加上花神节的神秘，这次盛会自然能吸引四方来客，也会在节后成为百姓津津乐道的一大谈资——据说这会上的铸器、命理、簪花、美人，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啊，对一些好集物收藏之人来说，比那热闹非凡更为诱人。
　　“ 这么说起来，我之前也从未来过这里呢，是该好好逛逛。”梁泾微看着周围人流涌动，感慨地说。他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旁一袋花干都快见了底的裴措。
　　“怎么？”裴措抬头。
　　“裴二，你是不是……之前来过啊？” 语气疑惑中却是带了肯定。
　　“嗯。”裴措一双漂亮的倒映着满街灯火的眸子渐沉，又显出几分走神。
　　不仅来过，还……走丢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