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醉红尘

9、惩罚 ……

　　寂静的会议厅，豪华的没有一丝生气。空气中的冷凝没有半点缓和的感觉。
　　“大家都先……先……先回吧，我……”李偌颤抖的唇还未把话说完，两行清泪已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死死的盯着那张刚送来的信函，是一种痛彻心菲的绝望。
　　结果……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

　　左腿与肩头的伤口仍在流血，封逸天脸上惨白如蜡，原本雪白的休闲衣裤已被染的血迹斑斑，没有一片完整的地方。
　　残阳如血，沉沉的压在地平线上，是血的味道。
　　林佳，安息吧。
　　层层叠叠的重门依次打开，辉煌而灿烂的在夕阳下朝辉相映。
　　笑，安然的笑似永恒不变的面具般凝在俊逸无双的脸上。而今，解脱，终于到了。
　　走进那低矮阴暗的房间，封逸天静静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舅舅，封钰杨。
　　暗红的地板，印着黯淡了许多的血迹，已是干涸，像是急欲品尝新鲜的味道。
　　沉默，时间就在这沉默中一点点的流去。
　　“小……小舅舅，我，我们……”
　　一句话未说出口，迎面的皮鞭破空击出，重重的抽在封逸天仍在流血的肩头。
　　“呜---”短促痛苦的呻吟声无意识的从口中逸出，封逸天急忙咬住下唇，绷直的身子难以自制的颤动着……
　　单手撑地，封逸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终于，开始了……他期盼已久的梦，开始了……

　　那天，是李清奇的葬礼。天，晴的很。人影来来去去，是像征性的悲伤。高挂前方的男子，黑白照片，狂狷无比。
　　最前面的是一脸哀伤的李偌与消瘦了不少的徐林茵。
　　看到他的到来，许多人自动的退让出一条路。苍白的花朵映入眼帘，精致而美丽。
　　“爸爸……”还未等封逸天把话讲完，徐林茵的眼里忽然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绝望而炫烂。
　　“封逸天，你这个……”
　　“李伯，带夫人下去休息！”李偌以少有的强势命令道，“逸天，你跟我来。”
　　留下满室的宾客让其他的亲戚照料着，李偌头也不回的向书房走去。

　　还是那古老的地方，如今确是多了几分沉重的感觉。依旧打开了一瓶陈年的红酒，封逸天轻轻的啜饮着，依旧的微笑，宁静而安然。
　　“是你做的，对吗？”李偌沙哑的嗓音无力的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的确，爸爸，我别无选择。”饮尽杯中那醇香的液体，封逸天轻轻的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悲伤的痕迹。
　　“如果你只是想为你的母亲报仇的话，那么，逸天，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极力的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李偌两行清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逸天……”
　　“爸爸，呵呵，”封逸天忽然就这样笑了出来，一双圆润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李偌，淡淡的开口“如果这是我为母亲报仇的话，那么爸爸，你认为这够吗？”
　　“爸爸，时间不早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想给大哥上柱香。”
　　话锋一转，封逸天又恢复了满脸的笑意。自顾自的走出他偌的书房，也许是母亲错了……
　　“那么，李氏够不够……”李偌一脸哀戚的自言自语道。
　　“不够……”

　　李清奇巨大的遗像斜倚在雪白的百合中间，慑人心魄的邪魅。
　　“大哥，安息吧。”封逸天笑的极为灿烂的接过一束火红的罂粟，轻放在李清奇的遗像前。
　　“封逸天，你还嫌清奇不够安生吗？”徐林茵极有风度的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没有理会徐林茵老化的脸庞，封逸天径自的又上前走了一步，静静的从内衣里拿出一把极薄的刀片，豪不犹豫的朝腕部划下，鲜艳夺目的血顺着惨白的皮肤蜿蜒而下，似条邪魅的蛇。
　　这举动彻底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尤其是徐林茵，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大哥，我与你同在，在地狱里，林佳会带着我的仇恨继续找你报仇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封逸天的语气几乎可以算得上轻柔了，却骇得徐林茵后退了几步，浑身上下不停的颤动着……
　　“你不是想知道李清奇是怎么死的吗？”封逸天豪不理会腕上的伤口还在出血，紧扣住徐林茵的肩头，血就这样缓缓的滚落，沿着徐林茵颤动的极为厉害的身体，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就死在我的面前，一颗子弹就解决了，那血，”封逸天轻轻的舔噬着腕上的鲜血，回味道，“就这样喷洒在我的胸前，美不可言。”
　　微微一笑，在阳光与血中沐浴，刹时，天地已失色。
　　“你……你……”徐林茵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封逸天，说不出话来，那双怯懦的眸中有恨意，痛苦……及极度的恐慌。“你……”
　　“怕了吗？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例如……林佳。”血仍在流，而此刻的封逸天却像是浴血的修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封逸天的话，也使这空旷的厅堂中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逸天，你太过分了。”李偌冷冷的注视着封逸天浮肿的脸庞，威严的开口。
　　“是的，我是过分。爸爸，林佳不会安息，茵姨，你说是吗？”话毕，封逸天的脸上又浮起了那抹笑意，模糊的近乎透明。
　　徐林茵只是瑟缩的躲在李偌的怀里，惊恐万分的盯着封逸天。
　　“爸爸，你知道林佳是怎么死的吗？”封逸天目光忧郁的陷入了那场悲哀的回忆，“就在我面前，大哥亲手落下了最后一刀……而其中间接参与的共是二十一个人，如今，李清奇死，那二十个人也下了地狱，你知道最后一个是谁吗？”封逸阴冷的目光蛇一般的盯住徐林茵。“茵姨，告诉我，那最后一个是谁？？”
　　封逸天手臂猛然挥出，一把将徐林茵揪在胸前，轻轻的说道“他们都去了，茵姨，难道你不寂寞吗？”
　　“不……不，逸天，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杀我，不要……”
　　“是的，茵姨，我怎么能杀你呢？不会的，否则大哥会不高兴的不是！”封逸天将徐林茵轻轻推到身旁男子的怀中，“封毅，把她带走。即然惹的起我，就应该有承担的勇气。”
　　“逸天，你……你不能……”
　　“爸爸，那是曾经，我还没有破誓我时候。至于现在，我为什么不能？我还有什么不能的？”封逸天霸气十足的面向李偌，“把她带走！”
　　大批的人已在封逸天的安排下慢慢散去，直到偌大的陵堂只剩下他与李偌两人。甚至于在李家工作多年的老管家也已识趣的退下。
　　“爸爸，我从未有过李家的姓氏，也从未享用过李家的一切，可，无可否认的，我体内流的是李家人的血。小舅舅说，我应该给你一个交待。”说完，封逸天便利落的跪在了李偌面前，将那把锋利的匕首轻放在了李偌的手中，“你可以……为李清奇血恨，可以为徐林茵报仇，可以用此召告世人，从此之后，你从此与我便形同陌路，可以……”
　　漂亮的银色匕首无声无息的滑落，从一个父亲的手中，伴着封逸天清澈的泪滴，如流星般，划过封逸天的眼前。
　　“你……走吧。”李偌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略微佝偻的身体抵在后面冰冷的墙上，“这……逸天，你是我的儿子，是李家的人。”泪水不断的从李偌的眼中溢出，“你是我和风儿的儿子呵……”
　　“其实，爸爸，你又何苦自欺，我从不跟李家有什么关系，只有我的血才是……也许我们本就注定是如此的结局……从你……抛弃母亲那一刻便开始了……我们之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