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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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刘子谦十七岁。
那一年，他有了想要厮守一生的姑娘。
姑娘叫苏晴。
后来啊，两人相爱了。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与此同时，朝堂动荡，战争四起，国家走向衰败，民不聊生。
怡香楼苏晴是不能再待了。
趁时局还没有完全混乱，苏晴当了这两年的饰品换成银钱，然后将两人这些年的积蓄拿出一大部分买了粮食和衣裳布匹，私定终身的两人躲到一个小村子里生活。
苏晴很喜欢逗刘子谦，而刘子谦又是个容易脸红的性子，二人过得虽然拮据，但也过得充足快乐。
拜堂那天，苏晴和刘子谦身着初见时的衣裳，就着这昏暗的烛光，拜了天地。
刘子谦看着她的眼睛：“等国家昌明，四海安定，咱们再拜一次堂吧。”
苏晴笑了笑：“好。我想要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娶我！”
“当然！那约好了哦！咱俩谁也不能反悔的！”
“才不会反悔呢！”
再后来，前线战况不佳，死伤无数。
让苏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一晚，天色乌蒙蒙的，风很大，似乎昭告着不久将有一场暴雨。
四处抓男丁上战场的官吏在门外催促，苏晴勉强的笑笑：“刀剑无眼，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少年郎啊，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一路风霜，还请万般小心。
苏晴强忍泪水，再三叮嘱：“照顾好自己。”
“还有，活着回来。”
刘子谦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会的。一定。”
刘子谦怕是回不来了。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苏晴将行囊交给他：“去吧。我等你。”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轰隆——！”
快下雨了。
门外的官吏再次催促，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苏晴递给他一把油纸伞，强打起精神：“拿着吧。应该用的上。”
刘子谦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晴已经够难受了，不能再让她伤心。
苏晴将眼泪憋回去，带着哭腔小声道：“去吧，上了战场别往前面冲，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给你多带了些干粮，你拿好，军营里可以吃。还是那句话，子谦，活着回来。”
纵有万般不舍，也敌不过造化弄人。
刘子谦跟着官吏离开的那一刻，暴雨来临。
老天似乎也在替他们感到悲伤。
苏晴靠着木门滑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满脸泪痕。
还望老天保佑。
保佑我的少年郎，平安归来。
这一走，就是五年。
苏晴每天都会在门外等候，希望能够看到想见的人。
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苏晴换上初见时的一身红衣，执笔为自己画上与刘子谦第一次相遇时的妆容。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五年蒙尘，也风采依旧。
她勾起嘴角。起身前往村口。
二十一岁的她，风华正茂。
即使心如明镜，但她还是留有一丝希望。
天意弄人吧，官吏交给她的只有一把油纸伞。
苏晴拿起油纸伞，转身回了屋。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什么啊……”
她平静的吓人。
苏晴坐在油纸伞前，一天都没有吃饭。
夜晚下了暴雨，像极了五年前刘子谦离开的那个晚上。
她拿出白绫挂在房梁上，为自己补了补妆容，挽好了发。
我的少年郎啊，你欠我十里红妆，一场拜堂。
你不给我，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你要啦。
苏晴说罢，有些迷惑：“但当我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在那把油纸伞里了。后来我就遇到了子谦，结果我发现这是转世后的他。”
她解释道：“然后我废了好些修为才让他想起来转生前的记忆。”
“但我不是很清楚子谦的身子为什么越来越不好……”
张秦西认真道：“因为你是鬼，人鬼殊途，和你待在一起，他的身体之会越来越不好，直到死亡。”
说着，张秦西叹了口气：“真是的……”
她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似乎在找东西。
哪吒好奇地凑过来：“师姐，你在干嘛？”
张秦西回过神，解释说：“我找个丹药拿给刘子谦，这样他就不会被阴气所影响了。”
虽然挺不好意思承认的，但张秦西确实是被这陈年旧事震撼到了。
她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但她这个人最是惜命。
如果让她为一个人付出五年与生命，张秦西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苏晴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所以苏晴很厉害。值得敬佩。
而苏晴会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张秦西没有喜欢的男孩，也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百思不得其解的张秦西开口询问：“是因为喜欢吗？”
是因为喜欢吗？所以才能做到这一切。
苏晴一眼就看出张秦西在想什么了，她“噗嗤”笑出声，揉了揉张秦西的脑袋。
“不是哦，不是因为‘喜欢’，丫头。”
在张秦西和哪吒好奇的目光下，她抬起头，看向刘子谦，眼里是温柔的笑意：“是因为爱。”
张秦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真勇敢啊，我就做不到，为一个人付出几年光阴和生命。”
苏晴道：“只是没遇到你爱的那个人罢了。”
张秦西停下翻找的动作。
“遇到了的话，我就会变得勇敢？”
苏晴眉眼弯弯：“可以这么说。”
张秦西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刘子谦：“把这个吃了，就没事了。”
张秦西将散下来的几缕发丝别向耳后，伸了个懒腰：“其他的我们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解决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和哪吒也就先回山上去了。告辞。”
张秦西和哪吒坐在剑上，驼着个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哪吒不耐烦地“嘁”了一声。
“小师姐，你怎么了？咋蔫不拉叽的。”
“嗯？”张秦西低头看他。
张秦西长叹一口气：“像是看了个话本子。”还是很让人心里难受的那种话本子。
寥寥几句话，书写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哪吒皱眉：“你这不废话吗！别人的一生，给你讲的再真实，那也是别人的一生。不像看了个话本子像什么。”
呦呵！张秦西乐了。
她报复性地搓着哪吒的脸。
“你这小家伙，人小鬼大的。”
哪吒拍开张秦西的手，撇撇嘴：“你不也才十二岁嘛，说得好像自己很大一样。”
张秦西又把手伸回去，捏捏哪吒的脸：“那也比你大。”
张秦西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陷入沉思。
在哪吒疑惑的目光下，她打了个响指，眼泛精光：“走小师弟！师姐带你去吃东西去！”
张秦西佩剑的飞行速度在她的驱使之下越来越快。
猛地加速让哪吒晃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张秦西嘿嘿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别这样，怪害怕的。”
张秦西的头发本来就散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更是在风中胡乱飞舞。
被张秦西的头发糊了一脸的哪吒：……
不久，两人落了地。
张秦西收起佩剑，顺手把长发盘起，之后将双臂环抱枕在脑后：“这是咱乾元山后山，里面有好多山鸡野兔呢！”
隐隐约约明白张秦西要做什么的哪吒跃跃欲试：“都能吃？”
张秦西意外的看了哪吒一眼：“不错啊你，还挺会。”
哪吒和张秦西对视一眼。
搞事之光在二人眼里熊熊燃烧。
确认了眼神，都是搞事的人。
借着月色，张秦西和哪吒大摇大摆地在后山里晃荡。
“小师弟，我和你讲哦，现在这个时候的山鸡可香了。”
说着，她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虽然我知道，但你能不能把自己那副痴汉猥琐笑收一收。”
张秦西正色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对美食的尊重。”
哪吒嗤笑一声，对这个说法表示鄙夷。
两人转悠一会儿，找了个空地生起火，张秦西就留下哪吒自个儿去逮鸡了。
张秦西没多久就回来了，哪吒看她：“还挺快。”
“那可不！这都是经验！”张秦西嬉皮笑脸地坐到哪吒旁边。
张秦西施了个法，眨眼间那野鸡就已经被清理好了。
然后，哪吒就看着张秦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来了一堆调料和食盐。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张秦西给刘子谦拿丹药时找了那么久了。
净装这些东西去了。
两人无所事事地坐在火堆前烤着山鸡，听着烤鸡在火上发出的“滋啦滋啦”的声音，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师弟啊，以后师姐还带你来，这以后就是咱俩的小秘密了哈！”
哪吒挑眉：“秘密？”
张秦西揽过哪吒，笑道：“是呀，这些是师父养在后山的，这回趁师父没注意来偷摸摸地打上一只，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翌日。
因半夜带着小师弟上后山烤山鸡而被太乙真人罚多扎马步一个时辰的张秦西笑得勉强。
而同样被罚扎马步的哪吒在张秦西身旁面容狰狞的道：“你不是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
“你说这谁能想得到呢是吧。”
心虚的张秦西咳嗽两声，又补充道：“况且你还比我少扎半个时辰呢。”
哪吒咬牙切齿：“咋？你还委屈了？”
半个时辰后——
“来，扎，我看着你扎。”
哪吒翘了个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对面是笑容逐渐消失的张秦西。
张秦西试图挣扎：“小师弟你这么狠心吗？”
“真的不给师姐放个水啥的？？”
哪吒哈哈一笑，然后板正脸看着张秦西：“不放。”
“你会后悔的小师弟。”
“我不会。”
“你会。”
张秦西放弃挣扎：“千万别让我抓着你把柄小师弟。不然今天的我就是你的下场！”
小哪吒晃晃腿，悠然自得：“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