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妄》Aurora彗星

2、第二章 颠覆 “是，我是

　　“警官先生，您这是怀疑我杀了我的前夫吗？”
　　莎莉弗女士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言论，“我为什么要杀他，难道就因为我们离婚了，他的死就必须跟我挂钩了吗？。”
　　“您别激动，女士。”海恩解释道：“这是最基本的排查，没有人可以例外。”他安抚的笑道：“或许，您可以讲述一下您昨天在受害者遇害之前，你们打电话说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莎莉弗原本的气焰降了一点，秀美的脸庞显出一丝不自然，“也没说什么，就......聊了点无足轻重的小事......”
　　“小事？”海恩已经快把这句话听烂了，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个都这么说，说真话的仅仅只有十个，他不动声色，微笑道：“那怎么办呢，真的不能透露一点吗？”
　　莎莉弗正要开口，“咚咚咚”三声，问询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少年警官大步走进来，道：“来，别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吧。”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手撑着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犀利：
　　“莎莉弗女士……”他道。
　　“你和哈蒂路德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犹如一剂重雷炸在莎莉弗耳边，莎莉弗声音颤抖：“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少年表情淡漠，“你跟你前夫离婚不过三天后，他便不断向外支出消费，而收货地址都是同一个。”
　　“你猜是哪儿？”
　　莎莉弗咽了咽口水，未等她开口，男孩道：“没错，波斯别苑。”
　　“是不是很耳熟？”
　　男孩戏谑的笑起来，缓缓吐出一个惊人的词：“情杀？”
　　莎莉弗吓的一哆嗦，被对方的目光紧盯着，她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什么。
　　镇定，镇定点。
　　莎莉弗稳住声线，讽刺道：“呵，sir，你不觉得你这结论下的有点草率吗？”
　　对，就这样，稳住。
　　莎莉弗能够听到胸腔里迸发出的激烈的跳动声，如果再大一点，可能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你们都不了解我前夫，他是很有才华，但也有着那些通病。”
　　她淡淡道：“他执着于自己的领域几近痴狂，我受不了他那副样子，我们才离婚的。”
　　“离婚后，他又频频向我示好，我猜他是离不开我，便也半推半就。警官先生，你知道的，我爱我的先生，他的表现让我回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所以当你发现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改变，你开始怨恨他，甚至想要杀了他，是吗……”
　　话音将落，空气霎时凝结。
　　他们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谁可不肯退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场心理博弈很快显露了赢家。
　　“呵呵呵……”
　　女人笑了起来，再也控制不住有些狰狞的表情。
　　“是。”
　　莎莉弗紧紧盯着对面那人，嗤笑一声，道：“我是想杀了他。”
　　######
　　——监控室。
　　原本十分肃穆的地方，此刻充满了饭的香气。
　　“嘶溜——。”
　　碗筷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圆脸警官站在瘦子警官身后，沉迷扒饭。
　　危险的来临就在那么一瞬间，瘦子警官拿手抿掉脸上被溅上的汤汁，一把抓住那孙子的领口，并忽略那孙子一边忍笑一边继续喷着饭顺带道歉的行为，一招断子）绝孙脚踹了过去，“你妹的！”
　　“哦哟。”圆脸警官侧身一躲，堪堪躲过一击，“你小子忒狠了呀！”
　　“再不走，还有更狠的！”
　　于是乎，终于清净了。
　　邬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瘦子独自一人在翻查档案。
　　瘦子看见他，道：“老大。”
　　“嗯。”邬振道：“我需要你把之前的几起案件受害者的死亡特征整合起来。”
　　“没问题，老大。”瘦子应道：“难道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
　　邬振叹了口气，“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瘦子不解的看着他。
　　不止是瘦子，其实连邬振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解。
　　“……希望……是我想错了吧。”
　　*
　　大片鲜血染红了海水，艳丽的红色仿佛象征着一场壮丽的退场。
　　沈玖嘴里吐出一串气泡，他好像看到了天上挂着的那轮明月，正在净化着他的污浊。
　　呼——
　　结束了。
　　……
　　海洋深处，一道矫捷的身影游来，顷刻间便到达了沈玖身旁，大手一捞，托起沈玖无力的身躯便向海面游去。
　　“噗—哈——”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火烧般的喉管发出，两行鼻血双guan齐下，不一会儿便沾湿了小半个下巴。
　　来人抱着他，巨大的鱼尾来回甩动，沈玖的手无力的搭在来人的脖颈上，感受到水波的滑动，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阵阵发黑，待晕眩的感觉降了点，一小截线条流畅的的下巴映入眼帘，小小的痣点缀在嘴角，沾满了晶莹的水珠。
　　“是谁……”
　　一声呢喃，沈玖再抵抗不住，沉沉睡去……
　　……
　　天光大亮，鸟儿纷纷出来兒食，“嘶——”沈玖扶着头坐起来，“头好疼……”
　　“我这是……”
　　“嗬——！”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正是来时的那片滩涂，身上穿着来时的衣服，浸满了海水的衣衫混着泥土，干巴巴的像块砂板磨拭着他的伤口。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救了他……
　　“呵呵……”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沈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直到一只寄居蟹晃晃悠悠的从他面前路过，寄居蟹似乎注意到沈玖呆滞的目光，“咻——”的把头缩进了壳里。
　　等了半天，却不见一点动静，又悄悄的把头探出来观察。
　　那个人类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寄居蟹想，可能是个傻的吧。
　　沈玖回过神，望着寄居蟹跑的飞快的背影，被打上“傻的”标签的沈玖豁然开朗——背着那么重的壳的螃蟹都没有放弃，自己又怎么能放弃！
　　螃蟹：“……mmp”
　　“妈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沈玖喃喃，“我明白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救自己的人……
　　想起那个模糊的侧脸，沈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再见到的话，能准确的认出来。
　　唉，伤脑筋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一下的。
　　他捡起破布背包，走到沙滩的中心，用手在松散的沙面上抹出两个大大的“谢”字。
　　“谢谢……”不知是在对谁说的，沈玖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良久，然后转身离开。
　　……
　　“哗——哗——哗——”
　　海波翻涌，一个身影自水下浮现，又不见踪影……
　　……
　　沈玖“彭——”的大字型瘫在地上，拼命的喘着气。
　　他还是高估自己了，大量的失血令他有些头昏脑胀，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补充体力……
　　但能去哪儿呢？
　　天大地大，却没有他沈玖的家。
　　翻身坐起来，摸摸饿扁的肚子，沈玖望着不远处，来时看到的那所别墅……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走出这里就先被饿死了……
　　沈玖咬紧嘴唇，好!就去那里看看，希望能有好心的人能稍微帮自己一把……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玖加快了步伐，以至于当看到一辆辆警车停在门口时，他已经来不及躲了。
　　“诶，这儿有个小孩儿！”
　　C组本来没想出声，但这小孩儿穿的破破烂烂还满身伤口的，看着实在凄惨。
　　从旁边走过来一个警官，道：“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沈玖抿唇，他才不是什么小朋友，他已经十八了。
　　见沈玖不说话，警官觉得自己吓到他了，“没事的，我们是警察，不会伤害你，你看你这满身伤的，不处理会发炎的，让你旁边这位叔叔带你去清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沈玖死鱼眼看着他，那警察也不指望他回答，拍拍旁边同事的肩膀，“车里有药箱。”
　　那警官接过钥匙，对沈玖眨眨眼，“我们走吧。”
　　车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玖默默地坐着，警官正在拿镊子夹掉他伤口里掺杂的砂砾，“小朋友，你妈妈呢？”
　　沈玖滞住，半晌才道：“……没有了。”
　　那警官一惊，慌忙道：“对不起……”
　　“没事。”沈玖平静道，“这本来就是事实。”
　　空气仿佛凝结了，“你饿了吧，我同事去买饭了，我让他给你多捎一份。”
　　沈玖张张嘴，又合上，“……谢谢。”
　　“不客气……”
　　那警官笑笑，刚挂断电话，另一个电话接踵而至。
　　看到打来的电话，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我现在去查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警官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那警官拿出对讲机，“全体人员搜寻纸和墨水，等老大过来做检测。”
　　“收到！”
　　挂断对讲机，警官继续给沈玖处理伤口，听到外面停车的声音，顺手拦了两份午饭。
　　空气越发灼热，警车呼啸而过带起巨大的沙尘，沈玖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大步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优雅的妇女。
　　即将路过沈玖的时候，那少年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问道：“这是谁？”
　　那个警官道：“附近的小孩儿，估计是迷路了。”
　　“迷路？”
　　少年颇有深意的看了沈玖一眼，“命案现场迷路，也是很会了。”
　　“诶，小孩儿，”他道：“你认识这家的主人吗？”
　　“嗤——”一声嗤笑，莎莉弗慢悠悠的从后面走过来，面带不屑的看了沈玖一眼。
　　正准备开口否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莎莉弗转变了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看着沈玖：“小朋友，你也是来博同情的吧？”
　　莎莉弗声音缓慢，“天底下那么多饭碗，怎么就偏偏弄了点这不地道的事儿呢？”
　　“怕不是没捞着好，一气之下误杀了人。”
　　她“啧啧”两声，“瞧你身上这脏的，埋的挺远吧？”
　　“呵呵呵……”
　　女人声音尖细，笑声十分刺，少年不耐的扫她一眼，“别搞花样，不管你有没有直接杀害死者，你也是犯罪未遂，有功夫闲聊不如带我去看看你的‘杰作’。”
　　闻言，女人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接着往别墅走去。
　　跟沈玖在一起的警官见他们离开，准备让小孩儿继续上车休息，话还未开口，就听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你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