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笙》十七画生

2、Chapter 2 近来京

　　近来京城热闹非凡，原因无他，裴老将军的独苗裴小将军要娶新娘子了。新娘子不是别人，正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女常月菱。据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裴小将军又是个多情的人，年关打了场胜仗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筹备着和他小青梅的婚事。
　　我感到有些失落，裴小将军曾经也是我心头的白月光之一啊。不苟言笑的少年将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禁欲的味道，直戳我的心头，叫人看的春心荡漾。
　　不过据坊间传闻，比起宫里那位太子殿下，裴小将军充其量也就是个为国家贡献□□的糙汉。放眼京城这么多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担得上一个“美”字的就只有太子殿下，那才是真正的雌雄难辨，“京中帅哥千万家，不及东宫一枝花”。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太子殿下太过骄奢淫逸，年少时常常流连于烟花巷陌，四处留情，追求过的名门贵女也不在少数。基本上只要是个女的，有点姿色的，都认识太子殿下。
　　之后我问秦笙和太子殿下熟不熟络，她也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过来。
　　我不禁有些愤慨，都怪我第一次做鬼没什么经验，死守着自己的节操不放，不会仗着别人看不见而肆无忌惮，经过青楼时更是目不斜视，连飘进去偷偷看一眼的心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错过了太子殿下最美好的年华。
　　他前两年不知因何故，突然不上街玩了，待在宫中深居简出，那几个贵族小姐也没机会见上他几面。京中花季少女绞烂了手帕，一颗颗芳心被伤得一塌糊涂，审美度直线下降……托她们的福，裴小将军才有望成了京城四公子之门面。
　　太子殿下美则美矣，即便腰缠万贯、大权在握、前途无量，他心爱的女人还是让别人抢了去。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新娘子常月菱，而那个抢她的混蛋，正是后来者居上的裴免。
　　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照他们这三人的关系，今日裴常大婚太子殿下绝对会来，依太子殿下的身份要什么没有，没准今日就来抢婚呢。
　　这么大的日子秦笙居然不在，她这么爱凑热闹的一个人，今天偏偏跑去了大老远的城西听吹葫芦了，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她做鬼的毕生遗憾。
　　迎亲的队伍终于回了裴府，阵势浩荡，锣鼓喧天。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裴免，乌黑的墨发束成高马尾悬在脑后，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意气风发，即使绷着脸，眼里还是有无法掩盖的笑意。冷冽的神色在探身从花轿里抱出新娘子的那一刻化成了一摊温柔的春水。
　　啧啧。
　　这么让人眼红的大场面，另外一个当事人呢？
　　太子不愧是太子，压台出场，才足够夺人眼球。等到众人差不多都坐定，两个新人要拜堂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进大门。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我。
　　太子今日并没有因为此事隆重而多打扮，一现身却连在场的女子都比了下去。桃花夹眼，面若悬胆，惊为天人，真真是长了张女人都羡慕的脸。
　　他似乎是刚睡醒才匆匆赴宴的，对着迎上前来的裴免慵懒地掀了下眼皮，就差打个哈欠了。
　　“差点忘了今日是裴兄大喜的日子，孤来迟了。”
　　我隔着人群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虚假与敷衍，说着抱歉，面上却是没有一丝愧疚之色。
　　裴免倒是反应平平，笑着招呼他入了座。
　　太子殿下对他这副样子很不爽，全程下来都臭着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位新人拜堂时他神色更是复杂至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悲悯。
　　难过就难过，他可怜人家干什么？
　　嘶，难不成是在同情常月菱眼瞎爱错了人。啧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横看竖看太子殿下都比裴小将军好几万倍啊。
　　秦笙听了我这话只是嗤了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明就是太子蠢，他是裴免的对手吗？连个女人都抢不到。”
　　我听着这尖酸的嘲讽，默默抹了把汗。差点忘了，秦笙以前也是他们几人纠葛中的一员，而且，地位还不轻。
　　她是被太子殿下赐死的。太子为何要赐死她呢？因为她谋害常月菱。她为何要谋害常月菱呢？因为她喜欢裴免。她为何喜欢裴免呢？这我真不知道了……主要还是我惜命，没这个胆到秦笙跟前找死。
　　哦对，我已经死了。
　　总之秦笙这个大小姐当的十分不快活，小的时候被父亲扔在外乡不管不问，回来之后还爱上了一个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男人，明里暗里给情敌常月菱下了不少绊子，最后情敌的舔狗太子殿下忍无可忍，一杯毒酒把她送到了我这里。
　　民间是这么传说的。
　　秦大小姐听我复述完直接捏碎了手上的茶杯。
　　“真是小看了他们，谣言编的还没话本子有意思。”她冷哼一声，从容不迫地换了茶杯，接着饮酌。
　　我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所以哪个地方是编的？”
　　秦笙斜睨我一眼，难得没有出声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