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中》水清林

2、第二章

　　这酒吧开在小巷深处，都是慕名而来亦或是朋友介绍来的人，却一点儿都不显得冷清。
　　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劲爆的音乐调到震耳的程度，每一下敲击都通过震动与左胸口产生共鸣。
　　方唐穿梭在忘我欢愉的人群中，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很快便找到了趴在吧台上的龙曼曼。
　　那女人已经烂醉如泥。恍惚间看见方唐朝这边走来，摇摇晃晃地扶着台面起身就想溜，却被快步走来的方唐一手拽住，硬生生地扯回了吧椅上。屁股狠狠地撞击座面让女人好看的眼中像蒙了一层薄雾一般，湿漉漉的。
　　她抬头对上眼前这人审视的目光 ，由于疼痛而闪着泪花的大眼显得楚楚可怜。
　　“跟我回家。”
　　方唐几近隐忍，才压下内心的烦躁。
　　可偏偏有人不知好歹。
　　“不要！老娘才不会跟你回去的......嗝......你就......你就跟着你那死老头儿过日子去吧！哈...哈哈”
　　握着着女人的手又重了几分，惹得她不禁痛呼一声。
　　“啊......你干什么！你给我放手！”现在她是彻底的清醒了，“我可是你妈，你怎么对待你妈的！”
　　“哈！你也知道你是我妈啊。”
　　“......”
　　那人突然的安静了下来，也不再疯狂地挣扎着想要逃离。
　　见状，方唐便也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静静待她开口。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这次显得平静了许多。
　　“爸他还没签字。”
　　“你们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爸他也很担心你。”而后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些爸都可以解释的。听我的话，回去和爸说清楚，好吗？”
　　......

　　潮湿的地下室，只有一盏布满斑斑锈迹的灯悬挂在长满青苔的天花板上，忽闪着，晕出泛黄的昏暗的光。
　　隐约中可以听到男人的低喘声，和铁链移动发出的沉闷的哗啦声。

　　龙曼曼望着漆黑的地下室入口，踌躇着。或许是声旁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开口道：“妈，爸在里面等你呢。”
　　少年的声音低沉浑厚，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像是饱经沧桑了一般。
　　龙曼曼撇了方唐一眼，语气略带质疑：“他真在这里面？你们不会合起伙来诓我吧？”这儿怎么越看越像那杀人分尸的地儿。
　　“你觉得呢？”方唐也懒得再装了。
　　龙曼曼听这原本低沉厚重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明亮的少年音，不由得奇怪。想转过头去确认，却顿时眼前一黑。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人放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浑身上下不停地冒着冷汗。
　　那......那分明不是他儿子的脸。

　　米傲还是很开心的，虽说曹爸爸煮的菜虽说不是五星级别的，但在他心目中却是无人能够比拟。
　　米傲嘴里包着一大口菜，含糊不清地想说着什么。
　　曹思傲举着筷子点了点餐盘，示意米傲吞下去再说话。
　　...
　　“爸你这次厨艺又进步了好多！好好吃！”米傲刚咽下嘴里的菜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曹思傲笑着抬手刮了刮米傲的鼻子：“净会说些好话。”
　　米傲随即迎了上去，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连忙开口：“真的很好吃！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阵碎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而后随着“啪嗒”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张带着倦色的脸探了进来。
　　曹思傲赶忙放下筷子迎上去，帮忙把他的外套退下：“不是要加班吗，怎么那么快就......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米晟捧着脸吻了个猝不及防，连带着将要脱口而出的关心都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像是想到什么，曹思傲连忙慌乱地推搡着米晟，断断续续地开口：“别...唔...孩子还在看着呢...先去...嗯...吃饭...乖...”
　　听到曹思傲这哄孩子般的语气，米晟这才作罢，停下对他猛烈的攻势。
　　而后又一把捞过曹思傲的腰，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吐字暧昧而又清晰。
　　“那我们今天晚上？”

　　米傲表示自己真是活遭罪，这俩人打一进门儿起就开始卿卿我我，好像完全没把他这个单身狗放在眼里。
　　埋着头又扒拉了几口饭，转身便回了屋里，带上门，留给这俩人一个小小的二人世界。
　　夜还很长。

　　清晨，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急促的电话铃......是米傲不情愿的嚎叫声。
　　“啊...真是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米傲在床头摸到手机，按下绿色接通键，“喂？”
　　“小妙啊，刚起床吗？”对面那头很是吵闹。
　　米傲草草撇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约摸九点左右。
　　“昂，什么事？”或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李木秋喊我们开学前聚一聚，来不来？”
　　“地址发我。”米傲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文齐悦也是清楚米傲的脾性，便也不再催促，挂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米傲慢悠悠地支着胳膊爬了起来，垂着头，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朝盥洗室走去。
　　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再对着镜子随便抓了几下头发就欲出门。
　　几天前文齐悦调侃的语气还历历在目。
　　“哈哈哈你可真够随意的啊。”
　　想到这儿，米傲又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重新折回盥洗室。苦恼了几秒，然后抓起前几天文齐悦送的男士香水就是一顿乱喷。
　　“咳...咳咳...这味儿怎么那么重啊。”说着抬起手在鼻子前轻轻扫了几下，等差不多缓过来了些，才想起旁边还有说明书。眯眼细读，“少量而多处喷洒...一次不要喷洒过多...应喷于不易出汗，脉搏跳动明显的部位，如耳后、脖子、手腕及膝后...”
　　难怪，我就说这味儿怎么那么怪...哈，失策失策。

　　请问，带着一身扑鼻的香气走在大街上是什么感觉？让米傲来告诉你！
　　当事人：回头率百分百，每个和你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不禁再多看你几眼，甚至还会低头和身边朋友讨论你，大家可以试一试！
　　（不建议大家尝试！很费香水！）

　　米傲踏着两级石头台阶而上，敲了敲玻璃柜台：“老板，两个包子，两杯豆浆。”
　　原本靠在竹子躺椅上摇着扇子的老板缓缓起身：“好嘞！”
　　“哗啦”米傲把硬币放在玻璃柜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乘着老板数硬币的间隙，米傲已经开始咬起了包子。
　　柜台前的老旧电视发出沙哑又像有电流经过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时不时伴有雪花屏。
　　“本台记者报道，今早在一湖边发”
　　“正好。”老板数完硬币抬起头来。
　　“现一具...男...呲...尸”
　　“哟！是米傲啊，这孩子，老顾客了，再送你一包子！”
　　“请......滋滋滋...注意安全...”
　　“啊呀，太客气了您！”米傲笑着接过包子，顺手拍了拍老板的肩，又指了指正闪着雪花屏的电视，“该换了啊，都闪成那样儿了。”
　　老板摆了摆手：“哎呀，太贵了都，这还能凑合凑合再用一段时间。”
　　正准备走，却被老板拉住了手，神神秘秘地伏在他的耳边：“米傲啊，最近出门要小心一点，昨儿隔壁的老张说他在湖边看到一个人凭空消失啦！”说着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又缓缓道来，“说不准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哟，邪乎得很！小心别粘上了。”
　　说完，才松开拉住米傲的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常来啊。”
　　“会的。”
　　说罢，如往常一般向老板摆摆手，转身离去。

　　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老板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倒也让米傲细细琢磨了一番。没得出结果，但是脚步却不由地加快了。
　　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