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刀口舔血的交情》木心台木

1、哎呀哎呀，你身上好脏

　　“九州大陆，有记录以来，存四国，分东西南北四方，此四国为楚，秦，魏，燕。
　　东方楚国，国土地势平坦，宜事农耕，百姓富庶，是天下粮仓。

　　西面秦国，地势险要，国内却矿属丰富，因此无论太平或乱世之时，既可以钱易物，亦擅制造兵器。有财能易，亦有戈能守，加上地势易守难攻，韩国历来少战乱。
　　南方魏国，濒海宜渔，富于海。却也因临海交于外邦，多战乱。
　　北方燕国，就是我们的国家，国土多是荒原，气候严寒，不宜耕种，矿产不多，也无特长。
　　唯一的就是，我们大燕的儿女，生于荒原，傍于荒原。我们于猛兽为伍，同鹰隼作伴，驰骋于大地，是马背上的汉子。
　　阿若，记住了吗？要做个男子汉…”

　　房间里一个面貌威武粗犷中年男人，正领着一个长相精雕细琢的男孩儿看着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图教导着。

　　那孩子认认真真地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里是燕国，分封了十八部，有三王驻守，平时三王之间互不干涉，遇战事却又为同盟。
　　而现在，威震八方的定远王，正在教着他最小的儿子读九州史。
　　这孩子那么乖，出去玩一趟不知被什么毒虫咬了，手上小小一个伤口，却浑身发起了高热。
　　几乎烧到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但在父亲给他讲每天例有的古史时，还是强打着精神，坐在凳子上，把他母亲姐姐准备的厚厚的毛皮斗篷紧裹在身上。
　　虽然满脸潮红，鬓角汗湿，他还是没把斗篷放开，说是不愿意辜负了别人的心意，也希望穿厚点能把早点发身汗，快点好起来不让别人担心。
　　父亲心疼他，把平日里来讲学的先生送走了，把平日里要听的六堂学改成了一堂，其实就连这一堂，也是他强行坚持来的。
　　但强打的精神终是不顶事，勉强听完，杜若就连开口送送父亲的力气都没了。
　　他一根手指头尖儿都不想动，
　　已是盛夏即使是在干寒的燕国，人人也都换上了单衫，杜若却锦帽貂裘厚棉被。
　　一声不吭地窝在被窝里，丝丝的汗水渗出来，浸透了内衫，贴在皮肤上，又热又黏。
　　这屋子门窗紧闭，愣是一丝儿风影子都没有。
　　杜若昏昏沉沉地躺着，半睡半醒又仿佛喘不过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又进来了，伸手温柔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叹了口气。
　　然后母亲和二姊也来了，一个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一个端来了一碗味道奇异的药。
　　父亲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二姊伸手理了理他的鬓发，
　　杜若发现他眼睛不太睁得开了，只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了。
　　眼前人影重重，仿佛模糊又带有光晕，刺得眼睛生疼。
　　室内还是一片寂静，母亲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他勉强地张开嘴，一勺奇苦无比的药汁顺着喉咙自己流了下去。然后一勺又一勺。
　　这药真的极苦，他却连说话反抗都做不到了。
　　有人替他拭了拭嘴边的药，然后室内还是一片寂静，他们好像都走了。
　　明明虚弱得濒死，杜若却好像听到了父亲在安慰母亲和姊姊。
　　小小的身体蜷在被窝里，药味从舌尖苦到了胃里。
　　他闭上眼，好像睡过去了。

　　杜若再一醒来好像已经是定更时辰了，
　　虽然现在还是十分难受，但那难喝的药似乎起了效果，他觉得自己似乎好些了，最起码眼睛睁开了，还有觉得有几分腹中空空。想稍微起身叫个人来，却还是动不了。
　　他躺在床上无奈地动了动眼珠，却听到房门一声轻响。
　　杜若努力地挪过脸，想看看是谁大半夜来访。
　　却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脸也是黑溜溜的，只是那黑脸盘子上的两丸瞳子亮的吓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在里面熊熊燃烧着。
　　即使两人对视互相愕然了瞬间，那双眸子的主人却迅速恢复镇定，甚至，
　　迈步向杜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