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刚果（金）的马路是靠右行驶的，跟国内一样，但是汽车有左驾驶也有右驾驶，这取决于是从哪个国家购买的淘汰二手车或者报废车。一路上章小桠看见好多辆破旧的车身上写有诸如：XX株式会社专用车之类的喷漆，大抵是二手车买来时还没来得及清除或是车主根本不想费心思去清除这些字。还有一些车主驾方向盘中间赫然有个大窟窿，明显安全气囊都弹出过，但车仍跑在路上。他们公司派出来接章小桠的皮卡就是从日本买来的二手Toyota，不同于国内，车是右驾驶，每次司机阿兰想超车都要把他憨憨的脑袋伸长往副驾闫姐那儿探好大一截，才能勉强看到对面有没有来车。大多数时候闫姐就成了他的眼睛，会及时告诉他能不能超车。
从机场所在城市卢本巴希到公司所在地利卡西有120公里的距离，高速公路上由于先前雨季冲刷留下来的洞坑坑洼洼，愣是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营地。利卡西虽然只是个人口不足40万的小城，但却是开国总统的故乡，素有刚果明珠之称。又因为地处矿带，资源丰富，各式的矿业生产厂家汇聚，人民的生活水平较之刚果（金）其他地方也相对较高。又由于中国人的大量聚集，小城里中国超市、中国餐馆、中国酒店、中国医院一应俱全。
章小桠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上手，工作第一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带中国师傅们去医院看病。赴刚前所有人都必须注射黄热疫苗，口服霍乱疫苗之后才能拿到《疫苗接种或预防措施国际证书》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小黄本”之后才能来刚果。可唯独疟疾没有疫苗，只能寄希望于携带疟原虫的桉蚊没有叮咬自己。由于耐药性和变异性特别高，疟疾只能治疗压制没有办法完全预防。身处刚果的人早已对疟疾习以为常，大概没有得过疟疾才奇怪。从章小桠头一天对城市街道及建筑的观察，基本没有很大型的建筑，并且也都不是特别干净，可这家医院却出奇的干净。虽然也很简陋，但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医院是中国医生开的，医生回国有事，短时回不来，墙上贴了他的电话，有事联系，墙上还贴有利卡西各个中国公司的名字让大家可以一段时间结一次帐，可见中国医生的随性。给前来看病的同事问诊的是一个当地男医生，他拿出一张中法文对照的问诊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症状，比如：○头疼mal à la tête之类。如果你有这个症状，直接在前面的圈里打勾即可，即便不会说法语其实在中国医院看病也毫无压力。医生进行病情初诊后就让他们去验血化验，来非洲之前，章小桠对在非洲抽血化验之类的事充满抵触，满脑子都是落后农村村民抽血卖钱用同一根针管纷纷传染艾滋的新闻画面。一想到在非洲得弄破手指或从胳膊上抽血，感觉马上就能得上艾滋病。其实不然，正规医院里的针头都是进口的，针管也是一次性现场打开从未使用过的，抽血的男医生动作也很专业，抽血化验，拿载玻片一气呵成。大约等待半个小时结果也就出来了。同样在输液室等待的还有一些别的矿企的员工，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录制好地欢乐喜剧人。
陪着师傅们坐了一会儿，章小桠就瞥见门口的珠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扶着另一个年纪稍长手撑后背的男人走了进来。当地医生见状也没有让他去抽血化验，直接就带着那个年长的男人去了拍片室。
“崔队，好久不见啊。”一旁躺在输液床上的男人竖起身和来人打招呼，章小桠才注意到方才进来的人是崔怀卫。
“老李，又打摆子了？”崔怀卫回应道。得疟疾的人都是忽冷忽热，严重时身体如同过筛一般抖动，中国人将其俗称为“打摆子”。躺在那里的老李是一个中字头企业的技术员，平常跟崔怀卫他们勘探队来往较为频繁，所以很是熟稔。
章小桠想上前去打招呼，但又觉得自己主动出声太过突兀。内心还纠结着，崔怀卫就走向了她，坐在章小桠边上，对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姑娘，又见面了。”这低沉的声音在章小桠听来满含揶揄，玲珑小巧的耳朵瞬时红透。老李看看崔怀卫又看看章小桠，中年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有问题，脸上笑开了花。
“你生病了么？”章小桠转过头问他。
“我没事，同事肾结石，过来看看。”非洲的水硬，利卡西没有自来水每个厂都是打井取水。取上来的地下水富含各种金属元素，过滤器都过不干净，中国人普遍都是喝纯净水。可是矿区资源匮乏，送一趟物资不易，常年在矿区工作的人多少都有些肾结石胆结石的毛病。
“唔，没事就好。”
“你在关心我么，小桠。”看着她涨得通红的小脸，崔怀卫觉得实在是有意思。
“我没有，你别乱说。”章小桠急忙撇清，但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刻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来。
拍片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师傅右边肾脏有长约7毫米的结石，疼痛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个。因为医疗条件落后，医院做不了诸如超声波碎石之类的手术，按保守方式医生给开了一周的排石颗粒，就让回去了。
“89XXXXXXX，我手机号码。”崔怀卫拍了拍她的脑袋就走了。章小桠闻言连忙拿出手机记下他的电话号。又在心里责怪自己手快，凭什么要听他的记下号码。又同时反应过来他怎么又摸自己，太讨厌了这个男人。情绪百转千回，表情变化飞快，老李看着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