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在》白于尘

2、第二章 梦的最深处

　　第二章
　　梦的最深处，可能会是真的。
　　“小野孩子，倒霉蛋，克死家人，亡双亲，扫把星呀，人间来，不祸世人，不算完。”
　　林三九再一次梦到这个场景，一群小孩子一边说还一边向他砸着小石子，只记得有一个人护着他，但他看不清模样，记得那人右手拇指骨节出有一颗小黑痣。
　　好一会，他才舒展眉头，这个梦沉得他透不过气来，渐渐呼吸平缓了，才想起今天报道来着，可已经十点钟了，他看着奶奶不在屋里，就偷偷溜走了。
　　路上，他看着北淮中学的大门就犯愁，很不想去。一扭脸，好像看到了锐子，以为看错了，仔细一看确定了，抬眼看到是一家奶茶店，他笑着进去了。
　　锐子提着做好的奶茶给顾客，一抬眼就看到他走进来了。“九哥，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林三九笑着问。
　　“雯溪要来这上学，我就从那边调店过来了，也能看着她。”锐子说。
　　林三九瞪大了双眼，“她要来？”
　　“对啊，今天就去报道了，哎九哥，你今天怎么没去？”锐子问道。
　　“我睡过头了。”林三九皱着眉头说，“她技校的怎么……怎么还能进北淮中学？”
　　锐子也疑惑了，“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
　　林三九想着，这好不容易和李雯溪不一个学校了，这下倒好，她又追来了。
　　锐子正擦着桌子，突然手顿了一下笑了，“九哥，你是怕雯溪又对你……”
　　“没有的事！”林三九慌忙打断他，这下他更不能去学校了。“我俩不行，锐子，我这样的，你能放心？”
　　锐子笑了笑，“九哥，你的为人，她交给你我才最放心。”
　　“别说这些了，你给来杯你们这的招牌，我尝尝。”林三九想岔开话题，这下可有些为难他了。
　　“好嘞，你坐着等会。”锐子说完就去调制饮品了。
　　今天上午，李雯溪就去报道了，可在那个班却没见到林三九，另外一个人让她感觉有点意思。
　　左木染早上就听到她会有新同桌，还挺期待的，第二节课时，新同学来了。只是，那个新同学刚进来，瞬间脸色就变了，认出了她，是李雯溪。
　　班主任何华介绍完，就让大家打开书本准备上课，左木染神色却不太好，看着李雯溪走过来，起身到一侧，留空好让她进去。
　　李雯溪刚坐下，“是你啊，真巧。”
　　左木染看向她，微微点了头，手捻起书的右上角就开始卷书，这是她慌乱的表现，没想到新同桌会是李雯溪。
　　下课后，李雯溪离开了，左木染就趴桌子上，左心一回头就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左木。”左心是一直这样喊她，习惯了，“你怎么了？”
　　左木染摇摇头，“左心，放学你陪我一起走吧。”
　　“你怎么了？”左心突然脸色变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让你陪我走嘛，你一直和□□抛弃我，我不开心了。”左木染没有说实话，怕她担心。
　　“好。”左心笑着说，无意看到左木染书角卷着，有些担心她了。“你真的没事？”
　　左木染摇摇头，就看到从教室外跑进来了左钱，走来坐到她们俩旁边。叹了几口气，又摇着头，还不说话。
　　“你又怎么了？”左心问他。
　　左钱又叹了一口气，“我……我长得有那么帅吗？”
　　她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左心头转向一边，嫌弃地笑着，而左木染笑得很大声。
　　“左木，干嘛笑成这样？”左钱看着她，心里很不舒服。
　　“□□，你这长相要行的话，不早就把你的小心心追到手了。”左木染说。
　　左心一听，笑着轻打了一下她。
　　左钱想了想，抬眼看到左木染的笑容就觉得她是故意的。“哼，刚还人给我告白呢！”
　　左木染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谁啊？她近视多少度？”
　　“臭左木！你嘴里就没好话。”左钱气得噘着嘴。
　　左木染笑了，手搭在他肩上，“好啦，走请你吃冰棒去。”
　　左钱晃了下肩膀，“不去！我惹你生气都请你喝奶茶，你就一个冰棒？”
　　“好，那我请你。”左木染撇了撇嘴角，坐下就看的左心的脸色，突然笑得很有深意。
　　中午放学，他们仨就奔奶茶店去了，一进门，左木染笑容瞬间没了。
　　林三九站在柜台看向门口，看到她后，很奇怪那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锐子去后面搬货了，让他帮着盯一会，他装模做样还穿上了围裙。
　　左钱上前点单去了，“换人了，韩熙他没来？”韩熙是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另一个服务员。
　　林三九显然不知道韩熙是谁，“哦，他应该请假了吧。”然后，他就开始找原料做奶茶，可他根本不会。
　　左木染虽很不想去，但她说了要请左钱，只好装作不认识林三九，走上前买单。
　　“哟！是你啊。”林三九笑着说。
　　左木染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凝固住了。
　　左钱还给林三九搭了句话，“你认识她？”
　　林三九笑笑，“何止认识。”
　　左钱和左心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都笑了看向左木染。
　　左木染觉得林三九还要说话，就先开口了，“他……他就是我认识的林奶奶的孙子，你们知道的，嗯，就这样。”
　　林三九笑着低了头，看了她紧张的神情后，他心里特开心。“不是吧。”
　　左木染渴求的眼神盯着他，林三九看她拿着手机，突然心生一计，身体往前倾，小声道，“把你的微信号写了贴在后面的墙上，我就不说。”
　　奶茶店的墙上，有不同形状、颜色的便利贴，很多人写了寄语贴上面。
　　林三九看她没答应，嘴巴张了张。
　　左木染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我写。”她转身去写了，随便写个他能知道是谁的。
　　这时，锐子来了，看到有顾客，急着走去柜台，“九哥，你这放的是什么？有人，你怎么不喊我过来？”
　　林三九这下尴尬了，屋里的人全盯着他看，“那个我忘了，这不能吃吗？”
　　“能吃，可人家点的没……”锐子话没说完，被林三九掐了下胳膊。
　　“我不第一天来上班，有些不熟悉，以后就好了。”林三九说完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锐子好像明白了，笑了笑配合着林三九。“下次不能再错了，不然该被骂了。”
　　林三九还点点头，“是，是。”
　　左心和左钱并没有感觉异样，写东西的左木染显然知道了，故意写了奶茶店的号码贴了上去。奶茶店的微信号，很多学生都加了，可以发信息点单，然后他们给送到学校。
　　林三九乐呵呵地加了号，头像是杯奶茶的图案，他以为她很喜欢喝。但他不知道奶茶店的微信号，在公用手机上，服务员都可以登录。
　　晚上，林三九盯着微信看了好久，点开对话框，又不知要发什么。又过了一会，他笑着发了句，“睡了吗？”
　　那边，锐子看到信息后眉头一皱，他认出了头像，觉得可能是巧合就没多想，以为就是哪个顾客。他回复道，“还没有。”
　　林三九躺在床上笑着，“那你在干什么呢？”
　　锐子彻底蒙圈了，“打扫卫生。”
　　林三九这边嫌弃着，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会做家务的人。“这么勤快？”
　　锐子突然有点慌了，想着这不会是店老板偷摸着考验服务员吧。“对啊，卫生很重要的。”
　　林三九看着信息，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就你一个人？”
　　锐子看到回复，觉得这肯定是对他的考验没错了，手心都冒汗了，他打架都不怕，这事却慌了。“嗯，不过，我自己也可以。”
　　后来，俩大男生聊了差不多半小时，什么老家哪的、在哪上的小学等等，关键是还能对上对方的信息，对于奶茶店这三个字，竟然没提到。
　　第二天上午，他们一班最后一节体育课，老师课前说有事，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但是不可以走出操场，不然就让他们回教室上课。
　　左木染挽着左心在原地，“我们咋整啊？”
　　“不知道哎。”左心话音未落，左钱就来了。
　　“有我在，还能无聊？”左钱笑嘻嘻地说。
　　左木染嘴角一撇，“就是因为你在才会无聊。”
　　左心也附和着说，“有你，那还不如回教室写作业呢？”
　　“心心你怎么这样对我？”左钱边摇着左心的胳膊边说。
　　左心嫌弃的表情甩开个他的手，左木染在一旁笑着，“□□儿，挺上道啊，假以数日必成真钱。”
　　他们三人这边欢声笑语，那边有人凑了几个同学一起，说要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他们仨就过去了。
　　李雯溪也在，共有八个同学，围坐在了操场上，有人介绍规则，他们就开始了。也不知什么运气，石头剪刀布第一个输的就是左木染，她选择了真心话。
　　其中一个同学赵旭，就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左木染心咯噔一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是很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快说啊，有吗？”赵旭催促着。
　　“哎呀，这个问题……我……”左木染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我……应该没有。”
　　“你少来！”李峰开口了，“我可知道昂，校门口奶茶店那个，你不经常和他在一起。”
　　“我……”左木染突然被这样说，脸有些泛红了，心也乱了。
　　赵旭笑得很大声，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有问题哦！”
　　“没有，我们赶紧接着玩吧。”左木染急忙扯开话题。
　　李雯溪看着左木染，眼神复杂，不过他们说的事引起了她的好奇。
　　一节课很快过去了，最后一个问题又是左木染，这次她选了大冒险，赵旭让她请参与游戏的人喝奶茶，其实他是八卦，想看左木染和韩熙的关系。
　　放学后，他们一行都去了奶茶店，韩熙看左木染来了，笑着上前询问，“今天还是老样子？”
　　左木染身后的同学们都“咦……”让她瞬间不好意思了，感觉很怪。“你们快点单，过时不候啊。”
　　最后，他们一人提着一杯，左木染的花茶是韩熙调制的，他只给她调花茶。
　　左钱和左心早就不稀奇了，李雯溪虽没去，却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这里。
　　韩熙递给左木染时，小声给她说了些什么，她点点头拿着东西离开了。
　　下午课间，商店的门口，左木染和左钱一人拿一个冰棒走了出来，左钱很嫌弃却也吃着，“真抠门！拉我出来就请了一个冰棒。”
　　左木染先吃了口冰棒，“有总比没有强吧。”她边吃还边偷看了几眼左钱的表情，“那个……问你个事。”
　　左钱嘴角一勾，“问事？你就给我这待遇……嗯？”
　　左木染又从口袋拿出了一包软糖，拍在了他手上，“行了吗？”
　　左钱看见糖就笑了，因为那是左心喜欢吃的软糖。“对吧，这个态度就很好。”
　　左木染眯着眼睛，很快揪住了他的耳朵，“能耐了是吧你，嗯？”
　　“松手，松手！”左钱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说，“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随便问！”
　　左木染松开了手，“□□，你……真的喜欢左心吗？”
　　“当然啊！”左钱揉着耳朵说，“还说过要娶她呢，嘿嘿。”
　　左木染嫌弃的表情白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干嘛突然这样问？”左钱反问她。
　　左木染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就是，我上午不是被问到了吗，就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怎么？你有了！”左钱笑着说。
　　左木染打了下他，“你才有了呢！”
　　“我不是那意思，你喜欢谁啊？韩哥吗？”左钱问她。
　　“不说拉倒！我走了。”左木染说着就要走。
　　“行了。”左钱拉住了她，“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看到她不自觉嘴角就会上扬，心里就很开心，多烦多大的事只要想到她那就不是事了。”
　　左木染笑着看向他，“呦呵，懂得不少啊。”
　　左钱傻笑了几声，“怎么，你……”
　　“我……就是好奇，纯属好奇！”左木染说完自己还点点头，吃着冰棒离开了。
　　左钱站在原地笑着，想到上午韩熙和左木染说悄悄话，她刚又这么一问，更绝他俩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傍晚，左木染按例去林奶奶那，她家住在东南方向，斜坡下三间老房子，家南边还有一块菜地。
　　“林奶奶，林奶奶。”左木染还没到屋里，外面就开始喊。“我来了。”
　　林奶奶还在菜地里，听到声音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房子南北朝向，中间有一个通道，她笑着走去了屋里。
　　“林奶奶，我来了。”左木染笑着跑到了林奶奶面前。
　　“你可来了，菜都准备好了，你走的时候拿着就行了。”林奶奶挽着她笑得很开心，“坐着，奶奶给你拿吃的。”
　　“谢谢奶奶。”左木染说。
　　林奶奶拿来吃的递给了她，“三九也在北淮上学，你和他一个班吗？”
　　左木染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奶奶。
　　林奶奶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就是我孙子，那天你们见过。”
　　“噢，他呀……”左木染决定向她撒谎，他不说应该也不想让她担心。“和我不同班。”
　　“怪不得，他还没回来。”林奶奶说着又递给了她一些吃的。
　　一会儿，左木染拿了菜刚走到路上，就看到了从对面回来的林三九，只想消失，快步走过他身旁后立马抬腿就跑。
　　林三九看到她就笑了，等着她往他那走来，她没理他竟然直接走过去了，回头看到她跑走的身影，笑着跟去了。
　　左木染肯定跑不过他，没半秒就被他抓住了。“你要干嘛？”用力也挣脱不开他的手。
　　林三九笑了笑，看到她手腕处红了一片，立即松手了。“你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左木染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了头，想着自己到底得罪谁了？认识了他！
　　“又来我家，怎么没留下吃饭？” 林三九笑着问。
　　左木染嘴角一撇，还是不想理他，转身走了。
　　林三九笑着跟去，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肩头。“干嘛不理我？”
　　左木染用力打掉他的手，“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不能说了，你前天晚上刚跟我调情，昨天不还和我道晚安呢。”
　　“我什……”左木染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努力在憋笑。“不要什么话都讲出来。”
　　林三九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和我偷情啊？你男朋友不生气？”
　　左木染握紧了拳头，很想揍他一顿。
　　“怎么又不说话？”林三九又问，突然就笑了。“是你男朋友发现了我，跟你吵架了？”
　　左木染闭上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想象力真丰富！
　　“我可以解释，你带我去找他，我帮你跟他解释清楚。”林三九笑着说，“别到时候，你和他分了，再缠着我对你负责。”
　　“我没有男朋友，也不需要你去解释！”左木染大声说，“我跟你……那都是误会，不用当真。”
　　“我知道了。”林三九笑着说，今天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那我送你回去吧。”
　　左木染嫌弃地瞟了他一眼，“随便你。”一会儿，到了一个巷口，她停下了，“我到了。”
　　“哪个是你家？”林三九问。
　　“第二个门。”左木染说。
　　“那是你家？”林三九语气很意外，因为很久以前他经过这里，还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门口睡着了。
　　“嗯。”左木染说完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你赶紧回家吧，别总让奶奶担心你。”
　　林三九光顾着回想过去，并没有听出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知道了，晚上记得想我，那我走了。”
　　左木染嫌弃地明显，盯着他的背影，一瞬想到了小时候，当天也是爷爷家门口，他和奶奶临时有事，没告诉她也忘了留钥匙，她就在门口待了一中午。
　　她常会梦到自己在门口等人那天，后来饿了，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迷糊之中，看到一个小男孩给她递了一袋面包，就走了。
　　今天看到林三九的背影，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天的情景，忽然把他和梦里的那个小男孩，联想到了一起。
　　左木染发觉他没了身影，猛然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不可能！绝对不会是他。”把拿来的菜送给爷爷，她吃了饭，趁天没黑就回家了。
　　一早天还没亮，左木染就被敲门声吵醒了，开门看到，原来是她的爷爷。
　　“爷爷，您……怎么这么早？”左木染边说边打了好几个哈欠。
　　左爷爷笑了，“还早？我从广场都来回走几圈了，给你带的早饭。”
　　左木染没有接过他手里的早点，而是转身边走边说，“太阳都没起呢，您随便，我先再睡会去。”
　　左爷爷笑了笑，“那是因为外面阴天喽！”说完把早餐放进厨房的保温饭盒里，便离开了。
　　昨晚，她又做了相同的梦，但这次小男孩的面容清晰了，缩小版的林三九，醒来后，梦里他的脸还存在她脑海，挥之不去。现在还在想，到底得罪谁了？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