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夏日茉莉—朱随

10、9、夜奔 上

　　“仍是逃不过秀女这一劫。”柳母叹气。
　　“娘，我是真不懂那些。”出尘道，柳母定是以为她是故意如此。果然她征了征，旋即笑道，“不懂又如何，懂又如何？孩儿只要平安即可。”
　　当天晚上，王县令请众人一同晚宴。饭桌上，有一道鱼。坐在出尘身畔的柳翰，仍是细心的挑出鱼刺，将细嫩的鱼肉放在出尘面前碗内，惹的娇颜颇为不悦。
　　王家似是与柳家关系很好，王县令在饭桌上与柳母叙起了旧，“若不是我蕊儿早逝，咱们两家也是亲家了。自从蕊儿去了，翰儿也消沉了，荒废了科考。不然，依翰儿的才华，说不定已是状元郎了。”王县令叹道。但见柳翰的眼神，顿时呆滞，心事重重似的，眼圈也微微红了起来。“爹爹。”娇颜轻声唤道，王县令从追忆娇蕊逝去的情思中醒过神来，笑着道，“好在还有颜儿这个孩子。她们姐妹两人，长得如此相像。颜儿娘亲同奇儿一同进京去了，不然今日还有人陪你聊聊天。”
　　“等夫人回来，我再来陪她。”柳母笑道。
　　“爹爹，”娇颜犹豫片刻，终于说出，“姐姐临走时，说过的话，爹爹，不记得了么？”
　　“蕊儿说什么了？”王县令问。
　　“姐姐，说……”娇颜脸红起来。
　　“颜儿，”王县令喝住她，“再过半月，便是到京中选秀女的日子了。你吃好了吧？翠衫，带小姐回房。”翠衫走过来扶起娇颜，娇颜满面不情愿的随着她走了。
　　“翰儿，想必你也知道，我只有颜儿这一女了，选秀女之期将至，我不希望有何风波。”
　　“是，翰儿知道。”
　　“留你在此，只是为了你们能多陪陪出尘姑娘。”
　　“大人，”柳翰面带忧伤，“翰儿心中只蕊儿一人，别无它想。”
　　“那便好。”

　　是夜，出尘辗转反侧，却总是睡不着，心中惶惶。见柳母睡得正沉，便悄悄起身。周遭一片清静。月华似水，一片皎洁照在地上，春日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融和着微微花香。出尘身子一跃，轻轻落在了屋顶上。她嗅着轻风拂面带来的花香，眼中渐渐渗出泪来。“娘娘，我好想你。”她忍不住喃喃。“我在这人间，一无所长。枉我活了这么多年，竟是虚度光阴。我，要被送去参选秀女了。”想至此，她忍不住哭起来。
　　“咦，你是在哭么？”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她抬起泪眼，见是一个和尚迎风而立，僧袍随风飘起，竟有些仙风道骨的姿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他站在屋顶的另一侧，认真的对她说。
　　“呀，和尚。”出尘望见他颈中挂着的佛珠，顿时用衣袖遮住了面。
　　“梅花小妖。”和尚爽朗笑起，缓缓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出尘知他走近，心中大骇，“我会烟消云散。”
　　“傻梅花，你不是鬼魂呐。”和尚已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妖精不会烟消云散的。”说罢将佛珠摘下，在她面前晃悠。出尘悄悄透过衣袖，心惊胆颤的的看去，佛珠并无伤害到她。她这才舒一口气，放下衣袖。
　　“你很伤心么？”和尚问。
　　“嗯。我就要被送去选秀女了。”
　　“哈哈。”和尚又笑，“你来去自由，无牵无挂，想不去还不容易么。”
　　“我有义母，有义兄。若不去，便牵连了她们。”
　　“小妖竟如此多情呢。”
　　出尘定定望着他，面上有了浅浅笑意，“别一口一声小妖，你难道不是么？”
　　和尚愣住。
　　“你既是妖，如何又做了和尚呢？”
　　“咳，咳。”和尚似是得了风寒。“我对花粉过敏，先告辞了。”说罢他便飞身而去。出尘望着他的身影，盈盈笑了。“他怎能还做得和尚呢？”她喃喃。
　　说话间一个身影飞来，仍是那和尚，“贫僧行痴。”
　　“嗯？”
　　“贫僧名言痴。”
　　“嗯。”
　　“我来是想告诉你，既然来了人间，可不要做恶事哦。不然，我可降得了你。”说罢又是一笑。这和尚竟这般爱笑。
　　“我怎会做恶。”出尘淡淡的道。
　　“若是要我帮忙，就来找我哦。”说罢这才又飞身而去。
　　“我去哪里找你？”出尘对着风问。再无人理会她。一片寂静。忽然院中响起轻轻脚步声音，出尘看去，来人是娇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