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郁说》米虫L

2、第 2 章

　　农历五月二十七，仙界一年一度的辩法大会。
　　三座莲台上的白胡子仙尊细辨法理，下坐呜拉拉一群仙友凝神静听，大多是各家长者带着自家后辈来受听学习的。偶有一些难得聚齐的三五好友细声言语，说说近日仙界新鲜事，聊以打发漫长仙生无趣得紧的日子。
　　芷郁从步入会场起眼睛就没有停过，绕场几圈下来都没有找到那人，正有些伤神此人两月不见踪影，忽听旁边几个仙友说到鸣尘山澜家，遂细听起来。
　　“这澜家后辈中的澜玉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年纪轻轻法力就位列仙界前五不说，上上次的辩法大会更是一言博得各尊者大赞，这样心性品貌出众之人，王母有意撮合他和九公主，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倒是美事一桩，谨怀兄，我看你说这话时眉间并无喜色，为何”？
　　“南维兄有所不知，我也是刚听我那侄儿的远房姑母那在鸣尘山司弄药草的七婆说的，这澜玉不知为何，近两月来整日在房中酗酒，喝得酩酊大醉，还强迫周围的人一起跟着赌牌九。原本澜玉一向守规矩，也是在天宫司职的人了，所以家中长辈从不过问他的私事，谁知那日王母的堂妹，也就是那九公主的月华姨母和月老一起去澜家拜访，就正好撞见了，那场面好不尴尬。虽说那月华仙当时脸色如常，不过还没有呆够一刻钟就匆匆离去，所以，这桩美事不乐观啊。仙界好久都没有喜事了，我这想喝喜酒的心怕是要落空咯。”说罢，还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听你如此说来，这亲可能是结不了了。”
　　旁边另一仙问道：“这事后来怎么样了？”
　　“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澜家原本家教极严，非节庆日子，不得沾酒，别说还酗酒赌博，虽说这澜玉并没有范多大过错，但家规摆在那，所以被罚了两百年的禁闭”。
　　“哎！澜玉这事儿确实不着调，但两百年是不是太狠了些... ...”
　　众人一阵唏嘘，后面又继续说着什么，芷郁已经听不下去了。
　　结亲，酗酒，赌博，禁闭。这些个词怎么样也无法和自己认识了几千年的那个一直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澜玉联系上。
　　信息量有点大，芷郁有点头疼。
　　二叔的事还没有解决，现下又多了个九公主，芷郁很心累。
　　打从第一次见到澜玉，就知道他是特别的，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慢慢明白，所谓的特别意味着什么，虽说天界并没有禁止男男结亲之事，但古往今来尚无此例。芷郁一方面对此踌躇不前，另一方面对于澜玉对自己这个心思会怎样看又深觉茫然，如果他只把自己当朋友，当兄弟，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芷郁想不出个所以然，略有些烦躁的用手挠了挠头，几根发丝垂落下来搭在眼前，被风一吹，飘得欢快，完全不知主子心中疾苦。
　　人海茫茫，再多繁华，少了你，都是不变的孤独。
　　芷郁想见到澜玉，从来没有那么迫不及待过。
　　万里之遥于仙者来说也不过是一个缩地成寸的术法，望着眼前仙气飘渺的鸣尘山，仿似空气都带了澜玉的味道，让人安心得只想亲近。
　　芷郁整了整衣冠，递上拜帖，先拜见了澜家的当家仙尊，过后在一个幽静的断崖之上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叠翠成林，飞流成趣，少了繁花的热闹，但就是他一个人，就胜过了世间所有。
　　一袭青衣，似笑非笑的唇，犹如墨玉般不见底的眼就那样向他望过来，芷郁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芷郁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吧。
　　芷郁快走两步，走到近处，忍不住扑哧笑了。
　　“就你这清清冷冷的模样，我真想不出你酗酒赌博的样子”。
　　“天家颜面总是要给的，既然给不了，不过就自毁颜面全了天家的而已”。
　　澜玉淡淡道，语气颇为举重若轻。
　　芷郁一愣，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问道：“为什么给不了，九公主这个姻缘不好吗？”
　　澜玉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近到鼻尖几乎擦上了芷郁的耳朵。
　　感受到芷郁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浑身都绷得笔直，澜玉隐了隐唇边的笑意，低声说道：“你不是看上我了吗？”
　　听到这话，芷郁一下子像掉入了老君的炼丹炉，浑身发热，脸上火辣辣的。
　　“你瞎说什么”
　　芷郁恼羞成怒，奈何底气不足，说到后面，已声若蚊蝇。
　　澜玉忍不住低笑两声，后退了两步直视着他。看着这个一向潇洒不羁的仙难得的别扭模样，心情甚好。
　　两人视线交会，都在彼此眼中只见到自己，岁月静好，不争朝夕。半响后，澜玉轻轻的说道：
　　“我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