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遊纪》紫叶草

6、临终托孤

　　这日突然察觉太行山有异动，算出大事不好，多次用游梦心经传讯于此地镇守的仙道，却杳无音信，特此赶来一看究竟。
　　“反正您刚正不阿，大不了再在我功德薄划上一笔，我无所谓的；再说我已把怪兽灭了，算是为他们报仇雪恨了。”仙子口上如此一说，心里却在盘算，“如今最危险的异兽都被我灭了，该逃散的也逃散了，看你还怎么要我留在此地镇守渡化？”
　　“此事容以后再说，先看伤亡如何？”老道摆摆手，缩小法权藏于袖中，四处细察伤亡情况。
　　仙子跟在他身后，见法杖金光闪耀，忽大忽小，稀奇道：“咦，姜子牙，莫不这就是打神鞭，要不借我把玩几天。”
　　姜子牙甩袖道：“休要胡言。”
　　“不借就不借，摆出一副牛鼻子老脸干啥？”仙子抿抿嘴道，“就算各路神仙都尊你怕你，老娘西王母可不怕你半分。”
　　姜子牙听言，纵使修为再高，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想来此言并不虚，西王母可是亲自受女娲点化过的，道行怕是姜子牙师父也不及，容貌身材也不受日月更替影响，始终保持一副十六七岁少女模样，因放荡不羁，生性洒脱，被钦点玄武界修心养性，若论仙质排辈，天界大部分神仙都得尊称其一声仙姑，女娲娘娘仙逝后，再无人管制其行径，终日喝得酩酊大醉，才误了自己大好仙途。
　　姜子牙与西王母检查完毕，除俺俺一息的王后和哭睡梦中的幼儿尚且活着，其余人均已丧命。
　　话说王后闭上眼，不见怪兽向自己袭来，朦胧中却听见身旁怪兽的怒嚎此起彼伏，混混沌沌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白发仙道大显神通击败了怪兽，想努力挣扎起来道谢，心力不济，却晕了过去。
　　姜子牙俯身为王后灌输灵力，片刻才悠然醒来，便要起身谢恩，有气无力：“有劳仙道和仙子…两位救命之恩…三生难报。”
　　“王后暂且误动，躺着说话即可。”西王母扶起王后双肩，半搂于怀中，将头她轻轻枕于自己手臂上。
　　“小女子昏沉之际，隐约看见道长施以仙术救我等于苦难之间，不然…我等劫数难逃。”
　　姜子牙问：“吾见王后施展玄门法诀，胸前又有灵石相佑，想毕也是仙家门下，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王后回话道：“先祖叶氏…曾受过仙人指点一二，至于师承何门不得而知，小女所学皮毛也是…师从家父，因怀念红尘，未曾真正入得其门。”
　　姜子牙捋着胡须道：“原来如此，今日见王后临危变法，也颇有心得，可见天赋极佳，聪慧过人。”
　　“说来惭愧，”王后缓口气道：“先父所授法门，虽说烂记于心，终究纸上谈兵，对玄武魔兽闻名不曾见面，今日无意中偶遇，却一时无法及时辨别，枉送了许多性命。”
　　姜子牙道：“这也难怪王后，魔兽终乃玄武界之物，几千年无人知晓，一时未能对号入座，实乃情理之中。”
　　“自我晓世以来，一直传闻世有仙人，深通道法，救苦难度世人，吾不以为然，今日…所见道仙神威凛凛，颇具章法，收服魔兽如禳中取物，真大开眼界，…由衷佩服。”
　　姜子牙微微一笑，道：“王后过奖，不知王后胸前七彩灵石所从何来？”
　　“是祖父学艺时仙人所赠，后传于我，嘱我一定要佩于胸前，小女子…也不知具体何物？”
　　姜子牙道：“此乃女娲娘娘补天之时所留七彩灵石，得此灵石也是仙缘非浅。”
　　“只可惜小…女子仙法浅陋，不但保护不了至亲至爱，连自己也…也…性命不保，”说到动情处，王后一时激动，免不了又口吐鲜血，“今…留得一子，望仙人垂怜，寻得一普通农家寄养，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一生。”
　　姜子牙道：“降妖除魔实乃老朽之本分职责，今机缘巧合受托孤之重，倒也是造化。”
　　王后一把抓住姜子牙长袖，顾不得伤口触动，呼吸急促起来：“如此说来…仙人应允了！”
　　姜子牙点头道：“老道自有定夺，王后放心。”
　　“小…女子，先行谢过，此情…此恩…来世再报。”王后心事已了，强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下来，竟然撒手而去。
　　西王母取下王后颈上灵石，留予其子，放下尸身，抱起唯一存活下来的幼儿，心情沉重地道：“也怪老娘一时大意，才酿此人间惨剧。”
　　姜子牙叹气道：“天意难违。”
　　西王母一转念，忽觉事情不对，问道：“殊不知怪兽怎么会凭空从玄武界封印中逃脱而出？”
　　姜子牙眉头一皱，也百思不到其解：“照先师所授，玄武界被封印数千年，超三界之外，凡人无法解其封印，而玄武界有神兽镇守，破境后非鲜血不可现其原形。”
　　西王母道：“两兵相互残杀，血流成河，致使怪兽遇血幻化成形不属奇怪，而为何能解封玄武界戒境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姜子牙道：“如你所言，玄武界几千年来自有封印，他们即便入得此处，若无法破除戒界，沉睡的玄武魔兽也不会被唤醒。”
　　西王母猜道：“难道是七彩灵石发挥的作用？”
　　“七彩灵石虽修仙至宝，但根本无法解封玄武界戒境，莫非……”
　　西王母灵光一闪道：“天罡正气？”
　　姜子牙若有所思道：“天罡正气乃盘古开天劈地时，幻化在世间的浩然正气，能克制混世魔王遗留下来阴邪浊气，若附于人体，如身怀开启玄武界钥匙，自然能破除玄武戒境。”
　　“莫非他们中有人身怀天罡正气？”西王母望着遍地尸首道。
　　“如此推测极有可能。但天罡正气可遇不可求，即便修炼万载未必能聚之一二。”
　　“小老道你身上也没有？”西王母眨眨眼，随口给姜子牙编了个“小老道”称呼，小是因为她比较年长，老是因为他长相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