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和一头硕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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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天前，极北极寒之地。
早在上万年前，这个地方被用作流放囚徒的牢狱。
坚冰之下，掩埋着一方冰棺，棺中躺着一个青年，双眼紧闭，长发曳地，肤色近乎透明，唇色很淡，长睫如安静的蝶翼。
随着时间更迭，四季轮转，冰棺棺面开始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不断扩大，蔓延至整个棺面，远古的禁制在此刻彻底失效。
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深潭般的眼神空洞涣散，像生锈的发条一样非常机械地转动脖子，发出一卡一卡的声音。
瞳孔幽幽透着绿，妖冶又艳丽。
整个冰棺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如飞箭般射入四周，海水前仆后继地涌过来。
青年猝不及防地呛了口海水，眼疾手快地抱住一块冰，随着浮冰一路从水底飘向海面。
一出水，就和一头体型硕大的白熊对视。
小野：“……”
北极熊：“……”
北极熊有些呆滞疑惑，但不妨碍它张开了口。
小野大半个身子还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猛打了个哆嗦。
她就近抓了一把漂在水面上的海草往熊口里塞，一边塞一边念起许久未用以致有些陌生的长咒。
“缩、缩地千里！”
眼前骤然黑下来，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后。
她睁开眼。
眼前赫然换了一方天地。
城市里，马路平整宽敞，高楼鳞次栉比，远处霓虹灯闪烁明亮。
路边立了一块硕大的广告牌，上头写了一行字。
——《我在临夏很想你》
下一秒，人行过道的红灯亮起，铁皮四脚妖兽的车轮携风呼啸而至，卷起一地飞尘。
逼近的车灯倒映在瞳孔中，晕出黄澄澄的光圈。
三花猫被吓出了原形，瞪大了眼睛。
行驶经过的汽车车主坐在驾驶座上，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刚刚感觉好像从什么东西上碾过去了？
没听见叫声，大概率不是活物，大概是谁乱扔到大马路上的垃圾吧，真缺德啊这些人。
正值晚高峰，车海接踵而至。
被数不清多少辆车碾过去后，小野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像一个笨拙的刚进城的农民猫一样，终于摸清楚了怎么过马路。
零零散散的雨丝飘落下来，打湿了毛发。
小野拖着疲惫且沉重的四肢，找到了一处公园凉亭避雨。
亭子下，这会儿已经聚集了好几只成年的、肥壮的流浪猫，正在彼此依偎取暖。
小野有些紧张，尾巴毛也跟着炸开。
缩地千里每施展一次，需要耗费相当多的灵力。
它现在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做不到，战力力只有一猫那么多。
与此同时，它的心智也会受到身体容器的影响，毕竟小猫咪的脑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大，能思考的东西自然不多。
当下这么多只猫，它显然打不过。
要不，还是换个地方避雨吧？
老天爷大概是在跟它作对，刚起了这个念头，牛毛细雨就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天边乌云笼罩，电闪雷鸣，看得咪惊心动魄。
小野硬着头皮进了亭子。
神奇的是，亭子里的流浪猫们只是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它一眼，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小野心里生出了另一种不妙的猜测。
很快，它就发现它多虑了。
这些猫竟然全都是太监。
小野惊讶地走过来走过去，目光闪烁，啧啧称奇，绕着圈打量。
怎么做到每一只都被阉了？
是不是有哪只猫称帝了？
什么时候建立的猫猫王朝啊，不然哪来这么多公公？
流浪猫们：“……”
流浪猫们：一直在挑衅我。
酝酿了好久，小野终于试探性地开口。
“各位大哥大姐，鄙人途径贵宝地……”
话还没说完，领头的流浪狸花猫刀疤翻了个白眼。
“听不懂，哪来的古风猫，你说话能正常点吗？”
小野：“……”
*
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几只流浪猫因为被绝育过，所以攻击性相对没那么强。它们虽然很嫌弃小野这只外来小土猫，但并没有把它赶出地盘，反而把它收留下来了，当个小弟小妹使唤。
住了一段时间后，小野渐渐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之处。
“老大，好奇怪，我的肚子一直在叫。”
流浪猫：“……”
流浪猫：“你那是饿了！”
流浪猫一脸惊恐：“咪的天，你竟然连自己饿了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弱智吧？”
小野心虚地挠挠脸蛋。
当神仙太久，早就辟谷了，哪还记得饿了是什么感觉。
用喵语交流了半天，流浪猫惊讶得发现小野真的什么都不懂，只好像母猫教崽子那样，一边给它舔毛，一边教它一些在现代人类社会生存的打猎技巧。
小猫生存守则一：大马路上跑来跑去的不是什么铁皮四脚妖兽，是大汽车，看见汽车要知道躲，别傻站着。
小猫生存守则二：警惕那些说话用夹子音的人类，她们的真面目是辣手摧蛋的高手，很多小猫咪就是因为降低警惕心，吃了她们的东西后被带走，结果惨遭嘎蛋。
……
“说慢点，我快记不住了。”小野抬起山竹形状的爪爪，在沙地上奋笔疾书，选择性记笔记。
流浪猫绝大部分是连萝卜和纸巾都分不清的文盲咪，走过来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和梅花脚印，摇摇头又走了。
所谓猫外有猫，天外有天。
有一只老年橘猫常年住在附近的大学校园里，偶尔会到学院里旁听上课，已经被大学生收编，跟普通的流浪猫不一样，是一只大学生咪。
这一天，老猫照例出来外头消食散步，溜达走到了这个公园，看到了沙地上的大作。
橘猫讶异地睁大眼。
这笔画、这字形……
跟那些大学生上书法课写的临摹作业有点像嗷。
它认真地看了许久，从颇有古风的字迹里看出希望，看出未来，看出此子大有可为啊！
橘猫迫切地问了一圈，问这字是谁写的。
流浪猫指着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猫，说：“是那只弱智猫写的。”
橘猫不信：“……啊，弱智？怎么会。”
这群流浪猫是个尊老爱幼的群体，老猫想见小野，流浪猫就把它带过来了。
橘猫打量了对面的猫好几眼。
小猫咪长得圆咕隆咚的，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胸口一圈白毛像是戴着很有礼貌的白手套口水巾，尾巴十分蓬松。从外形上看，是一只漂亮的短毛小骨架正三花。
还是只小母猫。
橘猫先是对小野的外表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而后深沉地问：“这字是你写的吗？”
小野点点头。
橘猫：“你给我念念，你写的是什么。”
小野费力地辨认着自己写的狂乱字迹。
“一，看见汽车要……傻站着。”
橘猫：“？”
“二，警惕……吃东西……会被噶蛋。”
小野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诚恳地问：“我没有蛋蛋，我可以吃人投喂的东西吗？”
橘猫：“…………”
确实是弱智。
几天没进食，身体很虚弱。
好心猫决定带小野去跟人要点吃的。
一众流浪猫辗转走了几公里，来到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这里是它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小野一看，这个地方它熟啊。
凡是神仙，都需供奉，供奉香火越多，信仰的力量越强，神仙的法力自然越高超，能反哺人类做的事也就越多。
失去了人类供奉的神仙会沦为邪神，渐渐失去力量，失去神格，变得无比衰弱。
比如它这样的神。
没了编制日子不好过……呜，想想就难受。
遗憾的是，今天是工作日，寺庙人烟稀疏，连带着门口卖红薯烤肠义乌小商品冰箱贴手串气球的小摊前也是冷冷清清的。
寺庙门口连着出来好几个人，都是一脸行色匆匆，上完香后立刻就走。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年轻面善的女孩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吃食，流浪猫们立刻上去狂蹭女生的裤腿，时不时躺在地上打滚，做出撒娇的动作。
小野看得是目瞪口呆。
平时在家（公园）的时候你们可不这样，抓老鼠时跑起来明显能看到一身腱子肉，一抓一个准。
小野想了半天，只能想出谄媚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场景。
刀疤被它看得有些羞耻，不禁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我这都是为了教你好吗！你这只狼心狗肺的家伙！”
橘猫听了不太赞同。
“刀疤，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典型的中式教育。有没有可能，你不教它你也是要觅食的，这两者并不互为因果，就像没孩子的人也得打工赚钱一样，不要把你的行为强加在小野头上。
还有，狼和狗在动物中都是相对忠诚且专一的动物，为什么要用狼心狗肺来骂小野呢？”
小野猛点头，就是嘛就是嘛。
刀疤：“…………”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话是这么说，但刀疤讨回来的烤肠吃着真的很香。
小野咬了一小口，烤肠的滋味在嘴里爆开，吃得咪心花怒放。
刀疤在一旁用阴阳怪气的语气问：“好吃吗？”
橘猫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嚼嚼嚼。
小野又猛点头，它大着胆子说。
“我学会了，我也要去打猎！”
“你能行吗？”老橘猫不太放心。
“你们等着吧。”小野拍了拍猫胸脯。
趁着僧人不注意，它凭借矫健的身形跨过门槛，钻进寺庙里，从人类的脚下穿行而过，一路奔到了寺庙深处，躲到了一处佛龛后。
没多久，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她把自己买的供品放在红木方桌上，取出香烛，一一点燃，在蒲团上跪好，虔诚地祷告。
“菩萨好，保佑我发财发财发大财！
信女愿意拿自己的姻缘和子女缘来换我一个人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求你了！
菩萨保佑啊，神仙保佑啊啊啊啊。”
神仙听见了她的愿望，神仙自信地迈着四条小短腿从佛龛后的阴影处优雅地走出来，神仙邪魅一笑。
“你好，我是神仙，把供品留下，助力我重回天庭，我以后保佑你。”
年轻人：“…………”
她手里的香没拿稳，径直掉到地上。
见鬼了。
听见猫开口说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