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愿》李安渝

2、二

　　【心似双尘网，中有千千结】

　　又做梦了。
　　迟悟坐起身，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平复了一下呼吸。
　　梦里有个穿白袍的男子，站在一棵树下，冲他浅浅地笑着。迟悟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也说不出为什么。
　　不过那也只能是梦了。因为那个男人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浅浅的、轻松的笑意。
　　他忽然有些想见先生。
　　迟悟推开院门，把“吱吱呀呀”的木门丢到脑后，向不远处的另一座院落走去。远远就看见一点光亮闪烁在黑夜中。迟悟微微叹了口气。
　　先生还没有睡。

　　他自诩脚步极轻，却还是在离院门十多步的地方听到了先生的声音：“迟悟？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话语中却透着少有的疲惫。
　　那您呢？迟悟顿了顿，推开了门。
　　先生点着灯，坐在榻前，看着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怎么还不睡下？”迟悟小心翼翼地开口。
　　先生仿佛不曾听到，还是望着窗户，连动都未曾。
　　“先生已经几日没有合眼了，这样身子如何吃得消？”迟悟有些急了，便脱口而出。

　　“吃不消？”
　　先生重复了一遍，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他一挥袖子，屋内瞬间一片黑暗。
　　迟悟站在原地，没有动。
　　“吃不消便吃不消吧。那人定会以为这是我的苦肉计了。”
　　迟悟微微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