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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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把药放到桌子上晾着，棕黑药液散发出浓重苦味，一股子腥味扑鼻而来，他一下皱起眉头。
看着少女匆匆收拾东西的背影，他去购物袋里拆了包糖果。
学校啊……秦安已经记不清具体了，只隐约觉得高中生活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只有黑白默片似的学习，在记忆中放映。
百兴中学升学率很高，主要靠那几个重点班，校风抓得并不紧。对于心理尚且不成熟的女孩来说，同学的无视和摩擦足够让她浑身的刺更加尖利。
很难说是谁的错。
顾倾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只是冷淡寡言、长着警惕的刺，已经极坚强了。而对于某些高中生群体而言，这是被排挤的原罪。
秦安无声叹气，唤她：“过来把药喝了。”
“噢噢。”顾倾收好书包和行李，马上过来。一看到散发苦味的汤药，眼都不眨地端起来一口气咕嘟咕嘟喂下去。
手上的碗“哒”地放到餐桌上。
青年愣了一瞬，立刻从兜里掏出两颗陈皮丹，剥了包装递给她，“怎么喝这么急？”
陈皮丹甜甜的，风味独特又能压住药味，是顾倾最喜欢的糖。
“这药不算苦啦。”顾倾张嘴接糖，咀嚼着含糊道，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这笑让他的心都软了。
东西提到沙发上，秦安帮她检查，却发现袋子里只有贴身衣物，回头疑惑道：“买的零食和护肤品没带？”
顾倾歪头张了张嘴，还是出声：“零食给你吃。护肤品…我们一起用，放这里我周末也可以涂。”手指背在背后搅着，似乎有些不安。
秦安沉默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是他买的，没真正把他划入某个范畴。
见他没回答，少女抬眼偷瞄一下，咬唇不知所措，嘴里的陈皮丹压在舌头下一动不动，任味道在味蕾上翻滚。
秦安抛弃杂乱思绪，看着她无奈笑笑，想了想，抬手安抚揉她的头，语气认真：“如果你有钱了，你会给自己买东西吗？”
顾倾开始不作声，抬头一看青年正等着自己回答，便低低道：“嗯。”
“那就是了。你忘记我们是同一个人了吗？”青年笑得很柔和。这一瞬间顾倾仿佛透过他看到那个三十岁的灵魂。
三十岁的顾倾眼中悲伤：“我想给自己最好的生活，想补偿可怜兮兮的童年顾倾，可以吗？”
被这种眼神看着，顾倾整个人僵硬了，她撇过脸，半晌：“知道了，我带着啦。”
——
车窗外行道树呼啸而过，天色稍暗，路灯已经打开。他们去了趟顾倾家拿书包和校服，最后停在百兴中学门口，还有许多别的车，都是家长送孩子来。
法拉利很惹眼，路过的学生们看了好几眼。
顾倾正要下车，却被驾驶座的青年拉住，她茫然转头。
青年叹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拥她入怀，眼睫低垂拍她的背，语气柔和安抚道：“你多笑一笑，不必被母亲影响，当她不存在就好，可以的话交些朋友。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复回去，有什么事我兜底。”
顿了顿，他温雅笑着，“好吗？”
青年面带笑容，眼神却认真且压抑。像在跟她说话，又像透过她看穿时光。
女孩愣怔片刻，犹豫一会，缓慢地抬手回抱着青年精瘦腰身。他心跳有力，衣服上都有好闻的淡淡香味。
“嗯。”
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娇软甜意，仿佛小刺猬剥下尖刺，突然露出柔软的一面。
——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拥抱了超级大帅哥，我又可以了！
顾倾把秦安买的手机和充电线藏在袋子里，调了静音，打算偷偷带去学校。
虽然老师明令禁止带手机回校，但很显然班里没人听她的话。
秦安下车从后座拎出书包，叮嘱着：“每天晚上我会让人送晚餐和药来，你记得来门口拿，别忘了。”
“知道了。”顾倾乖乖点头。
秦安揉揉她的头，眼中的滤镜深厚，这么瘦弱的女孩子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天幕之下灯光昏黄，照着“百兴中学”的铜色校名。
少女转身一步步向前，背着包的影子拉得很长。眼神逐渐冷淡，某一刻与三十岁的影子重叠。她像露出软腹的小兽重新弓起身子竖起尖刺，对一切发出怒吼。
————
晚自习七点钟开始，下车时已经六点四十了。她急忙跑向宿舍放行李，一股脑把秦安买的东西全塞柜子里。
进入班级，顾倾顿时吸引了同学的目光。一向冷漠阴郁的女孩仿佛改头换面，空气刘海让她微带甜意。
教室里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顾倾这是剪头发了？”
“换了造型后怎么感觉有点好看。”
“好看什么啊，嗤，跟不是以前一样。”
坐在讲台上的纪律委员不得不敲敲桌子，这才让躁动平静。
暴露在众人眼光中，顾倾面无表情，快步走到座位。
摆上数学练习册，顾倾算着算着，笔尖无意识在草稿本上写写划划，横竖撇捺组成了几个“顾倾”。
“不是吧顾倾，没看出你怎么自恋啊。”一旁的同桌莫成玉突然探头过来看她的草稿本，小声发出无所顾忌的嘲笑。
顾倾眉头一皱，用手臂挡住那几个字，“别看。”
“看看怎么了？”莫成玉不以为意地扯开顾倾胳膊。嘴上不停，“还在草稿本上写自己名字，啧啧，不会是因为换了个新发型爱上自己了吧？”
莫成玉这人说好听点是大大咧咧心直口快，难听点就是看不懂眼色惹人嫌。
顾倾叹口气，伸手直接撕掉那页纸，“啪”地拍到这人桌上，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笔开始做练习册。
莫成玉吓一跳，诧异看了眼她，又觉得自讨没趣，把那张纸揉成团扔到地上，嘟囔，“谁稀罕看一样。”
接下来的晚自习风平浪静。铃声一响，她慢慢收拾东西回宿舍。
这是六人寝，进门是三张上下铺，还有一边是储物柜，阳台那边是两个厕所兼洗澡间。
回来的三个舍友正在小阳台嬉笑洗漱。
行李还没收拾，凌乱地塞在柜子里。顾倾把秦安收拾的袋子放到地上，一样样整齐放进柜子上层。
赵珂进门把书包丢床上一躺，哀叹：“烦死了，周末为什么过的这么快？！又要上课了。”
王思文脸上敷着面膜，正拿出脸盆接水，听到她的抱怨，耸耸肩：“这你都不懂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她长得漂亮，在七班坐在班花位置。这会儿只穿着上衣，堪堪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细白长腿。
塑料姐妹花赵珂撇撇嘴，坐起来正好看到顾倾行李中的瓶瓶罐罐。兴致一下起来了，朝着王思文小幅度挥手，眼神示意她看，附耳小声道：“你看到没，都是高级货啊，顾倾哪来的？”
王思文瞥了一眼，耸耸肩：“我哪知道。”说完笑着站到顾倾旁边，俏脸好奇，“顾倾，怎么这周带了这么多东西？”眼尖看到里面的新手机，“你还买了新手机啊？”
赵珂凑过去，眼睛放光：“华为最新款？给我看看呗！”
“……家人买的。”正在收拾东西的顾倾微微皱眉，本想无视，却想起秦安的话。释放善意，应该能收获朋友吧，自己以前几乎不说话，在别人看来委实冷漠。
“好。”顿了顿，拿出一包薯片，“你们吃吗？”
赵珂见她答应立刻拿起手机，递过去输入密码解锁，赞叹，“这款真心好看啊！”连薯片都没注意。
另一边王思文微笑接过零食：“不了，我减肥。你们吃薯片吗？”后一句挥着薯片是对着阳台其他舍友喊。
阳台传来一女声，“不用了，我刷牙呢——”
“吃！”另一个包子脸女孩从阳台窜进来，她穿着卡通睡衣短裤，满脸兴奋。
“你不是刚刚也刷了牙吗？”
唐小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牙可以再刷，薯片错过就没得吃了。”说完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吃得满足，吮了下手指，道：“谢谢思文噢！”
王思文笑笑没说话，旁边玩手机的赵珂头也没抬随意插了一句：“薯片是顾倾的。”没看到王思文笑容僵了一下。
“啊，”唐小包看了看收好东西的顾倾，又看了看薯片，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吃，尴尬道：“那谢谢你。”
顾倾笑笑：“不客气，吃吧。”
唐小包顿时眼睛睁大：“你居然笑了！”
？？
少女沉默，不知道该说啥。
包子脸女孩察觉自己说话不对，赶紧解释：“我是说，你剪了刘海后很好看！”
噢，顾倾眨眨眼，抿出浅笑：“谢谢。你很可爱。”
“嘿嘿～”
“我面膜干了，先去卸下。”王思文忽然转身往阳台走了。
赵珂仍旧毫无所觉地玩小游戏，眼睛闪闪发亮，“你这新手机好好啊，羡慕嫉妒恨！”
不得不说新手机就是操作流畅，屏幕清晰宽大。自己那个破手机下几集综艺就卡，烦死了！！
顾倾还没洗澡，正从储物柜里拿出内衣裤，闻言莫名有些想念秦安。
……
等她满身雾气从洗澡间出来，熄灯时间快到了。
王思文“啪”地把灯关了，其他人也习以为常，她要睡美容觉，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顾倾把床帘拉上，半躺在被子上打开手机□□。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候。
屏幕柔和的光莹莹照着少女的脸。置顶的□□群［柔斩五人组］不断弹出新消息。
——她在世上的港湾，最重要的心理寄托，语c里最好的关系所组成的五人小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学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