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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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难得噎住了，垂眸看着一脸烂漫的小姑娘，沉默片刻委婉拒绝，“这样不好。”
虽然前世洗过三十年了，但毕竟男女有别。
然后看见少女露出即将要哭的表情，抽了下鼻子，话语带着鼻音：“有什么不好的？”
青年顿了顿，无奈放弃了，“那今晚先不洗了吧。”
“不行，”顾倾抿唇倔强道：“要洗。”
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力度很轻却不容忽视。跟商场里耍赖要买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模一样，“我要洗澡。”
“……好，我给你放洗澡水去。”
秦安觉得还是别跟醉鬼计较为好，从她手臂里钻出来，转身倒了杯热水塞她手里，匆匆去拿顾倾的洗浴用品。
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身后的少女看着他，歪了歪头，嘿嘿笑了一声。
放好浴巾和睡衣，秦安哄着沙发上瘫着的小姑娘去洗澡，殷殷叮嘱一番不要泡太久，水一凉就出来，别在里面睡着了，最后确认一句，“知道了吗？”
女生只站在秦安面前，带着一点茫然望着他，睫毛又垂下去，浑身散发低落气息，“噢。”
看起来可怜极了。
青年见她答应，转身要走，却瞥见镜子里的小姑娘丧丧地垂着头，脸颊忽然滑下一滴泪来，砸在地板上，溅起朵小花儿。
“你不肯帮我洗澡。”
“你是不是嫌弃我？”少女一声声低着嗓子道，那点哭腔好像小猫喵喵叫。
……
秦安坐在小凳子上，大长腿憋屈地支在前方，专注地看着浴室门板。
他从未这么认真地欣赏过卫生间这扇门，漆成白色的钛合金框架，中间镶嵌两块白磨砂玻璃，门把手上刻着精致花纹——
“哗啦。”
又是一捧水洒到地板上。
秦安盯着磨砂玻璃上模糊的一片影子，不知道是第几回叹气，声音彻底没脾气：“小朋友，别玩水了。”
一向淡定清冷的青年此刻面部表情有了裂痕，露出崩溃表情。前一刻想出坐在这陪她洗澡的自己真是鬼才。
他面无表情想着。
那些水声仿佛羽毛，轻柔挠在他心尖上，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浑身都僵硬不敢动。
在他身后传来女生慢吞吞的回答：“……噢。”
随即响起伴随着人站起来地湿淋淋水声，一只脚踩在白色地板上，拖鞋吱呀吱呀叫。
青年的背被戳了戳，身后是少女的含糊声音：“我洗好了。”
“…………”
秦安很干脆地闭上眼，把架子上的浴巾扯下来给她围住，“擦干了自己穿衣服。”
窸窸窣窣，纯棉睡衣摩擦皮肤的声音。
等他睁开眼，面前已经是个穿着完整的女孩，粉色兔子睡衣，整个人被热气熏蒸过，透露暖和又粉粉的气息，连带着面上的酡红都隐藏其中。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乖。一瞬间他都认不出这是以前那个包裹在层层硬壳里的小刺猬。
直到顾倾拉了拉他的衣角，朝他露出可爱笑容。
“…………”
秦安抓着她的手来到女生房里，给人送上床，好好掖紧被子，板着脸严词警告：“好好睡觉，别闹腾。”
躺在粉色床单上的少女听话地点头。
他出去关上门，抓了抓头发，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喝醉后的顾倾意外的甜软，但也实在折腾人。
等青年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已经很晚了，他看了看女生紧闭的房门，慢悠悠走进房间锁上门。
整体装修是低明度的浅蓝色，很符合青年的气质，又不显得沉闷压抑。
打着哈欠掀开被子，秦安整个人呆住了——
少女躺在浅蓝色的枕头上，侧身发丝散乱扑开，揉了揉眼睛，朝他露出傻傻的笑容，手拍了拍左侧的床，热情邀请：“秦安，快来睡觉。”
“？？？”
青年沉下眸子，拎起她，“快回自己床上去。”
女生似乎没看到他的黑脸，从他手里翻下来滚到床那一侧，紧紧抱着大被子，嘟囔道：“不嘛，我要跟你，一起睡觉。”
虽然一句话卡卡顿顿，但起码说明白了。
“不行。”青年毫不留情地拒绝，妄图把她从被窝里扯出来，“回你的房间。”
小姑娘脸垮下去，眼神都带着谴责：“凭——什么不行？”
“因为我跟你性别不同，不能睡在一起，懂了吗？”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顾倾，冷着脸道。
少女被他拉着坐起来，身上裹着一层被子，闻言眨眨眼，眼眸里是纯粹的清透：“可是，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个人吗？”虽然醉醺醺，却敏锐地抓住重点。
她的眼泪像夏天的雨，一瞬间又啪嗒下来，周身弥漫着惶惶和难过，旧调重弹：“你嫌弃我——”
实在可怜兮兮。
秦安动作一顿，抿唇看着难得认真思索起来。可能在小姑娘心里，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异性，这也正常……
想明白后忽然不爽起来，他冷笑一声，“睡就睡。”
行吧，前世用那个身体睡了多少年了，还矫情这个干什么。
对面手上力气一松，少女猝不及防歪歪地倒在枕头上，她抹了把泪，正要继续哭，就见青年蓦地收起黑沉脸色，面无表情关灯，掀被子上床。
……
城市的夜空灰扑扑，只有两三点星光，在黑幕上摇摇欲坠。
偶尔有遥远的风声，从没关紧的窗户涌进来，鼓鼓地吹起鹅黄色窗帘。
顾倾脑子混沌，身边是熟悉而陌生的香味，分明是一样的沐浴露，却混合着青年独有的气息。
她像裹在茧里的蚕宝宝，动一动，挪过去，鼻尖凑到模糊黑影的后颈轻嗅。
“……好好躺着，别乱动。”
本来背对她的秦安忍了忍，还是开口。那阵呼吸清浅扑来，脊柱窜上一阵酥麻，他不自在地由原本的侧睡姿势变成平躺。
“香。”少女的声音因为困意而轻软粘糊，嘟囔道。小棉花精又往这边靠了靠，温温软软倚在他旁边，带着十足的信任和安全感。
秦安不说话了，眼睛适应黑暗后便能看清周围，垂眸瞥一眼旁边安睡的小姑娘，睡相倒是规规矩矩。
侧着身，腿微蜷，只占了很小的一块。手无措地抓着他的胳膊。
他有些不适应地动动手臂，却忽然想到这本应该是小熊的位置。
一瞬间有些愣怔，前世那只熊公仔浮现脑海，叫作泰迪。
熊生的绝大多数生涯都是被藏在床底下，裹着层层塑料袋，用胶布贴在床板上，防止被母亲心血来潮打扫卫生时发现。上次去老城区时忘记拿，它已经在床底过了很久。
那是顾倾小时候的儿童节礼物，后来其他玩偶都被扔掉了，跟所有小裙子一样的下场，只有这个被她藏起来。
上次去电玩城抓的娃娃小姑娘也很喜欢，洗干净后摆在床头。可能是过来得急忘了拿。
秦安叹了口气，一颗心好像被小棉花精施了法，变得软乎乎。他翻身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帮她把头发拢上去，防止睡觉压到。
……
世界慢慢安静，窗外的霓虹流转，车流驶向未知远方。
晨曦在第一声鸟啼中醒来，阳光逐渐和煦起来。
！！！
顾倾睁开眼，被身前的清隽睡颜迎面暴击。她猛地后仰，差点没闪了脖子。
啊这？？！
秦安还在熟睡当中，长睫微垂，眼角狭长上扬，连鼻尖都透着矜贵。像小说里的俊美大反派，却因为睡着而显得安分无害。
她哆哆嗦嗦地收回青年腰间的手，心里无声尖叫，不是吧不是吧，这怎么突然就同床共枕了。
记忆回溯，昨晚的片段不甚清晰地涌上来。顾倾身体僵硬片刻，面无表情地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场景扔进记忆阁楼的最底层。
不去想就代表不存在。她熟练运用起了鸵鸟心理。
落地窗被厚重窗帘挡住，阳光只能透过一小半，室内静谧而昏暗，腾着微微熏香，很有种安详气息。
女生喜欢这种感觉，却不敢多留，小心翼翼下了床，给秦安盖好被子，蹑手蹑脚拧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她赶紧溜出去，脚步匆匆好像逃出生天的犯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洗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