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虽然澹州一 ...
-
虽然澹州一行准备的匆忙,但范若若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思来想去以为绝无纰漏的计策真拿到柳如玉面前看还确实是儿戏一般。
两日打点的行囊连她自己的东西都只收了七七八八,要带给奶奶的东西更是翻遍了包裹都找不出痕迹,范府小姐支着脑袋想了许久才记起自己仿佛是落在了床头......于是接过柳如玉早替她备好的书画,范若若也只红了红脸福了身子道谢。
为着注定做不到的事忧心分去了她大半心神,连带着平日里的井井有条也成了没头苍蝇,反观那位曾经的柳家小姐,怕是同她一般年纪的时候便早有了超出她许多的城府了吧。
“你长久不出门心里又挂着事,收拾的草率些是自然的。单是想得到通知澹州这一点,已比起当年的我强出许多。”
同她一起等在澹州范府大堂的柳如玉浅浅笑着为她宽心,忽而又敛了神色目光黯淡下去,最后也只释然又苦涩的笑了笑,
“若我当初有你的心思怕是......罢了,多想无益。”
“姨娘如今在范府不是好好的嘛......爹爹是您的枕边人,又有思辙做您的儿子,一会儿奶奶出来瞧见您这样神伤...她老人家可最见不得这憔悴模样的。”
身边的姐姐抢他一步给自己的亲娘端了一杯茶,见她这般体贴柳如玉也笑着夸她最甜会说话,不知怎的便又说到自己如何如何的不叫人省心......范思辙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疑惑看着眼前比起自己更像一对母女的亲娘和亲姐如此和谐,转头便拽住了范若若身边的侍女,
“她她她她她们怎么回事儿?我就这几日出门多玩儿了这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少爷...小姐和夫人只是同乘了几日马车......”
这都...什么马车啊?端着一只足金打造大金蟾的范思辙的小小脸上出现了满满的大大疑惑。
祖母比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虽然听范闲说过许多这位老人家收拾起不忠下人来一向是不留后路,可范思辙自己跪下去颤颤巍巍着酸麻的胳膊把大金蟾递上去,范老太太却是笑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这...难不成我送的礼物不好?这可是十足的金子啊,他还拿牙一处一处咬过有细细查验过内部实在的!这般费心费力又费钱的紧的礼物还不够表明孝心呐?
求助似的瞧了一眼范若若长姐却早和亲娘笑成了一团,日常憋屈的范家嫡子又把金蟾抱回怀里,接着老老实实给奶奶磕了个头。
“奶奶,思辙实在不会挑选礼物,虽然这金蟾的确是我瞧着最好看最实在的了,但奶奶不喜欢那思辙就只能给您磕头赔罪了......”
范老太太将他拉起又摸了摸他的头便叫他坐到身旁去,许久不见祖母的范若若笑着又递了一盏茶也凑到祖母跟前顺手掐了一小把老老实实一副可怜样坐在一边的弟弟,
“奶奶,您可别怪他,范思辙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平日里连个铜板都要和我计较,送您这金蟾可真是叫他铁公鸡拔毛了~”
“哎,我这儿子养出的孙女是可爱,可我这孙子也确实是憨厚又太爱钱了些......”
那就是说我傻呗......扁着嘴郁闷的范思辙突然被奶奶拉了一把手臂,“思辙,你的礼物奶奶很喜欢。”
“奶奶您说真的!那您可一定把它放在床头正对着东边,这金蟾可是招财的好物,您这样一摆保证呐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呐!”
范老太太又笑了一阵把孙子拉到跟前,“好好好,奶奶自然都听你的。”
范府这般其乐融融确实叫范若若这几日的忧思担心一扫而空。
原在京都时范思辙虽把父亲当作标杆一样事事向钱看可总是没什么机会听他父亲是如何一路走到今日,现下奶奶见了孙儿开心祖孙俩便常在一起,范思辙每日连府门都不出的在奶奶跟前听她讲过去。
如今自己也同柳姨娘解了心结,坐在一处喝茶柳如玉也有心教她些处事之法,偶尔也会将京都或是母家递来的信件交予她看,一来二去到真像一对母女。
二皇子的手如她所料一般没能伸到澹州来,姨娘递来的消息也说在他们一行人离开京都不过两三日二皇子便遣人来邀范思辙,户部侍郎自然是三两句打发了殿下好意,只说他们是出城游玩怕要多走几日。
“老爷事后派人也查了,近几日二皇子同醉仙居的掌柜联系甚密,如今醉仙居因着北齐暗探的事被朝廷查封,怕是他要联合这掌柜再开一新的来。”
“那岂不是范思辙若应了这事......便成了替他开青楼的冤大头?二皇子还真是拿准了他心思......”
柳如玉将手中的纸条丢入炭盆中烧掉点了点头,转头对上范若若有些后怕的抚着胸口仍是笑了出来,“还好你想的早动作快,这才没让我那傻儿子掉进坑里去。”
范若若捡了一只马蹄糕塞到嘴里,清香在舌尖化开可这人心难测却是叫她没尝出多少甜意。这二皇子如今这般动作必然是要针对哥哥了,只是她离了京都却也没办法打探消息......
“你莫要担心,老爷已说了将这消息尽快递给闲儿知道,他心里有数会知道如何做的。”
小姑娘颇为伤感的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这京都可真是谁都信不得......”
“这皇城之都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坐上了那位子便勾心斗角置人死地,哪里还有亲情温情可言。”
“大城小家皆是如此,多年沧海桑田可这世上却从来并无新事。”
一番慨叹叫范若若愣了愣神,她记忆中的柳如玉大多是胸有成竹端庄淡然的模样,如今这番言语却像是浸透了她许多年的心力交瘁一般叫她听了心口一胀——姨娘能这般说大约是经过了那些血和着泪的过往,她倒是拿不准自己会不会有一日回忆往昔时如此憔悴神伤......
身边的小姑娘似是感到了她的心思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柳如玉侧过身握住了范若若的手,
“你还小这些事离你还远,既然来了澹州就放松身心的好好玩儿,将这些事都交给你爹你哥哥那些男人们去做,我们只管快活便好。”
“那......姨娘来吃一块马蹄糕?”
想着把这些愁绪丢给父亲和哥哥自己只管快活的范若若的的确确快活了好些日子,虽然传来了些哥哥遭遇劫杀、在北起皇室间周转以及费力搭救言冰云的事,但好歹都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她心底便也不再担心。
只是劫杀使团这事居然是当初那个大内侍卫统领干出来的......范若若只觉得那位燕统领实在是狂傲却没脑子了些——长公主手下又这么忠心的一把弓,可这把弓却私自离军杀的又是南庆自己的使团,还真是......全然不爱惜自己的羽翼。
连她这般小女子都知道此时只需韬光养晦,身在边境自然不愁军功,到时在假意与长公主决裂,天下仅一位的九品箭手再回到京都去那后续筹谋便不是难事。
可他却偏偏将自己的把柄送到敌人跟前,等这事情传到京都连边军统领都没得做,而以当今陛下的心性还有鉴察院的那几位......怕是最后能当个山野猎户都是幸运。
哎呀一个要杀哥哥的死对头榆木脑袋想他做什么......
范若若将衣衫整好照旧出了门,可今日走到正堂近前却没听到平日里祖孙俩的欢声笑语,仆从也仿佛都被人刻意遣走一般,整个范府竟是一片清冷寂寥的景象,叫她心底忍不住跟着紧了紧,赶忙抬脚跑进了院子。
柳如玉仍旧在正堂坐着,可范若若凑上去却发现她手边的茶早已凉透,还未等她开口问便被姨娘苍白如纸的憔悴面色吓得顿时说不出话来。
“姨娘您这是......”
“若若,闲儿他......可能已死在上京了。”
死之一字范若若从来不会将它与自己的哥哥放在一处去,她知道京都水深上京难测,她知道范闲会碰到许多心怀叵测想要他死的人,可一日一日的消息递来都是他化险为夷,怎么今日如此突然便来了他身死的消息?
倘若是北齐放出的假消息呢?毕竟远在千里之外,也许哥哥只是受伤或者失去踪迹,一样一样传过来便成了他身死的消息......
她的哥哥,师从费介又有无数奇思妙想的哥哥,自她小时便总在来信里对她说些从未听闻过的新奇志异比那京都的说书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哥哥能一夜百诗,能逃过这世上最凌厉的箭,还有那位她未曾见过的五竹......他怎么会死?
范若若只觉得被人攥住了心脉,寒意从身体的最深处渗到每一块骨头里,她带着些期冀想要柳如玉看着她告诉她这消息来得太急太快还不确定,可对上的只是一双乌青憔悴的眼睛,她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住还是柳如玉握紧她的小臂将她撑住。
“我已...收到这消息两日,我怕是假的,也想着可能是上京来的假消息,可递消息的人我是知道他常年都在上京经商......”
“我派人追了他的马又反复确认了几次......大概,闲儿是真的回不来了。”
想要放缓呼吸可每一次寒气盈满鼻腔滑下都叫她有种将瓷片摔碎吞下的错觉,将她胸口那些记忆割碎又把一颗心割的生疼。
范若若在她说了回不来时眼眶的泪便极速涌上淌落而下,她胡乱的想擦才发觉全是徒劳的越擦越多,只得被柳如玉紧紧撑住才勉强走到正堂里坐下。
小姑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哭了一会儿,被她握痛的柳如玉从未想过她会哭出这许多眼泪来,几乎叫她以为她能将一颗心都和着眼泪吐出来,可小姑娘到底是紧紧咬住了嘴唇狠狠抹了一把泪,
“姨娘...这事你还没告诉思辙和奶奶吧?”
“我只怕是假的自然谁都不曾说过,可今日......今日即便我不说,过几日京都的消息便一定会来。”
范若若压紧胸口喘息了许久才勉力忍住抽噎,单是她知道这消息便已难过的无以复加,若是把哥哥从小养到大的奶奶......
柳如玉似是看出她的忧心眼角的疲惫不觉又添,她已知道这事两日,也是她同母家的亲信确认了范闲已死的定论,如今将这和盘托出竟是像把心放在油锅上又煎一遍。
“若若,我早上让思辙带着奶奶去城郊散步,等他们回来我便要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范若若看着柳如玉在她身前蹲下来,勉强撑了一个笑握住她的手,
“我告诉你只是想着你如今也是这家里第二个能承受这消息的人,叫你提前知道还能...安慰安慰奶奶。”
“可姨娘......”,小姑娘刚止住的眼泪又胡乱的涌出来,“我不想...不想再听第二遍了......”
憋在胸口的哭音终于因着主人卸去气力而爆发出来,柳如玉抬手将范若若搂在怀里,小姑娘把她肩膀哭湿了一大片,
“好,那就不叫你再听第二遍了。”
那个平常午后,一向胆大的很的范若若缩在自己的卧房依稀听到冷风割开空气,正堂处传来瓷瓶摔落的破碎声响。
她赶走所有仆侍捂住耳朵埋进被子里,不叫自己的哭声传给旁人听。
澹州终于进入了绵长的雨季,湿冷的空气将行人都泡的沉闷郁结,原本不久前这城里来了一位年轻活泼的小公子和一个明艳漂亮的小姑娘似是那范府老大人的孙儿,前儿还总能见到祖孙一行踏青出游。
而如今这雨季将人心都淋的湿透,他们也再没打着伞热热闹闹的出来过了。
范闲身死的消息被范老太太锁死在范府,虽然年事已高却比他们这些小辈能撑得住,吩咐了柳如玉给京都又去了信问后事如何已是叫她又苍老了许多,但还好范思辙虽然也哭成了桃子眼到还能陪在她身边少些慰藉。
柳如玉后来又叫柳家的人亲自去上京走了一趟,带回的消息也只同范若若一个人说了清楚——无非也就四个字,确凿无疑。
眼看着柳如玉鬓边已是多了好些白发,再去见奶奶和弟弟范若若只怕自己会更加堵心的承受不住。原还想着澹州一行只为叫奶奶宽心,还想着自己从此开始学习权术往后定然对哥哥大有助益,可如今她却只能将自己锁在屋子里怕再给人瞧见了眼泪。
姨娘自然是来劝过她,也对她说过实在难受便不能憋着发泄出来最好,可无端的愧疚自责将她一颗心绑了个结结实实,而那些无法挣脱权力争斗漩涡的无力又日复一日的让她在深夜带着满脸泪痕惊醒。
如果她能随着哥哥去,或是更敏锐些早些发现那些阴谋诡计,是不是哥哥就不会死?
整日将自己困在屋里到底不是办法,柳如玉想了许久还是叫范思辙去敲了范若若的房门。这孩子太年轻却心思重,出了事便容易将自己困住,若是无人拉她一把怕是能真把自己憋出事。
而隔了这几日再见到范思辙仍旧肿着一大圈的眼睛,范若若只勉强撑了个笑脸便又难受的低下头去。
“姐,我们...出去走走吧去哪儿走都好,你别老在家里了,这雨季这么长你在屋里待久了会长蘑菇的......”
“而且我哥他...他也一定会希望你出来走走的。”
范若若深深吸了口气又把眼泪擦去,搬出范闲对她真是无论何时都有用,看来范思辙也没有那么笨嘛。
“好,我们出去。”
马车行了不多久车里的沉闷空气便几乎把范思辙憋的受不住,范闲死了他的确难过,可他又知道姐姐同这哥哥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即便只是坐在一处她身旁的空气也仿似染上了那浓稠的苦痛和沉默叫他都喘不上气。
喊停了车夫范思辙冲下车直直冲着酒楼跑去,他其实从未喝醉过,但好像听人说若是喝的不省人事了便会什么烦恼难过都忘了,如今黄澄澄的金子都叫他笑不出来,这大约是他仅剩下的一点办法。
范若若见他急急冲下了车也赶忙跟了上去,见他一头扎进了酒楼却停在门口不敢再向前,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吩咐侍女留下好好看着他,自己仍旧是转了身向着集市最南边的小巷走去。
——范闲曾说过,他的那位五竹叔在澹州开过一个小铺子,便就在集市最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如今她终于信了哥哥已经死了,那也总要...总要看看他会否还留下什么。
南边的陋巷果然是极为隐秘破败,范若若一路问过来却还是走了两圈才终于找到那个铺面。木质门版早已因着雨季的常年侵蚀泡的腐烂,她随手捡了些干草垫着推开门,院中早已破败一片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纸伞骨架。
哥哥过去的信里所述同那位五竹叔见面的便是这里,范若若苦笑了一声伸出手去接了倾盆而下的雨水——她大约是这世上仅剩的还不信范闲完全死了的人,她还以为那个事事运筹帷幄的哥哥会在这旧铺子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可到底还是她多心而已。
如今剩下她能做的,大约只是去一趟北齐,去将哥哥的尸骨收回安葬吧......
“若若小姐可真是叫我等了好几日啊......”
突兀响起的声音叫范若若立时愣住,雨雾将这人声模糊了去她听不出是谁,可既然能在此处...那必定是和哥哥有关!哪怕是那个杀了他的人,能找到这里...范若若咬了咬牙将拳头攥的死紧,她断不会让旁人从这里探出和哥哥有关的一切痕迹!
范若若闭上眼努力从雨声中辨别出人的呼吸和脚步声,掠过脖颈的风惊出她一身冷汗,隐隐约约似乎确实有东西在靠近,她一个旋身抬手在小臂上一拍,三支袖箭已是应声而出却擦过了那个人影牢牢钉在柱子上。
——当初瞧着好玩儿托哥哥从鉴察院又要来的袖箭她日日都带着,如今还正是到了用武之地!
那人影闪了一下已然是到了跟前,范若若方才射出三箭仍旧心神恍惚,现下努力凝了凝神看清了眼前人却是叫她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王、王大人!”
一身雨水的王启年有些后怕的侧过头瞧了一眼钉在柱子上的袖箭打了个哆嗦,却说这小范大人已然是人精一个难伺候的很,如今这位若若小姐果然也是人不可貌相......
显而易见这小姑娘怕是还比不上她哥哥,方才反击已然是用尽了所有精神,如今只用力的喘着气斜靠在柜台上紧紧抚着胸口。
不过这般魄力和敏锐...假以时日大约也有可能会长成搅弄京都的一方势力。
王启年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又将一封书信递到她眼前,
“若若小姐,大人派我来给您传个话。”
“那我哥他......”
“大人如何,小姐看了信便知道了。”
柳如玉实在不清楚怎的出去了一趟自己儿子和嫡女便像是换了两个人似的,范思辙是被人硬生生扛回来的已然醉的不成样子,胡言乱语的又是说着范闲又是说着书局;范若若倒是比前几日看着精神了些,问她去哪小姑娘只说去瞧了过去哥哥在信中提起的几处地方。
她只当范若若是睹物思人前去凭吊,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姑娘却在她眼前直直跪了下去,对着她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若若你这是......”
“姨娘,我要去北齐上京。”
柳如玉惊的再坐不住撑着桌子起身,只瞧着眼前的范若若眼神清明坚定,眉间虽仍旧忧思不散却坚定的叫她有些害怕,她清楚范若若的性子,便也知道她若是决定了什么事是断然拉不回来的。
“若若,闲儿到底已经是折在北齐了......你却还要去吗?”
小姑娘抬起头来带着些许释然对她笑了笑,“姨娘,我终究......还是不信我哥死了。”
“我要亲自去北齐看看,若他还活着也许会留下些蛛丝马迹;若他真的死了,我总要将他的尸骨带回来。”
“可这些老爷也都会做......”
“姨娘,我要去,即便我知道如今离开澹州不在奶奶床前尽心是我不孝,我也一定...一定要亲自看了才肯罢休。”
范若若紧紧盯着自己眼角已是又滑下泪来,可对着她却仍是弯起嘴角笑了起来,那模样确实就像前几日同她吃着马蹄糕喝茶的小女孩。
“请您......答应女儿的恳求。”
柳如玉颓然的跌坐在凳子上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范若若已是铁了心的要去,她无论如何都也是拦不住了。
便当她是自己的女儿罢,一向都是骄纵思辙如今她难得任性一回,那便应了她的请求。
“你好生歇息其他的我来准备,三日后......送你去北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