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残缺？ 冷焱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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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一天，按照惯例都是喜闻乐见的一整天认人脸和自我介绍，每个班里性格内向慢热的还在新环境里适应，开朗喜欢一呼百应的已经开始笼络人脉了。
“同学们，接下来的三年，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彼此熟悉，互相磨合。时光不等人，希望大家都能尽快地融入高中生活，适应高中节奏，我们高一四班一起共同奋斗，不负韶华！”
班主任老胡，胡大全，是冷焱班上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五十岁刚出头的中老年，整体上还是挺和善的一个人，十分热衷于创建团结友爱班级文化的理念，三句话离不开集体。
高一新生第一周没有安排晚自习，最后一节班主任的课上完就直接放学了。
“哎，焱哥！高中第一天，感觉咋样？”吴明等在校门口，看见冷焱就熟练地勾肩搭背问道。
“还行吧弟弟，非常之无聊。你小子还挺有良心，知道等我的。”
冷焱和吴明家就隔了一条街，从小学开始基本是一起回家，家长接也是图省事，两边儿父母派一个去。
“可不？本来是要去你们班的，结果进校第一天业务还不熟练，这不绕了几圈儿没找着嘛。”
“我们班？右边儿楼梯上二楼，往里一直走第三个教室。对了，你是哪个班的来着？”
“靠!问我第三遍了!九——班——！九班九班九班！真是的你！我又不像你，分班考直接就进了理重班了，牛逼哄哄的，你对兄弟就是这样漠视的吗？！”吴明没好气地控诉道。
“我也没想着要考这个重点班，就——水到渠成身不由己嘛，我还考虑学文学理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重点班高一是不是就要实行惨绝人寰压制儿童天性的暴政了？要我说也是惨，刚从初三一群魔鬼的手掌心里逃出来，就该先挥霍一年大好的青春啊！我的打算是，高一要先谈几次小说描述般青涩懵懂甜蜜美好的恋爱，你就说以我这个帅度，三四个如何？”
“有病吧你，”冷焱瞥了美滋滋做白日梦的吴明同学一眼，“就你这张脸，骗骗小女生得了，还三四个，花生米但凡多吃点儿。”
“这只能说你没有眼光了。唉！先不说这个，我tmd真是点儿背到张三姥姥家去了！高中又遇上个数学班主任！没法儿过了！”吴明一脸丁母忧的哭丧容颜。
“朋友，不要因为一株见血封喉否定整片热带雨林，不要在心里把所有数学老师都带入老颜的高大形象之中。”
老颜是冷焱他们的初中班主任，教数学的一个老教师，几十年教龄了，风风火火的强势女人，当然了同学们从来不认为她是个女人。吴明这种逍遥派刺儿头初中三年自然没少被修理。
“我也不想啊！我们班主任不仅是数学老师，还是德育处主任，就那陈方远，人称黑脸面瘫王，冷酷无情，雷厉风行，所到之处必是乌云遮月，片甲不留，和老颜比估计都更胜一筹！我tmd到底什么手气啊！怕啥来啥，墨菲定律你妈逼！”
“啧啧啧，哪还整来这么一堆说辞？”
两人上了地铁，吴明沮丧兮兮地一屁股坐下，“都是前人之切身体会啊！”
“哈哈哈，那恭喜了，喜提老颜升级版，来日可期啊。”冷焱幸灾乐祸地搭上吴明的肩，被人极其嫌弃地一手拍了下去。
“哦对了！焱哥，问你个正事儿！”
吴明突然两眼放光，目光如炬，冷焱警觉地挑眉看着他，“你这什么表情，奏。”
“今天——有没有姑娘找你搭讪啊？从实招来！”
“又开始了是吗吴明？你tmd管这叫正事儿？阴阳和合散吃多了吧你。”
“高中了啊焱哥，谁还不谈几个朋友，高中男男女女都很大方直接的，大家毕竟都是四舍五入的成年人了嘛！以你比我还稍微帅一点儿的姿色，也勉勉强强能算个禁欲系酷哥类型——我指表面——的抢手货，不可能无人问津的。”
“傻逼弟弟，首先我比你帅不止一点了，其次，你哥我表里如一，最后，你思想能不能有点高度，自己拿镜子照照你现在那副八卦社区一姐的样子！”
“我思想怎么就是没高度了！对美好爱情的追求怎么就不高了！你难道没听说过‘没有早恋的青春是残缺的青春’吗？！焱哥，我说你性冷淡了三年了，这病得治！学会让如花似玉的小姐姐走进你空虚的心房啊焱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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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作业，晚上也没有约打游戏的革命大业冷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打开QQ就叮叮当当地冒出来一串好友验证，吓了他一跳。
镇定镇定，可能是被盗号了。
冷焱数了一下，七个。
确实还挺……大方直接的？瞄了一眼学校高一新生的贴吧，什么二中恋爱墙、二中表白墙、休闲茶话会（别称是全校热爱八卦的男生女生聚众八卦嗑cp嗑颜值的贴吧）都已经一个不落地横空出世了。
冷焱对这种事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感觉，客客气气以同学的口吻一一回复了。
“焱哥，列表男女比例有没有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悄悄告诉你，有俩还是我引见的！”
冷焱盯着吴明发过来的一串儿弯眼笑的猥琐表情咬牙切齿。
“你他妈卖我啊弟弟。”
“害，为你好嘛，顺便加到小姐姐QQ了，互利共赢嘛！帮你审核过了，都还挺好看的你会喜欢的兄弟之间不必说谢！”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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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焱第一次接触到“喜欢”这个词，还是在小学，一群孩子们玩过家家，选一个小女生当妈妈，一个小男生当爸爸，这时候总有一群小朋友一起起哄，“xxx喜欢xxx！选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谈恋爱啦！”
当时的冷焱总觉得和一个小女生呆在一起莫名地不自在，他更热衷于和一群男孩子称兄道弟地打群架。
小学生口中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天真烂漫的玩笑话，六七八岁的“xxx喜欢xxx”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更多的大概是关系好的好朋友们之间一种不明所以的玩闹。
年岁渐长，冷焱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点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解关于“男生对女生不感兴趣而对男生感兴趣”这方面的问题，倒没有太多自我怀疑，只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惊慌迷惑。
在自我认知方面冷焱的确是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凡的冷静。
大概初二的时候他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仿佛生来如此的性取向，也就自然地远离了初中时代那个粉红的“恋爱圈”，被生生调侃成了“性冷淡”。
当然了，得承认这个时代的确是一个算得上开放包容的时代。同或双什么的在青少年学生群体中已经算是被普遍接受了，起码并没有太多斩钉截铁的排斥反感，甚至在某些圈子里被“追捧”，同志之间谈恋爱的也不是十分罕见的怪事了。
但冷焱一直没有公开过关于性取向的任何事，对任何人。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①】前所未有的包容一切，也前所未有的放大一切。
他感激人们对这个群体的理解接纳，但内心深处仍埋藏着丝丝缕缕的顾虑和胆怯。
他不喜欢人们对某个群体贴上一堆特定的标签，不喜欢有意无意的误解与冒犯，不喜欢有一些人出于猎奇的心态不负责任的拿性取向开玩笑，不喜欢根本不了解这个群体真正诉求的人败事有余地振臂高呼。
就像那句被翻来覆去讲烂了的句子一样，他理想的“恋爱”，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而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
说起来好像有点矫情，可但凡与感情牵扯上关系的事情，哪个不带着点矫情呢。
感情有理智所根本不能理解的理由。【②】
找到惺惺相惜的灵魂谈何容易，而这个在群体中则是格外困难。外界目光也好，一大堆人伦礼制的谴责质问也罢，“有情人终成眷属”要经历太多的坎坎坷坷了。
所以冷焱谨慎而理性地选择了不公开。不主动宣扬，但也不刻意隐瞒。就以一种沉默的方式保护自己别致的灵魂。至于未来如何，暂且便不去考虑罢。
夜里又飘起了小雨，云压低夜幕，冷焱顺手拉上了窗帘。
“睡觉睡觉。”他用力拉回了自己已经漫游到宇宙边界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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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焱家和学校离的不是太远，地铁公交都很方便，早上上学一般都会坐公交车去，六七站的样子。
冷焱隔着马路就看见吴明拎着两个纸袋子靠在站牌边儿上。
“等我呢弟弟？”
“不然呢？还怕你先走了早来了几分钟。给，我妈早上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一时兴起做了个她新学的煎饼卷，恨不得全世界都来违心地赞美她的厨艺，非让我给你带一份儿。”吴明把纸袋子递给冷焱，“其实真的一般，全靠牛肉酱提分，你凑合吧就当补充营养了。”
“替我谢阿姨了啊。你知足吧，我妈能把她一半儿唠叨的热情转移到厨艺上，我就去庙里拜佛。”
“哎，要不咱以后早上上学也一起走算了，”吴明咬着煎饼口齿不清地说，“咱们学校往过两条街就是省体校，学校倒是个正牌儿体育名校，但毕竟是体育生四肢发达，听说还有一帮走后门儿进的废青，老爱闹事儿，高二高三的说还和咱们学校发生过还几次冲突，劫道啊啥的，一起走安全点儿。”
“谁大清早劫道啊人家还得睡觉呢。别慌弟弟，爸爸罩你。”
“以防万一啊懂不懂！这是珍爱生命，安全意识！”
“行行行，安全意识。两个青壮年在清晨七点结伴而行以防劫道，安全意识很高啊。”冷焱拍了拍吴明的肩。
但凡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预见性，也断然不会像现在这么一脸讥讽地调侃吴明的安全意识。
【①】：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
【②】：感情有理智所根本不能理解的理由。——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