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理科生啊（科举）》竹笋尖

2、农家一天 家里两

　　家里两个月没买过肉了，世情艰难，是做父母的没本事，不怪两个孩子馋肉。不过想到这几天秋收，大家都出了大力气了，婆母总会做点好的给大家补补，等过段时间再买点吃的给孩子们。
　　清晨，还未等家里的鸡鸣，大概早上四点多，听到福婶扫地的声音，景清母亲素娥就起来准备全家的早餐，今天轮到她做饭，福婶已经烧好锅里的水，温在了炉子上，洗漱好，她把野菜切的细细的，放盐杀一杀，又拿出些咸菜，剁得碎碎的，
　　素娥打开柜子，拿出昨晚婆母放好的粮食，半小袋高粱面，和一碗白面，倒了半盆高粱面，又小心的放进了三分之一白面，就开始加水和面，又将菜放进去，细细揉好，再揉成巴掌大小的杂粮菜馍，贴在烧热的锅上慢慢炕熟，底上焦焦的一层，又脆又香，配合着夹在里面咸菜和野菜，虽说还是啦嗓子，但是味道却很不错，
　　只剩下六个馍馍的量时，再将剩下的白面和好揉进去，这就是家里几个男人的特殊待遇了，这样的馍白面多，很是宣软，今年收成不好，连粗粮都成了主食，家里没像以往一般雇那许多人，连相公作为秀才也要下地的，
　　想到自家的相公，刘素娥心中多了几分甜蜜，手上也更有力了几分，自己十五岁就嫁到裴家，那时相公十八岁，刚刚考童生失败了，但自己童生爹说相公学问到了，只是运气不好，下科必中，拒绝了有着二十亩田的殷实农家独子的求娶，选了相公，那时的裴家真的是穷，一家三个兄弟就十几亩田，太婆婆更是病重熬光了家底，饭都要吃不饱了。
　　族里只支持二十岁以下的孩子一次童生赶考费用，没考中就自己负担或者放弃，带着十两嫁妆的自己支持了相公，再加上相公抄书赚钱，果然一年就中，没几天就还了自己的嫁妆银子，那时当县令的九叔还是秀才，在家里备考乡试，前往庐淞书院求学前，找人将相公推荐进入县学，
　　可以说相公在裴家村都算数的上的读书人了，却没像自己父亲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会抄书挣钱，甚至还当过两年书店掌柜，农忙时也会和公公小叔一起下田，每次回家总会给自己带一些有趣的小东西，十年苦读，考了三次，终于在相公二十六岁那年中了秀才，
　　中了秀才的相公和之前没多少改变，只带回来了福叔福婶并他们的一双儿女，只有秀才才能蓄奴，虽说也有城中富户以养女之名买卖奴婢的，到底不如有了功名，
　　还交了一百两到公中，这是应该的，家里两位小叔供了相公，相公挣钱了，自然要交到公里，她自觉家中关系甚是融洽，小叔年纪小，一年半前才娶妻，只有二妯娌和自己相处了许多年，虽然在银钱吃食上偶有摩擦，但这也正常，连亲姐妹都会为这个吵架，更何况两个妯娌呢，相公确实是借了家里不少力，自己也对二弟妹忍让一些，却不让她得寸进尺，有婆母看着，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大矛盾，
　　更何况相公还给了自己二十两银子充实小家的存款，这四五年陆陆续续的小金库也到了八十九两四钱，清儿不知道哪来的几分巧思，找他二叔做了可以拼接的木头玩具，找小叔卖了出去，前两年家里日子着实不错，两个小叔子一个是木匠一个是货郎，完全可以自产自销。
　　虽说不久后就会有仿制的，但裴家也不是无名无姓，又和族人分了些份子，倒没有强取豪夺的，可算是攒了些家底，买够了一百亩地，添了牛车，还在县里有了个铺子，那时家里不说顿顿吃肉，但每天总能有个肉菜，一水的白面馒头，
　　可从去年开始，老天不作美，去年得了六千斤粮食，换了三分之一成三千斤粗粮，倒是支撑了下来，算上前年的存粮，到秋收还能有半年粮食的余量，可今年粟米出芽时干旱了一个月，滴雨未下，抽穗时却下个不停，全家老少齐上阵，才避免了绝收，春上收的麦子就不多，今年的收成交完税是绝对撑不过一年了，想到这里刘素娥不忍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趁着还没农忙，公公他们拉着剩下的半年多粮食到县里大姑子家粮行都换成了粗粮，所以现在家里顿顿都是高粱馍馍，明年乡试，要给相公攒下三百两赶考银子，家里银子不免有些捉襟见肘，
　　她边想边手脚利索的将六个馍馍放进锅里，又煮了淮山药的粥，家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还要去田里抢收呢，早点去还能凉快些，
　　等着吃完早饭，大人们都去了地里，连十岁的溪哥儿也是一样，家里只留下四个姑娘并四岁的景清，他们要负责喂猪喂鸡打草，这可是家里牛的吃食，农忙时节，牛是主要劳动力，可要伺候仔细了，
　　九岁的静玟和八岁的静瑶去了后坡，也抢着采最后一茬野菜，要割整整三娄青草，五岁的静琪和四岁的景清收拾了碗筷，又去挖了蚯蚓掺些麸糠开水拌好，就这炉子早上的余火热了热，两个还没灶台高的小孩，像模像样搅着鸡食，等凉下来便盛出来喂家里的肉蛋提供者，
　　时不时看看放在院子里自己玩的两岁静琳，喂完鸡又去摸了鸡蛋，暴躁的小母鸡不管这是每天的投食者，追着两人连叨了几口，年老的母鸡却像习惯一样，老神在在悠闲的吃着早饭，对自己下的蛋被拿走没有丝毫反应。
　　等逃出小母鸡的魔口，把辛苦得来的五个鸡蛋放到厨房，两人进到菜园，把菜地里熟了的菜都摘下来，一人一个小竹筐，挑着够得到的摘下来，
　　景清看着头上长长的丝瓜，长的比他都长了，又黄又长，这是奶奶精挑细选留下来的种瓜，就这样挂在藤上继续生长，等到深秋摘下来，里面的种子粒粒饱满，明年再种在菜地里，
　　头上挂着的“老蔬菜”不少，有做瓢的葫芦，做种的丝瓜黄瓜，当然更有很多菜花虫出没，刚开始景清膈应极了，他自小在城市长大，没见过多少菜花虫，可现在却渐渐习惯了，
　　这可是下蛋的小母鸡最喜欢的食物，他能面不改色拿树叶把虫子取下来，放在一起喂鸡，出来菜园，两人正将院子里晾的干菜翻晒，不过早上九点多的样子，就听到了大门口的声音，两人惊喜的向门口冲去，
　　“姐，姐姐姐”两岁的静琳跑不快，嘴上却是着急的喊着，生怕两个姐姐忘了她，两个小姑娘进门，便看到三个弟弟妹妹像小鸟讨食一样，大姐静玟很有长姐威严，“都站好，等我俩放下东西的”
　　三个小的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姐姐，还帮忙拖着中间的草筐，仿佛这样就能闻到刺莓的甜味，两个大的一人背着一筐草，又在中间拎着一筐，那上面一个手绢包着什么放着，
　　两人洗好手，便把手绢打开，里面有十几个黑的紫的红的小刺梅，比桑椹还小些，有几个黑的破了，染在手绢上晕出圈圈紫色，挑着黑的放到几个小的的嘴里，剩下的一人两个分了，最后一个多出来的给了最小的琳姐儿，
　　五个小孩坐在院子里，满足的吃着刺梅，嚼都不舍得嚼，慢慢抿着，让甜味在嘴里的时间久一点，
　　景清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吃甜食，说实话，这刺莓也就黑色的甜些，红色的酸的很，他上辈子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刺莓好吃，而舍不得嚼舍不得咽，不过对现在的农家子景清来说，和几个小孩分吃的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更不必说把刺莓含在嘴里啦。
　　吃的再慢，刺莓那么小也都吃完了，砸吧砸吧，嘴里还有点果香味，把手绢泡在水里涮了涮，顾不上脏不脏，有一人一口分了，仿佛水里都染上了甜味，
　　吃了小零食，两个姐姐一个把草倒出来，一个把草用闸刀扎成小段，两个小的把草段麸糠和早上的刷锅水拌好，等姐姐一会拎去喂猪，又去把姐姐采的野菜洗好，今天上午家里的任务就完成了，坐在静琳旁边休息一下等姐姐干完领他们去地里。
　　静玟静瑶两人喂好猪，收拾好厨房，取出井里湃着的绿豆汤，又拿了十三个馍馍装进送饭的竹篮里，叫上三个弟弟妹妹，把门锁好便向地里走去，路过麦场，把静琳放到麦场上的爷爷奶奶身边，又把水壶灌满，四人向地里走去，
　　全程景清心中都苦的很，粟穗十分扎人，他和静琪负责捡晾了两天的粟穗，上面的毛毛扎的人浑身又痒又疼，可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这两年粮食金贵的很，可是一点都不能浪费的，
　　两个大的到了地里便替换着十岁的景溪，开始把大人们前两天割下晒好的粟穗整理好运到地边上，爷爷驾车送到麦场，爷爷奶奶在那里脱穗扬谷，
　　两个小的就在收走粮食的地里挑拣着，尽量仔仔细细的不漏一粒粮食，景清拣着粟穗，实在扎的难受，脑中就开始胡思乱想，尽量忽略身上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