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心动轨迹》郁珈

12、问心

　　谢昀觉得嗓子有些干。
　　高中时期，江泠因为学习好跳级，所以比同年级的人看起来要娇小的多。
　　跟着江渝他们一起出去玩时，也是小小的一只跟在后面。
　　高中时候的江泠，脸蛋有些许婴儿肥，但依稀看得出五官轮廓，所有人都觉得江泠长得不会太差，毕竟父母还有哥哥的颜值摆在那里。
　　是没有很差，是太过于出挑的美丽。
　　说来也巧，直到谢昀他们高考完走了后那一年，江泠的五官轮廓才开始越发立体，抽条般瘦了下来。
　　谢昀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女，眸色染上几分温柔。
　　她真的长大了。
　　谢昀叫罗染来帮江泠换了衣服，随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他无眠。
　　*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吃了早饭就开始原路返回。
　　江渝依旧不要跟许治一辆车。
　　于是江泠又跟江渝和谢昀坐了一辆车。
　　三个人聊了一路的天。
　　“谢昀，锦标赛准备的怎么样了？”江渝无意中问道。
　　江泠正在喝果汁，闻言顿了顿。
　　脑子突然闪过几个片段，是在跟谢昀遇到前，江渝说U25摩托车锦标赛要在A城举办，所以谢昀才会回来。
　　所以是不是意味着比赛结束他就要离开了？
　　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谢昀，你比完赛会去哪里啊？”
　　谢昀正在看窗外，他随意松松领口，喉结微动，隐隐露出锁骨。
　　他思考了一下：“比完赛就留在A城，准备退役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渝一边看后视镜，一边故意道：“嗷对了，你妈不是要给你安排相亲来着嘛谢昀，哥们到时候一起去帮你鉴定鉴定。”
　　相亲？
　　江泠欣喜的心情不过三秒就转阴了，她下意识道：“什么相亲？”
　　江渝见妹妹上钩，继续道：“就介绍对象嘛，我跟你讲啊妹，有几个超级正，我差点动心。”
　　江泠不说话了，很明显的不开心。
　　谢昀轻嗤一声：“江渝，干点阳间人的事。”
　　江泠本来闷闷不乐的，闻言突然转头去看谢昀，恰好撞上谢昀的目光。
　　她今天穿的吊带碎花裙，还是偏紧身的那种，粉白色的雪纺布料柔软飘荡，蝴蝶骨深深凹凸，光滑的皮肤细腻白嫩。
　　他眼瞳深黑，清清净净地凝视着她。
　　“所以你不相亲对吗？”江泠的语气很无所谓，她不想让自己的感情露出马脚，但她也不想看谢昀去相亲。
　　谢昀闻言点了点头，懒散地靠着车座背，喉结上下滚动：“除非我自己选相亲对象，不然就不去。”
　　江泠别过头去不想再搭理这车上的两个男人了。
　　还自己挑，给你美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的时候，江泠突然觉得肩上一沉。
　　她转头看到谢昀的头正虚靠在自己的肩头，他应该是睡着了。
　　江渝本以为两人一直不说话，心里暗喜，突然一看后视镜发现，谢昀的狗头已经靠上他妹妹的肩膀。
　　而且这货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江渝非常不客气：“谢昀把你那狗头给老子取了。”
　　江泠坐着看不到谢昀的眼睛，以为他睡着了，轻斥道：“哥，你声音小点，他在睡觉。”
　　江渝觉得自己快抑郁了。
　　“江泠，你竟然帮着这个男人都不帮你哥说话，他睡个屁！！！他睁着眼睛的！”
　　江泠“咦”了一下，低头去看，看到谢昀漆黑的眸子有些微虚。
　　“你没睡啊谢昀。”江泠不自然道。
　　“嗯。”
　　“那你……”
　　“我有些晕车，让我靠一下。”他带着点倦怠的尾音听的人耳朵发麻。
　　莫名的撩人。
　　江泠点点头：“那好吧。”
　　正在开车的江渝惊了。
　　你一个摩托车手成天时速几百公里的转圈怎么没见你晕车？怎么坐个汽车还他妈就晕车了？
　　这话终究是没说出来。
　　江渝已经拿定主意，下次再出来玩，许治可以回来了，把谢昀这狗赶下车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所有人都累，于是直接各回各家补觉去了。
　　送江泠回家的时候，江渝突然想到谢昀住隔壁，于是死乞白赖的非要说上来坐坐。
　　江泠：“你多大了，幼不幼稚，你又不是没来过。”
　　江渝：“妹，这年头色狼多的很，哥这是保护你。”
　　“哥，我们小区治安很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谢昀说话了：“我就在小泠隔壁，不会有事的。”
　　江渝给了他一个特无害的笑容。
　　我谢谢你啊大哥。
　　你就是那个色狼！！
　　就因为你住隔壁才不安全嘞。
　　江泠懒得跟他掰扯：“行了行了，让你去让你去。”
　　江渝终于满意。
　　上电梯的时候，江泠一边掏钥匙一边交代：“回去我要先洗澡，你先去谢昀家。”
　　江渝朝谢昀投去期待的目光。
　　谢昀假装没看见。
　　“谢昀，你这就非常不够意思了。”江渝有些受伤。
　　谢昀置若罔闻，看向江泠：“我家没地儿，要不让他先去物业处呆着。”
　　江泠觉得可以，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渝：？？？？？？？？？
　　当然都是玩笑话，最后江渝还是先去了谢昀家。
　　两个人在谢昀家的大液晶电视上用手柄骑摩托。
　　玩了五六局的时候，江渝一直输，就在他气的想骂人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
　　江渝一脸得意：“看到了吗？我妹来叫我回家了。”
　　谢昀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站着江泠。
　　小姑娘刚洗完澡，面色通红，连脖子也是粉红色的，卷发吹干后蓬松柔软，往前走时，随意垂落的发梢和裙摆一起晃动，还裹挟了浴室带出的袅袅水雾，纯真中又显出稍许风情。
　　谢昀让她先进来。
　　江泠第一次觉得自己哥哥碍事。
　　偏偏江渝不自知。
　　“妹，我现在可以去你家了吗？”江渝笑的很好看。
　　江泠一巴掌挡住他的脸：“我觉得你可以回家了，我很累，谢昀哥也很累，况且他还有比赛。”
　　江渝仔细想想，待了这么久，谢昀没有任何的急不可耐要去找他妹的样子，待着也无聊，还不如回家洗洗睡呢。
　　他摸摸头：“行吧，我怕了你了，我走还不行吗？”
　　江渝走后，江泠还没走。
　　谢昀看了眼江泠，“遇到麻烦事了？”
　　江泠有些惊讶，她就站了一会儿，还什么都没说呢，他怎么就知道她遇到事了？
　　“那个，刚才洗完澡发现我们家空调坏了，夏天比较热，我又想睡觉……”江泠轻声道。
　　她也觉得奇怪，怎么这三天两头的不是灯泡坏了就是空调有问题，这搞不好还容易让别人误会她有什么心思呢。
　　好吧她确实有心思，不过空调坏了确实是意外。
　　“嗯。”谢昀应了一声。
　　拉起她的手往里屋走。
　　江泠被带到一间卧室，床铺整理的很整齐，房间里的装修有些科技感，很干净没有异味。
　　“睡吧，睡醒了叫我。”谢昀淡淡道。
　　江泠没往里走，她本来只想让谢昀帮忙看下空调为什么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获得了卧室使用权。
　　这个空调坏的值。
　　“那我…睡了？”江泠试探道。
　　谢昀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好玩：“睡吧，没人打扰你的。”
　　江泠心满意足的躺进被窝，她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那是谢昀的味道。
　　谢昀上前给她整理了下被子，随后就离开了。
　　江泠盖着谢昀的被子开心的不得了，但疲惫在身，很快她就沉沉跌进了梦乡。
　　谢昀中途进来看过几次，少女发丝渡上一层暧，长睫剪影铺在下眼睑，柔和而动人。
　　她连睡着的样子都是勾人的，然而却依旧肆无忌惮的昏睡着。
　　谢昀克制着自己离开了房间。
　　坐在客厅里，放着去年U25锦标赛的录像回放，谢昀却一帧也没看进去，脑子里满是高二那年的那个夏天。
　　江渝第一次把上高一的江泠带出来玩，他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以为是个小学的。
　　他没看错。
　　他后来才知道，江泠在学习这件事上出奇的好，跳了三级，所以成了只比他们低一届的学妹。
　　但其实按她的真实年龄，她是该上初一的。
　　那时候的江泠还没完全长开，声音也是有些奶，个子也不高。
　　他记得很清楚的是，他高三那年有一天，江泠来教室外等江渝放学，而他恰好从卫生间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走廊栏杆上趴着的小姑娘。
　　那天夕阳快要落山，姑娘皮肤白嫩剔透，五官虽没现在惊艳但是是漂亮的。
　　她的脸小巧精致，一双清润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朝四周看了几眼，卷翘长睫跟着扑闪起来，嘴角侧上方有个浅浅的小涡，不算深，但微抿着嘴时露了出来。
　　最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清纯柔和的气质。
　　剩下的谢昀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个下午他对他好兄弟的妹妹动心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禽兽。
　　按年龄她比他小四岁，才应该上初二的。
　　当时的小姑娘回头看见他，怯生生的打了招呼：“谢昀哥哥，你好啊。”
　　那时候黄昏，夕阳斜斜照射。落下一片剪影。
　　暖黄色的光线撒在她身上。
　　她的声音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她每说一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跳了不止一下。
　　毕业后即使再见不到江泠，谢昀也从未在江渝许治面前表露过情绪。
　　曾有人劝他趁年轻好好找个喜欢的姑娘谈场恋爱。
　　他苦笑，他当然想啊。
　　只是那个女孩很可能已经在某个地方有着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心上人。
　　他不想去打扰的。
　　他宁愿把这份感情永远藏在心里，做个配角，瞒着所有人去爱她。
　　可是这一切想法都在重新见到她那天全部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