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情书》生颜

13、许愿

　　“我干的这叫人事吗？”安芃想破脑袋也记不起自己竟然干过这样的事。
　　叶昭然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然后你就因为这个原因，体育课一节不落？”
　　“对。”
　　“……”安芃十分无奈。
　　安芃当年确实是一点没把叶昭然放在心上，偶尔还会因为他总是跟着她而感到厌烦。现在想想真有些悔不当初。
　　“不对，体育课你有请假过一段时间的。”
　　“嗯？”
　　“初二还是初三的时候，你好像也是因为腿受伤了。”安芃回忆了一下，“这么说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
　　叶昭然也记起来了，初中的时候还有过一次受伤。但那次受伤的原因他不太敢告诉安芃。当时是有人尾随安芃，被他发现了，最终没让那人得逞，结果便是他挨了一顿打。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每天都送安芃回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昭然看着她，她的脸颊在阳光映照下显得粉嫩精致，真好看。
　　叶昭然笑了笑，没说什么。
　　看完比赛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想不想去食堂？”安芃问。
　　“好啊。”叶昭然点点头。
　　食堂很方便，但人也很多，非常吵，叶昭然有些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吵闹。
　　安芃推着他到角落一处，去打了两份饭过来。
　　“小芃。”叶昭然微微笑着，“小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午饭时间你坐在我对面。”
　　“嗯？”安芃想了一下，似乎有那么回事。
　　上小学时每个小孩吃午饭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六年来，安芃都是坐在叶昭然对面。
　　“我记得，你不喜欢萝卜，不喜欢苦瓜，不喜欢番茄……”叶昭然笑着，脑袋里全是曾经的记忆。
　　那时候学校不提倡浪费，倒饭菜太多了会被批评，每次遇上安芃不喜欢吃的菜，都悄悄给了叶昭然。
　　“那你喜欢吗？”安芃问。
　　叶昭然抬头看着她，笑着摇摇头，“没有喜不喜欢，只要是你夹过来的，我都喜欢。”
　　安芃看着他，他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温柔。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叶昭然长得那么好看呢？
　　要不是人多，安芃真想抱抱他。
　　“你小时候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啊。”安芃低下头吃着饭，有些不解。她小时候没什么过人之处的。
　　“嗯？”叶昭然已经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安芃，因为时间实在太久，久到这件事已然变成一种习惯了。“记不起来了。”或许是她在刚开学就做了他的同桌，认真听他讲话，或许是她某一次为他受欺负挺身而出，或许是她中午把菜夹给他，而他在家从不会有人给他夹菜……
　　饭后安芃便带着叶昭然回去了。
　　可能是在观众席坐的太久，叶昭然腰后的旧伤疼痛不止，吃了好几片止疼药。
　　“能热敷吗？”安芃皱着眉，看着他因为疼痛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的样子。
　　叶昭然闭着眼，努力摇了摇头，“不用了……”
　　安芃真是又气又急，“这么点小事，不会麻烦到我的！”
　　打电话问了医生，得到确定答案，安芃便去打了热水来，拧干毛巾，搭在他腰后。
　　叶昭然半睁开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视线模糊，但隐约可见安芃皱着眉，认真调整着毛巾的样子。
　　折腾了半天，终于有好转。
　　安芃有些累了，坐在一旁看了看手机，有一条倪栗来的消息，告诉安芃她比赛得了第二名的事。
　　安芃无奈，回复她自己其实是看了全过程的。
　　倪栗表示很意外，并且批评她竟然不等着她一块儿吃饭。
　　安芃笑了笑，无奈放下手机，看了看一旁的叶昭然，“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叶昭然点点头，脸色依然苍白，虚睁着眼，“没事，好很多了……”
　　安芃叹气，也不知道多久能改掉他这事事只为别人着想的毛病。
　　“有没有想过重新上学呢？”安芃看着他，忽然脑海中便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叶昭然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那个程序已经写了很久了，但现在完成度还是很低，因为经常写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出各种各样的状况。倘若是再进入高三的学习呢？
　　即使是他出事之前，也因为劳累过度屡次请假，更别提现在了。
　　安芃心里也明白，但偶尔想想还是可惜，所以也仅限于想想罢了。“好啦，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保持健康，永远开心。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叶昭然有些愣，回过神来，又微微笑着点头。
　　……
　　这些天里叶昭然每天和安芃待在一起，过了这二十年来也没过过的快乐日子。
　　每天夜里叶昭然最怕自己做梦，总是担心一觉醒来就发现现在的日子都是一场梦。
　　安芃去上学后，叶昭然独自在家除了写程序也会看书。上次安芃提到重新上学的事，他心里也一直惦念着。要重新开始高中的学习并不难，叶昭然以前学习很不错，难的是他像踩地雷一样的身体状况，时不时又出问题。
　　一旦出问题就需要很多钱，安芃虽然这些年攒了一些，但也经不住这样用，眼看着也要见底了。
　　安芃家里给的生活费不低，以前都是随意买衣服买吃的，现在处处犹豫，房租也是一拖再拖，这些叶昭然都看在眼里。
　　心里的信念摇晃过很多次，动过许多不再拖累安芃的念头，可每次看到她高高兴兴回家的样子，又实在无法舍弃这一切快乐。
　　叶昭然低下头，静静看了看没有知觉的双腿，又默默抬起头开始写代码。
　　安芃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因为绕路去蛋糕店取蛋糕了。
　　回来时叶昭然已经做好了饭，听见门口声音，推着轮椅转身过去，看见安芃拎着一个大蛋糕。
　　“这是……”叶昭然有些疑惑，赶忙看了看日期，确定了今天不是安芃生日。
　　“开心吧？惊喜吧？”安芃转过头笑了笑，放下包，小心翼翼放下蛋糕，“生日快乐呀！”
　　叶昭然怔住，“我的生日？”
　　“对呀。”安芃笑着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的生日呀。”上次安芃去医院帮他办理手续时看见的。
　　叶昭然愣着神，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怎么啦？”安芃有些奇怪，“你身份证上的日期啊，应该不会错吧？”
　　叶昭然还是没说话，安芃推着他过去，打开蛋糕，取出刀叉，“好啦好啦，要是错了的话就当作我突然想吃蛋糕好了。”
　　安芃转头笑着看他，这一看才发现他红着眼眶。安芃吓了一跳，“怎么了？”
　　叶昭然一把抱住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说起来她大概不会信，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更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买蛋糕。
　　“好了好了。”安芃慢慢意识到了，叶昭然可能是被感动到了，有些无奈，笑着轻轻拍拍他。
　　叶昭然脑袋里全是过去的回忆。小时候他还会在意，还会在生日这天去跟爸爸说，可是连续几年都被随意敷衍过去，后来他自己也不在意了，慢慢的甚至快忘记了。
　　安芃像哄孩子一样哄他许久，叶昭然才慢慢停止了哭泣。
　　“真是。”安芃笑着，“过生日是不能哭的。”
　　安芃去拉上窗帘，点了蜡烛，关了灯。
　　“许愿吧。”
　　叶昭然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许什么愿？”
　　“随便你呀，你希望得到什么，都可以的。”
　　“我希望永远和小芃在一起。”
　　安芃赶忙止住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昭然愣了一下，点点头，赶忙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希望安芃永远健康，希望安芃永远快乐，希望他们永远不分开。
　　叶昭然吹了蜡烛，安芃欢喜的去打开灯，抽出蜡烛，拿出盘子，“来吧来吧，切蛋糕啦！”
　　叶昭然眼睛还是红红的，温柔笑着，点点头，切了一块递给安芃。
　　安芃扶他坐到沙发上，和他并排坐着吃蛋糕。
　　玩心起来，安芃伸手便把奶油涂到叶昭然脸上。
　　“小芃。”叶昭然笑着看她。
　　“你许了多少个愿望呀？”安芃问。
　　“三个。”
　　“其实可以许四个的，能不能把剩下那个愿望给我？”
　　“好啊。”
　　“那我希望，叶昭然可以永远健康！”安芃凑上前吻了他一口。
　　叶昭然瞬间愣住，脸红到耳根。
　　“傻。”安芃伸手捏捏他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