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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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草壁先生，”
“是，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啊，你认为年轻人是什么呢？我呢，认为年轻就应该是朝气蓬勃一点对吧，年轻人嘛，偶尔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就算偶尔有些什么一丢丢的过界，这点冲动也是完全正常的对吧。虽然我小舅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但是肯定也年轻过的吧，肯定会体谅我的吧。当然我绝不是说我小舅老了哦……”
“啊……啊，是是，您还小嘛，这，这应该都算正常吧……那个，大小姐，不如……您先从房顶上下来。”
草壁哲矢快步走到了宅院的房檐下面，下意识地伸开了双手，就怕源千玖晃悠晃悠再把自己摔下来，虽然依源千玖的身手肯定不会有问题吧，但这位毕竟是整个云雀宅的大宝贝儿，恭先生就算是再生气也没动过一根手指头，过后还得暗中找点方法哄一哄，可闪失不得。
而源千玖此时的心情，大概就和宅门口这棵枫树差不多，秋风扫落叶，凉的已经差不多了。云雀恭弥确实从小从没打过她，不过很多时候，源千玖觉得她小舅还不如那浮萍拐揍她一顿呢，冷这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一言不合就停她信用卡这更可怕好不好！尤其她都没有地方能躲，她爸妈自从把家族产业甩手给她老哥之后，一年到头本来就查无此人、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而且他们对她小舅简直就是一千一万个放心，要不然也不能从小就把她扔到了云雀家。
深秋的下午风已经很凉了，源千玖今早还想着家长会开完就回家继续睡大觉，所以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校服，现在又坐在高处，小风一吹冻得她开始瑟瑟发抖，晃悠腿的频率愈发快了，站在下面的草壁哲矢看的是胆战心惊的，原地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祖宗给劝下来。
就在草壁哲矢想要冒着得罪源千玖的风险给云雀恭弥打个电话的时候，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缝隙，一个身着和服的老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
“您好，我是送大小姐回来的。”
“我知道的，辛苦草壁先生了。”
来人正是云雀宅的老管家之一三春婆婆，也是个从小看着云雀恭弥长大的老人了。源千玖家的祖辈去世的都很早，所以从小跟三春婆婆也格外的亲近。
“三春奶奶，我小舅他，他还好吗？”
源千玖许久不见三春婆婆了，一时间心里也是念的很，不过小命要紧，源千玖依旧是很有骨气的坐在房檐上，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着口风。
“诶呦我的小姐诶，您怎么又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还穿这么点衣服，这风一吹回头又该头疼了。婆婆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呢，乖，快下来吧，听话。”
一听到有好吃的，源千玖立马就来了精神，三春婆婆已故的先生曾是一位米其林大厨，几十年耳濡目染下来，三春婆婆的手艺也是一绝。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源千玖几乎都是靠着方便面、面包等一系列速食大礼包活着的，就算再怎么喜欢也快产生生理厌烦了，早就想找个时间好好改善一下了。
三春婆婆自然是非常了解这位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小姐是个什么脾性的，见源千玖有所动摇，立马乘胜追击，
“先生当然很好，您要是听话一点、多爱惜自己一点，那先生就更好了。而且今天您来的正是时候，先生现在有客人，不过他吩咐过了，让您来了就直接过去。听婆婆的话，一会儿见了你舅舅啊，你顺着点他的意思，说你你就乖乖认个错，外人面前，先生怎么也不会太过苛责你的。”
“嗯……那好吧。”
源千玖其实自己也知道今天这面必然是非见不可得，三春婆婆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什么再耍赖的借口了。不过现在占据她思绪的倒不是这件事，
“客人，小舅竟然在家里见客人吗？什么人啊”
这处的云雀宅是云雀恭弥的私宅，平时从不会用来见客，除了家人外，也就只有彭格列那帮人偶尔会来坐一坐，这还要看云雀恭弥愿不愿意让他们进门。
“这什么人我倒是也不清楚，是位挺年轻的先生，长得倒是标志的很。现在正在茶室呢。我看着应该是在谈什么事情吧，气氛倒还挺严肃的。”
年轻男人、长得标致，一瞬间，源千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自家老师那张脸。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源千玖纵身一跃，在三春婆婆的惊呼声中就落到了草壁哲矢的面前，
“草壁先生，你知不知道我小舅的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啊。”
“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草壁哲矢有些疑惑，不过见源千玖不依不饶的样子，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也就直接告诉了她。
“那位先生是恭先生从拉斯维加斯救下来的。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位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说过他姓花垣，是个警察。至于恭先生为什么把他留了下来，还带了回来……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竟然真的是老师！
实话讲，虽然看过视频之后，源千玖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但老师变舅妈这种戏码，她还是觉得有些接受无能啊！
不过嘛，源千玖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也不能这么想，毕竟当事人双方哪个都不是正常人思维可以揣测得了的，说不定就另有隐情呢？
嗯！还是得考察一下实际情况再下定论。
而且老师能在，源千玖也松了口气。舅舅是亲舅舅，老师也是亲老师啊，他老师可就她这么一个学生，总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应该吧……”
源千玖想到这，默默地叹了口气，算了，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给运气了。源千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换成了一副爷爷奶奶最爱的乖小孩姿态扑过去一把搂住了三春婆婆，
“三春奶奶我好想你啊～”
“诶，婆婆也想你啊，快来我好好看看——又瘦了这么多，我就说当时就不应该让先生同意你自己搬出去住——”
两人边说边往宅院里面走，话说到这，三春婆婆还不忘转过头笑眯眯地招呼了草壁哲矢一声，
“草壁先生也快进来吧，今天可真是麻烦你了，放假时间还要特意跑一趟，快来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吧，先生特意交代过的。”
“啊——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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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宅的选址离市中心有段距离，所以占地面积非常大。不过就算再大，这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源千玖此时站在茶室屋外的台阶下，看着不远处的走廊拐角的后面，三春婆婆和草壁哲矢向自己投来了鼓励的眼神。源千玖心中苦笑一声，敲门的手抬起了几次，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就在源千玖打算转身深呼吸几次再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了自家小舅那无比熟悉的声音，
“还站在门外干什么，等着我去请你？”
源千玖想要转身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慢慢地恢复了面对门的姿势，垂头丧气的把门扒拉开了一条缝，小心地把头探了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正身着居家和服的云雀恭弥，以及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加休闲西裤的花垣优希，两人正面对面坐在茶桌两侧，看样刚才应该正在谈论些什么。不过现在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千玖？”
花垣优希见到源千玖的时候很是惊讶，源千玖也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跟老师提起过这事儿。顶着云雀恭弥极有压迫感的目光，源千玖朝着花垣优希咧嘴笑了笑，
“老师，好久不见啦！这个……是我小舅。”
源千玖小心翼翼的拿眼神示意了一下云雀恭弥的方向，然后赶忙转身拉好了屋门，老老实实的跪坐了下来。
源千玖刚坐下的时候，本着寻求靠山的想法，悄悄地往花垣优希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不过她这才刚有动作，就感觉云雀恭弥原本看着茶壶的视线猛地射了过来，吓得源千玖赶忙又挪了回去，还又往她小舅的方向蹭了一小步。
接下来，整间茶室就陷入了寂静当中，只有茶炉上还烧着的水偶尔翻腾出几声动静。云雀恭弥没有开口，源千玖自然也不敢开口，而花垣优希本来就是客人，主人家的家事，纵使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学生，他也不好随意开口，而且在他看来，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花垣优希就继续坐在原地安心的喝茶。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十来分钟，云雀恭弥终于放下了茶杯，准备开始审判源千玖了。
“今年三月，因为过度疲劳进了一次医院，四月，因为出外勤的时候跟绑匪发生争执伤了手臂，八月，在实验室里因为犯胃病又叫了一次救护车。上个月，你们局里组织体检的时候，检查结果显示血压血糖严重低于正常值。”
“怎么，嫌活的时间太长了？那就直接跟我开口，我送送你。”
云雀恭弥的情绪始终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叙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语气越说越冷。源千玖最怕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更像一个弱小可怜的鹌鹑一样缩在原地，见云雀恭弥说完了，这才弱弱的开口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那什么，我也不是不故意的，这不是法医室缺人嘛今年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忙所以……”
见云雀恭弥的目光又移了过来，源千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能低着头撇了撇嘴，一双手颇为无助的扯着衣角。
“法医室缺人这倒是事实，这件事确实是上面处理的不太好。今年又赶上我外派、花崎借调横滨，一树也在忙着毕业的事，局里这边，这一年确实主要都靠千玖一个人忙了，这是我的失误。”
听到这儿，一直默不作声地花垣优希开口替源千玖解释了一句。可还没等源千玖把感激的目光投过去，花垣优希放下了茶杯，继续说道，
“但是我也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千玖，没人是铁打的，肉体凡胎终将会是有生理极限的。我一直都告诉你，如果因公损伤身体其实是最不划算的做法，既伤害了自己，又会耽误后续的工作。没人可以跟上面申请提前结束花崎的调期，也可以早些告诉我让我尽快回来，这都不能成为过分消耗自己的理由。”
不同于云雀恭弥是故意压抑着怒气，花垣优希就是很纯粹的就事论事，极其坦然，坦然的源千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
见源千玖又一声不吭的缩在原地，云雀恭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生气归生气，他对源千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打是肯定不能打的，就算用点别的方法，这丫头又记仇得很，最后花心思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话虽这么说，该教育还是得教育，源千玖的本性太疯，当年云雀恭弥最终同意她进警察局，就是希望这种体制内的工作能多少约束她一下。没成想倒是不成天出去作死了，改变着花样的祸害自己了，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我跟你们局长打过招呼了，从今天开始直到新年，你就不用再去局里了，搬回来住，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这段时间我会专门派司机接送你上下学。要是明年年初的体检还是这个情况的话，明年你就接着休假。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回去。”
“啊——为什么啊——”
云雀恭弥的话说的是云淡风轻，听到源千玖耳朵里却宛如晴天霹雳。不让她工作，那还不如一浮萍拐拍死她呢！
“再啊，你信用卡也别想要了。”
听到自家小舅舅这一如既往冷酷无情的声音，源千玖一秒消了音，不过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云雀恭弥，妄想她小舅能突然相信发现放自己一马。
不过还没等到云雀恭弥有何反应，倒是先听到了花垣优希的声音，
“这一年千玖你确实太辛苦了，休息休息也好，正好我也回来了，花崎的调期也结束了。你不是老在群里嚷嚷着要休假吗，正好，这段时间好好歇歇。”
可我那就只是说说而已啊！我真的超级热爱工作的！
得，花垣优希都开口了，源千玖被迫当家里蹲的日子是必然的要开始了。眼看着抗争无望，源千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反正也没有外人，她索性直接走到了茶桌旁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点愤愤地咬着。
云雀恭弥看她这个德行，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自己呢。即使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觉得不管是收购个公司还是平定一场叛乱，都比源千玖好对付的多了。
“行了，吃不吃饭了。先出去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说，你们一会先吃吧。”
“哦。”
源千玖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气鼓鼓地就往外走，
“训完人就赶人走，什么人嘛……”
源千玖嘀咕的很小声，但奈何屋内两人的听力都不错，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花垣优希默默地端起了茶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云雀恭弥，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不过细看之下，似乎也能体会出几分的无奈。
“云雀先生竟然是这么宠爱孩子的人，真是意外。”
对于这位的身份，花垣优希虽然只知道个大概，不过从拉斯维加斯回来这一路，对于云雀恭弥的手腕他可是见识的清清楚楚。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一个非常放纵、甚至有些溺爱孩子的长辈。这回他一回来，局里必然也是要给源千玖放假的，云雀恭弥虽说是要教育，实际上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也就源千玖看不出来，还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云雀恭弥并没有对花垣优希的评价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开口道，
“千玖生性顽劣，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倒是麻烦花垣老师了。”
大抵是本身气场过于强大，再加上身居高位已久，这样一句感谢的话从云雀恭弥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古代帝王在鼓励臣子一般。要是换作常人，怕是心理上难免会受几分压力。不过花垣优希是何等人才，压根就接收不到这种气场，此时完全就是把云雀恭弥当成了正常的学生家长一般，
“哦，不麻烦，千玖的天赋比我还要高，而且非常聪明，是个好孩子。”
……
而另一边，源千玖从茶室里出来，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三春婆婆带去了餐厅。不过大概是受的打击过大了，一时间源千玖连吃饭都没了兴致，一直在机械的接受着三春婆婆的投喂，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当然在源千玖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吃到一半，源千玖突然发现自己座位斜对面的椅子上，放了一个礼盒样式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
一旁一直在安静吃饭的草壁哲矢听到源千玖的问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
“瞧我这记性，差点就把这个忘了。这是恭先生送小姐的礼物，我们此次特意从意大利转站拉斯维加斯，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一听到礼物二字，源千玖又来了兴致，饭也不吃了，直接绕了过去把礼盒放在了地上拆了开来。
“什么东西包的神神秘——哇啊啊啊啊啊啊——”
刚一打开盒盖，整个餐厅立马充满了源千玖的尖叫声。盒子里面装的，是她一直非常想要的一位上世纪法国作家的手稿孤本，因为留存在世的数量实在是太少，所以即使是世家顶尖的各大拍卖会里面也很少能出现。价值不菲不说，主要是门路也太少了，就算是云雀恭弥的信息网。也足足等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得到了这个东西会在拉斯维加斯拍卖行进行拍卖的消息。
她后悔了！源千玖想，她现在就想马上冲过去给云雀恭弥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小舅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