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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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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无存意味着省了丧葬费,做父母也许还会可惜黎青生没有买一份人身意外险,好再得一笔赔偿金。
星轨是她此后的新名字,灵感来源于秦璎送给她的那幅画。第一眼看去,她的目光就被线条优美的星辰航道吸引了,被着重描画的孩童反倒没什么吸引力。
继续在陆一医院蹲了半个月,柏森专门从南太液池赶来接她出院,随后前往首都近郊的一座安静疗养院。
外界风云变幻,她似乎成了最风平浪静的风暴中心。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岳姮,她办事可靠,”临走告别,柏森轻轻握住星轨的手:“好好休息,快点恢复健康,科学院很多人都盼着你去指导工作。你是奉孝的宝贝,再不能出什么闪失了。”
星轨倚着岳姮勉强站立着,点点头。
柏森又吩咐了岳姮才离开,现在各行各业一堆事情涌向最高决策层,他在幸福地忙碌着。
锦官城离北京近两千公里路,坐灰机两个多小时,再转汽车到疗养院,星轨的眼皮子都睁不动了。
挨一颗花生米真不是闹着玩的,伤元气就算了,别把她的脑子弄退化才是要命。
几位护理员小姐姐把她安顿卧下,调节好室内温度湿度和光线,柔声细语地通报晚上的膳食安排,得到她的首肯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她独自闭目养会儿神,摸出手机打给保镖:“岳姮,我有事问你。”
岳姮原打算趁她休息回局里交接一下工作,一听这话急忙点了刹车,谨慎地检查了四周才道:“您说。”
星轨尽力让声音清晰:“那四个……派来灭口的人,你们怎么处理了?”
“还关押在春城,”岳姮很快想出措辞:“您是想……”
“他们说是妹国议院派来的,而且知道我是谁,”星轨提议道:“不然把黎青生的死讯公布出来吧,死于火灾还是歪国杀手都无所谓了。”
这件事那几个人已经交代过,岳姮松口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星轨吃定心丸:“上头知道了,如果你执意想宣布黎青生死亡,也会办好。您以后不要操心这些事,要相信组织肯定会帮您解决好后顾之忧。”
“好的,谢谢你们。”
“客气,说起来,长老院打算给黎青生追认科学院院士,”岳姮心情颇好:“恭喜啦!”
“恭喜什么,那与星轨没关系,”她有些疲惫,不知礼数地断了电话,让岳姮有些摸不着头脑。
开着车往城区走,车流逐渐密集,繁荣安定的景象映入眼底。岳姮唇角弯起,心中温暖。
前两天赵家伯父和楚家阿姨都打电话问候她,但是字里行间全是询问自家小孽障有没有冒犯那位身份绝密的人物。
毕竟是见过面还搭过顺风车的,真要保密估计也会漏出一二细枝末节,她巧妙打发走世家长辈,嵇煌和别的朋友同事想陪她吃一顿升职饭也不能了。
调到星轨身边,岳姮的级别提了一级。
最多让她爹妈乐呵乐呵。工作任务太过艰巨,她不能放松警惕。
得知黎青生葬身火场,最难接受的人是她外公外婆。
彼时遗产分好入账,赶回老家的虞晚云终于能抛却万般杂念,抱着亲妈放声痛哭。
还在开开心心过暑假的灵慧兄妹安慰了这个又去劝那个,但是他们再难受也比不上姑姑和爷爷奶奶。
外婆做的菜叶豆腐乳以后没人抢了,外公包的小馄饨也能少分出去一碗,可是这些都是因为青生死了。
哀伤只能靠自己化解,小辈们上班上学,老两口坐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只能想着青青抹眼泪。
外公择菜变慢了,冰箱里专门冻起来存给外孙女的好吃的也在慢慢变质腐坏,外婆背上一只自己勾线织的小挎包,推开家门。
隔壁的空房子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租去,有地道的西川口音,帮她扔过几次垃圾,很热心。大热天敞着纱网门,见到她还热情打招呼:“出去啊嬢嬢。”
“是啊,我有事。”外婆应道。
年轻人笑道:“要得,日头大,路上慢慢走嘛嬢嬢。”
外婆走过一条街,两个十字路口,鬓角滴汗时走到了桥头。
桥很老,限重限高,除了行人基本只有自行车和摩托车了。桥头有个老瞎子,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张红底黑文的八卦图,图角用四个小石块压住。
他在桥头扎根几十年,阳来不避,雨来不躲,板板正正坐在小马扎上,脊背直得有些僵硬。
外婆曾经唾弃他用装神弄鬼的手段骗人钱财,当初她还牵着年幼的青青快步经过他的小摊,并教导频频回头的外孙女“少信那些,尽骗人”。
不过教导无效,她的青青还是很好奇算命技术,回家翻出一本黄历看得津津有味。
“老神仙,”外婆在老瞎子的摊位前慢慢蹲下,说着从别人那学来的敬称:“我想问儿孙。”
老瞎子抬起头,鼻梁上的的圆片墨镜滑过一道阳光。
“你一儿一女,两个孙男两个孙女……是问外孙女吧。”
“是啊,我外孙女遭火烧死了……”外婆落泪道:“我的青青又会读书,对我也有孝,为啥子不明不白地死了?是不是有人害她?”
放空神魂漂浮在澄澈的大河之上,感应冥冥中的圣人至德,老瞎子意马未还槽,闲闲问道:“说一哈她的生辰年月。”
外婆说毕,老瞎子从衣兜摸出三个泛绿铜钱往八卦图一掷,聚精会神地看着铜钱骨碌碌地停住转动,倒下来。
铜钱给出了答案:死什么死,人活着呢,遭点罪罢了。
老瞎子不以为然,但一开口蓦然失声。
老瞎子:?!
怎么回事,老天爷不让他开口?
不等他洞彻天意,陪伴数十年的三枚铜钱挨个断成两截。
老瞎子:!!!
外婆:???
未来得及心疼吃饭的家伙什,老瞎子总算在上天的点拨下意会了这副八字的重量。
“……生死有命,没得办法。”他思索着开口,把六个断裂的铜钱碎片收回手心。
“那能算她投胎去了哪里吗?”外婆哭道:“我的娃娃为啥子这么命苦啊!”
“哎呀,你还能管到人家下辈子的事啊?”老瞎子被老天爷震慑得魂魄动摇,说话打颤:“我说老师,你们祖孙缘未了,说不上哪天还能见得到,莫哭了嘛。”
死了还能见什么?托梦见面吗?!
外婆气恨不已:“老子硬是霉昏了才来找你问,个老不死的只晓得骗人!老子一分钱都不得跟你!”
“不跟就不跟嘛,”老瞎子看着外婆气冲冲的背影,小声无奈道:“跟了我也不敢收啊。”
追认黎青生为科学院荣誉院士只占用了七点新闻的一分钟时段,其内容包涵了她取得斐尔兹奖、对两大世纪猜想的证明成果和不幸身亡的讣告。
直接模糊掉死因,至于墙外的风言风语官方不会理睬。
待新闻播放完毕,央妈官博发了一条视频回忆黎院士的过往。比如她当年领奖的照片和采访,京大报告会上的留影……把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回放给民众,引来唏嘘一片。
“黎神,从梅东附中到京大,都是你的光芒指引我[悲泣]”
“才二十岁,是不是过劳死?不幸身亡的说法也太不专业了!”
“斐奖大佬一路走好,来世别忘了第二猜想还没证呢[心碎][蜡烛]”
“那些瞧不起理论科学家的睿智评论大家举报一下吧,可控聚变牛/逼,不代表宁有资格踩黎神一脚。”
“我家和黎青生爸妈认识,所谓不幸身亡似乎是被火烧死的,别赞,让我沉着。”
“楼上就离谱,大活人被火烧死,她不会跑吗?”
“其实这事透着一股阴谋味,不知道诸位有没有看过逼乎某个关于芯片的回答,指路<链接>”
分流去逼乎的人没有看见原答案,只观摩到一张答案截图。
答案显示名为“星轨”的用户名已经搜不到了,来人围观截图上的信息,肆意评论真假难辨的话。
“这也太巧了,细思恐极。”
“一个月前的戒严……妈妈我好害怕[恐惧]”
“上个星期妹国outel总裁还有一些半导体产业大佬来华参加友好企业家座谈会,我当时就觉得有内情,那群白皮每年赚走咱们四分之一进口额,友好个p啊!”
“围脖来的,这桥段是既生瑜何生亮吗?出个星轨逼死了黎神?”
“楼上装糊涂吗?这明显在说星轨很可能就是黎青生……[嫌弃]”
“黎的事很多人都扒过。两年前如果没有离开京大,留校执教的话,她院士早评上了,不可能等到现在人没了给个荣誉名号。”
“嗐,死了被追认荣誉院士几十年来也就黎神一个,开创先河了。”
“那星轨呢?不会真是千年难遇文曲星下凡吧?听说她给别人寄过碳基芯片样品,全被特殊部/门查收了。”
“不可说不可说,你们没看到最后的‘救命’吗?越想越害怕,西南最近频频演/习,陆/军兄弟不容易啊[扶额]”
“评论匿名功能什么时候才能有[愤怒]那不多说了,当我提个醒儿,今年十月新院士遴选,欢迎关注当选名单哟~”
“好的,已经九月了,到时候我端上小板凳围观科学院官网[惊喜]”
不管是猎奇还是凑热闹,十月科学院公布当选院士名单时,素日无人问津的官网涌进百十倍的浏览量。
新当选院士名单打头的一位确实名为星轨。
不过吃瓜吃得美滋滋的各路网友都有一瞬间懵在屏幕前——这位星院士,除了名字,其余一切信息都是保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