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星辰虚度》徒太平

16、16

　　远离人烟的城市边陲，房租很便宜，即便面积大些，每月两千块钱也挡得住。

　　独院两层楼，带地下室。因为拆迁的谣言临时加盖的房屋在谣言破灭后身价不再。

　　“我们原想多盖一层挣点钱呢，”房东唉声叹气，仿佛没薅着公家的羊毛而遗憾：“我跟我男人还要回珠江打工，折腾好几万，都打了水漂，真是命里苦逃不脱哦。”

　　房东虽然喜欢唠叨，不过租房协议没含糊，她和青生划分出每一处条款，然后签署了五年租住合同。

　　青生住进了新家，她一个人的。

　　她去进生的大学前敲定的这处住所。进生收下钱，她了却一桩事。如今再回来，就可以安心住下了。

　　西川省西阳市西邑县西郭镇槐水西巷西畔44号。
　　这个详细地址收不到外卖，某宝的包裹要去两公里外的快递点自取。

　　四邻疏远，没人在意这位新搬来的外地姑娘，他们的年龄都很大了，连去外地务工都力不从心，不过是七十岁的照应八十岁的，只有大灾大病和逢年过节才能和年轻的亲属相见。
　　偌大的居民区，能在街道上看见的人影，同时间内不超过三个 。

　　青生是不用在空荡荡的街巷里行走的，44号院坐标偏僻，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

　　院外是沿河一片竹林，应该是野生的（这种植物在当地根本没有特意栽培的必要，遍地都是），葱翠秀丽，挡风留荫。
　　院墙垒得很高，青生加装了防护网和监控探头。这些安全措施被蓝生批判为“无用功”，她翻出陈年旧事给青生掰扯：

　　“你忘了？我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新手保护期不记得了？新手福利包啊!安全问题根本没必要考虑，你有系统呢!”

　　青生对系统的映像越来越寡淡，她得闲时还问蓝生：“福利福利，到底有多大的福利？”

　　“你可以把妹国两支核/动力航妈舰队当废品开到胡建造/船厂都不会被发现的那种福利。”蓝生小光球不以为然地说：“顺便把宝岛涂成红的。”

　　青生：……
　　她是个想象力匮乏的人。

　　“咱们能不能不做太——引人注目的事，就干点悄摸的，不扰民的，还能给社会做贡献的，”青生尴尬提议：“第二猜想不提了，那个没意思。”

　　小光球思索了一会儿，还真从人均大佬的逼乎里给青生筛选了几个小目标——

　　“徒手造芯片？完成可控核聚变？攻克癌症？”青生惊了三下，其后的什么超越光速，飞出银河系她都没脸读出来。

　　要死了，斐奖得主要走向民科了。

　　“你觉得我兜里的一千两百万够干什么？”青生默默捂脸，她那两项世纪猜想的奖金也是要交税的，一千四百万缩缩水，貌似依然充裕，但放在这种顶尖工程上根本不够看 。

　　光芯片一项，全世界就有多少参与研发，设计，制造的科研狗，她妄想一力抵抗，至少要有对等的资金吧？

　　“这个啊，系统说可以给你一串彩票号码，多买几注能有三亿奖金。”蓝生兴致盎然地在青生周围转了个圈。

　　“这是三亿能解决的事？!”青生被气笑了：“蓝生，我缺这三亿，难道奉孝也缺吗？”

　　“可是……”蓝生还是很相信系统的，也因此不能理解青生的情绪：“系统说，之前有个人弄出来了，前后只用了两亿经费，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哦。”

　　“那一定是外星人!”青生愤愤道。

　　“不是啦，那人用另外一个亿造了可控聚变反应堆呢，”蓝生好言相劝：“用聚变电给手搓芯片供能，不是两全其美嘛～”

　　青生：…………
　　这任性的语气，这不符合现实的要求。

　　果然时代久远，记忆回溯花了十秒钟，她终于想起来蓝生是她的甲方。

　　“行吧，”自认为已经完成甲方九成要求的青生服软了：“咱们先去买彩票 。”

　　西邑县曾有一条西去的旧路，像一条细弱支流，与其他支脉汇合后，通往更西边的日光城。

　　那条路现在还在，没有废弃，亦未修缮。
　　好在有日趋完善的导航设备指引路途，如今走错路的游人越来越少，不过并不妨碍偶尔还是会出现几个倒霉蛋因为短时失灵的定位系统走上岔路。

　　并且抛了锚。

　　“哥，你能修好么？”赵斓锦快被不靠谱的堂哥气死了，好好的自驾游，一路顺顺当当的，临到回程出了事。

　　都不知道她哥为什么能一往无前把车开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旧道上!他不会看一眼地图吗？又是怎么做到抛锚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赵斓钧合上前车盖，他没招了：“楚三，你能联系上拖车公司吗？”

　　“没信号，联系个p。”楚蔚勤把手机伸给赵斓钧看。

　　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与这三位好似不是很熟悉，但也在想办法。那名女子不知道怎么折腾出一个小天线，调试了一会同样没有接到任何信号。

　　“岳姮，别试了，”嵇煌劝她停手，指着天上聚集的厚重云层道：“这里太偏僻，而且天气不好，先找个安全地方避雨吧。”

　　这句话传到赵斓锦耳朵里，她马上吼她哥：“都怪你!我要告诉爷爷和大伯!”
　　赵斓钧：“……等咱们先全须全尾回了北京，随便你给谁告状都行。”

　　“大小姐哎，别发脾气了，”楚蔚勤帮兄弟说话：“这雨下下来天都该黑了。咱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旁边就是断崖，什么时候滚块石头下来你都看不见，命要紧喂。”

　　岳姮把设备收好，嵇煌对大家喊：“不要吵了，先来把食物和水带上……”

　　已被乌云侵袭的天色晦暗阴冷，极目处突然亮起车灯，还响起几声短促的喇叭。
　　就像穿行万方苦难的神明。

　　“有人来了!”赵斓锦一声惊呼打断嵇煌的安排，带着哭腔。

　　一行五人被困三个小时，终于见着活人，他们都在路边挥起手叫喊求救。

　　被视为救世主的车辆停了。

　　赵斓钧最快凑到车窗外，他看到驾驶座上是个戴着口罩的长发妹子还愣了一下。

　　妹子倒是善解人意降下窗：“你们是自驾游的？怎么开到西邑县了？”

　　“这是西邑县？!”楚蔚勤也凑过来，一听地名就做作地吸气，挤眉弄眼道：“嗐，这不就是南辕北辙了么，我们哥几个导航出问题了，本来该去东邑县的。车还坏了，妹子能捎我们一程不？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哥保证不亏待你!”

　　妹子仿佛被他的油腔滑调冒犯到了，眼神微凝，车窗升起来就要发动车子。

　　赵斓钧见状一把糊开楚蔚勤，其余人也凑过来一起求情：“麻烦您帮帮忙吧，他嘴碎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这路上人少，下次碰见人不知到什么时候去了，您就当救人命了!”

　　楚蔚勤急忙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别和煞笔计较!”

　　“上/车吧，女的坐副驾驶。”妹子口吐天籁，打开门锁，五人拿着为数不多的物品如丧家之犬涌进车厢。

　　这是一辆造型经典的小面包车，后面推拉门，一般装有两排座位。
　　可是这辆车的后座都拆除了，只有角落里放置的几只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
　　后座与驾驶座中间还隔了一道栏杆。

　　抢到副驾驶位置的赵斓锦暗中狂喜。其余四人直接坐下，都没有用小凳子。

　　赵斓锦属于那种在窝里豪横，在外人面前和善有礼的人，她本着取悦恩人的想法打开话匣子：“谢谢您啦，不然荒山野岭的，我们就危险啦。我们几个家都是北京的，我叫赵斓锦，该怎么称呼您呢，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我送你们去县城，那边发东邑的班车很多，住宿也方便，一个小时的路就到。”
　　只说送到县城，意味着恩人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的意图。

　　赵斓钧毫不气馁。
　　开车的妹子说话不带乡音，普通话标准，这本来就很稀奇，她道：“那你家是在哪里呢，听你说话像北方人诶，是来这边工作的吗？”

　　“我家就在这，没有工作。”

　　天又一次聊死，赵斓锦轻轻“哦”了一声，还想再次挑起话题，后面的嵇煌乍地出声问道：

　　“请问您这车是改装过吗？听得出来噪音很小。”

　　“嗯，”妹子点点头。嵇煌本以为这个音节就是回复，没想到片刻后，听她补充道：“不烧汽油，是用电的。”

　　楚蔚勤也用心听了听，他本想跟着夸几句，可是刚才自己差点惹毛对方，他就闭紧嘴低头摆弄手机。

　　没信号。

　　夏天的雨来时凶猛，去也利落。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青生把车停在西邑客运站附近，让他们下车。

　　赵斓钧请她吃饭遭拒，便恳请她留个联系方式，无论他还是他的家人都不会吝啬报答。他看着青生年纪和堂妹相仿却没有上学，便另辟蹊径，说可以帮她上大学。

　　青生：？
　　她已经没有学术气质了吗？

　　楚蔚勤终于抱着手机和家里报平安，岳姮和嵇煌都在频频接电话，避着人，远远听着是在谈论很严肃的事，只有简短的应答。

　　“不用，我早毕业了，”青生谢绝，她回到面包车里关上车门准备走。

　　和手机难舍难分的几人全跑来送别，再道一次谢。

　　隔着车窗玻璃，青生取掉口罩。
　　下午六点整，雨后的阳光温柔倾斜。被隐藏的半张脸显露人前，青生对他们回以微笑：“再见。”

　　青生离开他们，驶向另一条街道上的某通快递点，填写一份寄件单，随后将单号填进甜芋平台上的订单里。

　　发货成功。

　　手机震动声打扰了正在点菜的楚蔚勤，他把菜单递给岳姮，拿出手机看。

　　您的甜芋订单已发货，点此查看物流信息。

　　“嘿，这事儿弄的。”他咧嘴一笑，先不管，拇指戳开逼乎上某个收藏的答案回复道：

　　“得嘞各位，我的芯片发货了，到时候直接上β站直播，欢迎捧场！”

　　喜滋滋评论完，就着一次性塑料杯里的茶水暖暖肚子，楚蔚勤也忘了订单的事。嵇煌又出去接电话，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好奇地问岳姮：“姮姐，你们休假还这么忙啊？”

　　岳姮，嵇煌都是世交家的哥哥姐姐，年龄大了他们三四岁，工作后就比小时候生疏些，但情谊没变。

　　今年赵斓锦大学毕业，嚷嚷着要雪域高原自由行，赵老爷子不放心宝贝孙女，就让孙子赵斓钧陪着，楚蔚勤也蹭了这趟顺风车一起去逛，岳姮和嵇煌都在西川某基地进修，恰逢休假，五个人才聚上头。

　　岳姮吹了吹茶末，慢慢饮一口热茶水，低声对这几个小的说：“你们赶快回家，我听上面有消息，西南几省最近有外部//势力搅混水，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你们煌哥的假恐怕要挪到下次再休了。”

　　“哼，在奉孝本土上闹事，咱们不得铆足劲收拾那群孙贼，”楚蔚勤很有自知之明，他还招呼赵斓钧：“赵老大，快给你家老太太报备一下，实验室收拾好没有啊，人家那边可给我发货了。”

　　“真的假的？”赵斓钧乐了：“别到时我挨我姥姥一通揍，你搁一边叫好。”

　　“放心吧，是真是假验了才知道，”楚蔚勤想起物流没看，懒洋洋地翻出手机：“又是碳基芯片又是可控聚变的，神仙下凡都没这么夸张，敢匿名我就敢隔空打丫脸……卧槽……”

　　看他忽然呆滞地望着手机屏幕，赵斓钧推他一把：“咋了楚三？”

　　[07-15 18：04 卖家已发出]

　　[07-15 18：04西川省西阳市西邑县客运西路478号x通快递点已揽收，准备发往锦官城转运中心]

　　“这也太巧了吧？”楚蔚勤把手机递给赵斓钧看：“难道是缘分？”

　　“你们在聊什么呀”赵斓锦也来围观，她一瞅地址，笑道：“快把你的定位发过去呀，现在才六点半，没准还能面基呢!”

　　“你楚哥跟骗子面基啊？嘁，真有你的，”再点开逼乎页面，楚蔚勤把自己回复的那条答案找出来：“喏你自己看，大姑娘也要有点见识了。这么光明正大的骗局，也就是我心肠好陪他玩玩，要不是看他没骗我钱，我早报敬言了。”

　　[如果我生产出了9i芯片，奉孝会不会处罚我造假？]

　　赵大小姐慢慢滑动答案页面。这个匿名答案的评论上万，赞数只有两千。
　　答案按日期更新了好几次，每次都标记清楚了，她默读这些像疯人妄言的字句，一直到今天的七月十五日更新。

　　“7.15更

　　最后一个样品下午寄出。随身携带。我现在在山里藏着不敢回家，有好几个人已经盯上我了，我不知道他们查没查到我的住址。如果以后有咱们的人联系拿到样品的朋友，求您配合调查。先拜谢各位。”

　　赵斓锦眉头一皱——这答案波澜壮阔得比某点小说还能编!

　　此时菜上桌，她取筷子时随手往上一滑，转过头看见底下还有简短两字，让她惊着了。

　　[“救命”]

　　[发布于5分钟前·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几乎同时，嵇煌大步流星回到桌前，岳姮也接起一个电话。

　　“出大事了。”通话完毕，岳姮和嵇煌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