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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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狭暗的墓道，遍体鳞伤的少年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他的身后是一群荷枪实弹的盗墓贼。少年紧紧攥着手中的皇陵地图，漫无目的地在七拐八绕的慕道中奔跑，试图甩开那群嚣张的盗墓贼。
然而少年的体力终究有限，凶狠的盗墓贼很快追了上来。少年绝望地靠在墙壁上，闭眼等待死亡。千钧一发之时，少年依靠的墙壁轰然转动，他消失在了墙壁后面无边的黑暗中。
少年跌落在未知的冰冷坚硬物体上，浑身都摔得像要散架，唯独嘴唇触到了一片柔软。黑寂的空间忽而亮起一束光，少年这才发现，他身下躺的正是他追寻了许多年的少年将军。历经千年，将军依然面目如生。也许是少年不小心触碰到将军脸颊的嘴唇带来了活人气息，将军玉覆面下的双眼忽然睁开。
“咔——！”
随着场务的一声“咔”，剧组人员纷纷围了上来。
镜头后的王山导演笑得十分欢快：“不错不错，这次灯光组做得很好，打光非常及时，曜亲上去的那种仪式感和历史变幻感都有了，相当不错！行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疯狂屯屯屯的曜闻言轻舒了一口气，毕竟就算他的体力再好，连续跑五六个小时也实在是吃不消啊。他看向躺在棺椁里因为穿了沉重的甲胄而完全不能自己起身的李白，双眼亮晶晶的：“偶像，我这场戏演得怎么样？”
“相当好。”
李白眼里满是宠溺，其实他今天的主要戏份就是躺在棺椁里，视野有限，根本看不见什么。不过小孩子嘛，都是需要鼓励的，李白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今天我状态超好！”
一得到偶像夸奖，曜就像吃到肉骨头的小狗狗似的，高兴得头动尾巴摇，“偶像，晚上我能去找你吗？关于明天的戏我还想和你讨论一下。”
“当然可以。”
李白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慢慢褪下甲胄，闻言他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毕竟这几天每天晚上曜都来找他讨论剧情，李白都习惯了。小孩儿说话自带相声效果，李白听着还挺开心。
曜背过脸去，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蠢弟弟何时脱单交流群
潇洒如星~：今天偶像也答应我讨论剧本了！！！@全体成员
溪边浣纱：哦
时光回溯：哦
智商250：哦
潇洒如星~：你们都不惊讶吗！快为本天才欢呼！
溪边浣纱：连续十天你都去和白影帝讨论剧本，你们还没一点进展，这也值得欢呼？
潇洒如星~：有进展啊，今天偶像又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了！
智商250：你就没想再进一步？
潇洒如星~：我不是每天都在进步吗？
镜：够了我受不了了！！！你们别试图旁敲侧击了，让我来打醒这个铁憨憨！！！！
潇洒如星~：姐，你干嘛这么暴躁，经常生气容易老哦
溪边浣纱：姐姐冷静！让我来说，曜，你就没想过咱们群名为什么是这个吗？
潇洒如星~：诶诶诶，不是为了鼓励孙膑和人交际早日脱单吗？
时光回溯：……
镜：夷光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要送他一顿来自姐姐的毒打！
智商250：你姐的意思是，你没有想过向李白表白吗？
潇洒如星~：我表白过了啊，可是偶像没有回答，偶像一定是喜欢日久生情！我正在努力！
溪边浣纱：你——恕我直言，不论男女老少，没有人会接受一个在厕所表白的臭臭弟弟
潇洒如星~：咦咦咦，是这个原因吗？那我今天去表白偶像会接受吗？
镜：快去！！！！
潇洒如星~：好的姐姐！遵命姐姐！
入夜的戈壁比白日里寒冷不少，曜掀开帘子进入李白帐篷的时候，裹得像只填得满满的肉粽子。
李白正窝在床上拿着剧本研读，见曜进来了，向里面坐了坐，将被子掀开一角，招呼他坐上来：“快过来，现在外面挺冷吧？”
“还好……”曜有些忸怩，犹犹豫豫地从门口挪过来，两只手护着鼓鼓的胸口，不知里面藏了什么。
“怎么了？”李白失笑，再次拍了拍床边，“快上来，别冻着。”
“偶像！”
曜突然提高了音量，李白被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曜双手哆哆嗦嗦地拉开了外套的拉链，一捧红艳的纸折玫瑰赫然出现在李白眼前：“偶像，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你能答应吗？”
“这是，导演新添的剧情吗？”
李白诧异地挑眉，捂住鼻子微微向后仰，避开了曜快戳到脸上来的纸折玫瑰。玫瑰被曜藏了一路，已经有点皱巴巴的，曜还不知往上洒了什么，一股熟悉又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李白直想打喷嚏。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曜被李白退后的动作伤到了，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这小孩儿是闹哪一出？真的在表白？李白这才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可思议，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赶快回绝掉。他和韩信还在那儿不清不楚地吊着呢，来来回回不知浪费了多少年青春。要是他再不小心把这么个前程无量的小孩给祸害了，那可就真罪孽深重了。
李白刚要开口，小孩儿已经蔫头巴脑地绞起了衣摆：“偶像对我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那，那倒也不是——”
李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曜仿佛遗弃狗狗似的小惨样给憋回了喉咙。他努力试图解释：“但是曜，我对你的好感不是爱——”
“那偶像就是对我有好感了！”曜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晶晶亮，他把纸折玫瑰又往前递了一点，“如果偶像对我有好感，就收下这束花好吗？”
玫瑰快被曜塞到怀里，李白只能接下了这捧花。还没等曜高兴，李白就把花放到一边，伸手把曜拉到跟前来：“但是曜，有好感不是喜欢。你还小，还不懂，觉得这种好感是喜欢很正常，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明白了。”
曜坐在床边，乖乖低着头，任由李白像揉小孩子一样揉着自己的头发。他喜欢李白碰他，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李白和他接触，他就会很开心，哪怕是这样不把他当大人看的摸摸头。即使是这样表白的场合，曜对此也无力抗拒。
“偶像，”曜的声音闷闷的，“下个月我就18岁了，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了。”
“那也要下个月才行……”李白叹口气，感觉自己更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了。小孩儿三天两头似的对他表白，第一次他还有些震撼，到现在完全能适应良好。就算明白了这次小孩儿是真心实意地在告白，他还是无法像面对其他后辈的表白一样郑重，反而觉得是他在陪曜玩过家家：“好啦好啦，花我也收下了，我们先看剧本好吗？”
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小孩子的喜欢，麻雀放屁——一阵风。李白珍惜小孩儿如此诚挚的感情，却不认为这可以长久。就像当年他和韩信，李白忽然有些出神，他最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和韩信一帆风顺地谈起了恋爱，从头到尾感情都是诚挚的，到现在是不是感情也淡了，说不定也早就分手了。
身处茫茫戈壁，离韩信远了，离惯处的交际圈远了，没有旁人的影响，李白在每个深夜难眠的时候将自己这几年的行为反复剖析思量，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说到底，他也不爱韩信，只不过是当年的执念而已。只不过现在他深陷于执念，就算想明白了，也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
因此，李白看东方曜，就像在看以前的自己一样，满心疼爱，生怕他也和自己走一样的弯路。他以前未必没察觉到曜的心思，只不过想着小孩儿的喜欢不可能长久，也就假做不知道，只把他当自己弟弟一样疼爱。如今小孩儿明明白白说出来了，李白也不忍心说重话，只用年纪心性这样轻飘飘的理由拒绝他。
“那我下个月的表白，偶像能答应吗？”
“什么？”
李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曜近乎呢喃的嘟嘟囔囔。见曜涨红了脸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李白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凑了上去：“你刚才说什么？”
两个人的呼吸霎时近了，李白甚至能看清曜颤动的睫毛。
好像有点不妥……李白尴尬地想要后退，小孩儿当然不肯偶像就这么躲开，忙要去拉。可偏偏他侧坐在床边，重心不稳，两个人这么一拉一拽，最后一起跌倒在了床上。
李白被东方曜压在身下，小孩儿火气旺，整个人都热乎乎暖烘烘的，比李白捂了很久的被窝还暖和几分。敞开的衣领里散发着洒在纸折玫瑰上的淡淡香水味，不知怎的，李白忽然生出一种这香水和他身下的大红大绿牡丹棉被很配的感觉，像，像童年的味道？
等等，这股香味，是six god？
李白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明白了他一开始闻到香水味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小孩儿，戈壁买不到玫瑰花，也真是难为他搞出这些花样了。
李白又无奈又好笑，一颗心像陷进了棉花里，软软柔柔的。原本手上推曜的力气也不由小了几分，他抬手拍小孩儿的后背：“快起来，别赖着了。”
曜却像没听到似的，双手揽着李白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张脸埋在红红绿绿的牡丹花被里，将刚才李白没听清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下个月的表白，偶像你能答应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受了不小的委屈，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八爪鱼一样缠着李白，不给人一点逃脱的空间，是听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意思。
“你先起来……”李白试着挣了挣，却没有挣脱开。小孩儿灼热的呼吸就在颈边，柔软的发丝搔过敏感的耳后皮肤，激起一阵酥痒。
“不管是答应也好，还是不答应也好，偶像，你就给我一个答案吧。”
李白感到肩上的衣料渐渐湿了，又热又凉，像东方曜此刻忐忑煎熬的心情。
小孩儿这是，哭了吗？
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李白发现他此刻，居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沉默了很久，他才轻轻说道：“曜，我十八岁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已经不小了。但是现在我回头看像你这样十八岁的年轻人，依然觉得你们还是未经事孩子。不是你年纪小，而是你对我来说年纪太小，我们身处的环境经历的事情都是完全不同的。我们不合适，你明白吗？”
小孩儿揽着李白的双手，在听到“我们不合适”五个字后蓦然收紧，片刻后又松开。小孩儿久久没有动静，李白以为他又要哭了，忙搜肠刮肚地想安慰的话，却没想到他居然低低笑了起来。
“曜？”
“所以偶像，你拒绝我的理由不是不喜欢我，而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成熟吗？”
东方曜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手按在李白颈侧，满含笑意地注视着他。小孩儿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哪里有半点哭过的痕迹？他展开狡黠的微笑，尖尖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就是说，偶像你其实喜欢我的对吗？”
糟糕，居然被小孩儿算计了。
李白呼吸一窒，心脏也跟着小孩儿灿烂的笑容砰砰跳了起来，他忙移开视线：“别偷换概念，拒绝就是拒绝。”
“所以，偶像你还是不否认喜欢我？”
听到李白的回答后。东方曜笑得更开心了。他低下头，奶狗一样拿自己的脸去蹭李白的：“偶像你知道吗？现在你的脸好红啊，还很烫。今天拍戏的时候，你戴着半张玉覆面，我一直不能真正碰到你，那面具冰冰凉凉的，我还要碰十几次。导演还说只能亲你的脸颊，我特别委屈。”
“现在的话，偶像，你允许我亲你一下吗？”
曜蹭着李白越来越烫的脸颊，可怜兮兮地撒娇。
“曜！”
李白不敢去想现在他的脸烧到了什么地步，只能努力做出威严的表情来呵斥小孩儿。然而他平时就不是什么冷面的人，跟小孩儿相处惯常腻腻呼呼没大没小，此刻这故意装出来的严肃又怎么能镇住人？反而让东方曜抱着他蹭得更欢快了。
正当李白不知所措的时候，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东方曜捂着嘴，害羞得像他才是那个被强吻的人，当然，如果他没有用那种欢快又欠揍的语气说话就更好了。
“这是我的初吻，初吻送给你偶像！”
李白无奈地闭上眼，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正当他打算装睡逃避现实的时候，他的身上一轻，身旁传来翻动剧本的声音：“偶像偶像，我们继续来讨论剧本吧！”
？？？？
李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他们应该是还能平和地坐在一起讨论剧本的关系吗？不应该尴尬吗？为什么小孩儿如此自然地转到了剧本的话题上？
李白被曜拉起来，手里塞了他的那份剧本，只觉得生活里处处是魔幻现实主义。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讨论这个？”
东方曜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循序渐进嘛，偶像，我有认真研究怎么追你哦。今天只要确定偶像不讨厌我就好了，我年纪还小，什么都可以慢慢来啊！现在还是拍摄比较重要。”
年纪还小……被小孩儿拿自己的话给堵了，李白只觉得心情复杂。
但是，他真的没对东方曜动一点心吗？
李白扪心自问，心脏却忙着怦怦狂跳，给不出任何回答。
“花蝴蝶接电话！花蝴蝶接电话！”
刘邦倾情奉献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李白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个许久未曾显示的名字——韩信。
“我感觉这个地方我还是要惊恐一点，虽然偶像你是我一直崇拜的将军，但看到死人复活谁都会很惊悚——咦？谁的电话？偶像你不接吗？”
东方曜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李白的手机，又满不在乎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台词：“是卖保险的吗？直接挂掉就好啦。”
过往与韩信的种种在眼前浮现，最后定格在韩信永远冷漠平静的眼睛上。
李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对，挂掉就行了。”
“嘟——”地一声，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