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告白》一条鱼P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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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鼬死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佐助都会在梦魇中惊醒。

　　梦里不是他们在那个破庙里相互厮杀，无关那些血淋淋的，而是他上学时，鼬常常在学校门口等他的场景。

　　学校门口有颗四季长绿的树，旁边是个一坐就咯吱作响的破秋千。鸣人很喜欢那个秋千，佐助经常看到他垂着头坐在秋千上，两条短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地上撑着，别人偶尔碰一下，他就凶的像护食的猫一样龇牙咧嘴。

　　鼬一般就等在那儿，有时候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有时候坐在秋千上发呆。

　　鼬和母亲一样，是个美人儿。

　　他知晓这么形容一个男人不妥，但除了美人儿，从他那匮乏的词汇中也再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形容鼬。

　　和母亲相似的脸庞，和母亲相似的眼睛，和母亲相似的鼻子嘴巴，连头发都是一样又细又软。

　　用红绳绑着，像随手一扎，但又总是整整齐齐的，只偶尔起风的日子才会把他头发弄乱。

　　佐助觉得，村子里没有人比的上鼬好看，连鸣人这么凶的家伙，对占了他秋千的鼬都温顺许多，会扭扭捏捏的说没关系，会脸红的说可以借他多坐会。

　　鸣人说抢他秋千的大哥哥很好看很温柔，会对他笑和说对不起，不会骂他也不会离他远远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发软踏踏的，跟脸庞两边的胡子一块耷拉下来，像只无家可归的猫一样。他那可怜巴巴的话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并没有打动佐助。

　　佐助讨厌鸣人，佐助讨厌所有想抢鼬的人。

　　他那时总是坏心眼儿的想让鼬多等一会儿，最好等全校的人，尤其是鸣人看见他，然后再大摇大摆的出去，牵着鼬的手回家。

　　但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因为太喜欢鼬了，一想到鼬在等他，在离着这么近的地方等着，就恨不得直接从窗户跳出去，把挡在前面的人都退推开，快一点的扑倒的鼬的怀里。

　　在他年幼的那段时间里，鼬就像天神一样，温柔强大又无所不能。

　　那些最平常的每一天远比血淋淋的场景还要令人害怕，每一天，每一晚，木叶的一草一木都能让他回想起和鼬在一起的日子。

　　宇智波鼬死了，但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连同他这个被判定没有未来的人一起。

　　鸣人在听了鼬的平生事迹后哭的涕泗横流，在他回村后还特意拉着他去宇智波遗址那看了鼬，生怕他不知道一样添油加醋的给他歌颂鼬的生平。

　　佐助只觉得好笑，鼬是他的哥哥，是和他最亲近的人，稍微用脑子想想就晓得这些事没道理他不知道。

　　但是漩涡鸣人没脑子，这是全忍界都知道的事情。

　　鼬是个英雄，即便他拯救了村子也不能抵消他是个叛忍，不能入木叶墓地，也不能刻在慰灵碑上。就像他虽然拯救了世界，但之前干的那些破事按照规矩还要被流放出去。

　　这还是纲手和卡卡西据理力争来的结果，不然被关进监狱，或者直接送上刑场也是有可能的。

　　偷摸送他出村的鸣人抽抽噎噎的，被流放这事不怎么光荣，鸣人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大声说话，重新接上的胳膊还用不太上力气，只是还算轻的抱了抱他，头发胡子都耷拉下来，一脸委屈的模样。

　　漩涡鸣人是个傻子，这也是全忍界都知道的事。

　　但佐助得感谢这个傻子，村子里的人不喜欢他，村子外的人也不喜欢他，要不是这个傻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跪在雷影面前，说不定等不到四战他就死透了。

　　佐助把手放在唇边低咳一声，挡住翘起的嘴角。

　　卡卡西和纲手在准备火影交接仪式，他和同期的人也都不怎么熟，所以来送他的只有樱和鸣人。

　　小樱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粉头发绿眼睛，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同他道别，左脚踩在鸣人右脚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温柔又可爱。

　　2

　　流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阴暗的蛇窟待的那几年消磨的他时间观念都弱了不少，以前他是脚尖追着鼬的脚跟跑，现在鼬不在了，他只能漫无目的一直走，不停地走。

　　佐助觉得自己不是擅长回忆的人，也够冷血无情，他甚至在鼬死在自己面前时都没掉过一滴眼，在带土给他换眼时，在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对佐助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他在清醒且知晓一切的状态下又一次看到鼬的的死亡。

　　鼬死了，佐助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像陶器一样碎裂，一点点的消融进空气里，摸不着也看不见。偶尔有身体焦黑的碎片在空中翻了两翻，被风卷着飞走了。

　　佐助一向觉得自己是见过大场面的，哪怕现在叫他再看一次亲爹死的时候，都能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见过的大场面，大刺激，到了鼬这，一下子被捻的渣渣都不剩。

　　恐慌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佐助紧紧握着剑，用了所有的理智才没把它捅进自己的胸口。

　　他快走两步，颤抖的伸出手试图堵住鼬正在消散的身体。

　　鼬只是笑着，拿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说着万年不变的“原谅我吧佐助。”

　　一切都像儿时那般。

　　到底原谅什么啊，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错的是宇智波，是村子，是全世界……错的是宇智波佐助啊！

　　鼬嘴角含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睛是和他一样黑漆漆的。

　　是无数个夜晚，他孤身一人入睡时在梦里见到的模样。

　　佐助的手像火药一样，在触碰到鼬身体的瞬间，那具残缺的身体如沙崩一样，“嘭”的一声，转眼便消散于空气中。

　　秽土转生之术，不入轮回，不讲来生，天地间便再没有一个叫宇智波鼬的人。

　　佐助的手僵在那里，鼬的身体碎片在他手间静静地停留了一会儿，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比他摸过任何东西都要柔软。

　　摧城灭地的暴风雨，最初也只是不起眼的小风小浪。

　　毁了这个世界吧，佐助这样想。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割人藤一样密密麻麻的盘踞着，剌的心口又红又肿，一步一步的指引他走向灭亡。

　　破村子有什么好，破家族有什么好，宇智波佐助有什么好……

　　错了，都错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是错的。

　　佐助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抱着头跪了下去，在那堆黑色的粉末跟前嚎啕大哭。

　　3

　　鸣人给他寄了无数封的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流放的时间早就结束了，他还在外面像孤魂一样游荡，到现在也不愿承认他像曾经的鸣人一样一无所有。

　　无处可去也无家可归。

　　鸣人最近的一封信里，正计划着篡卡卡西的火影位，他不满卡卡西坐在他心心念念的位子上这么久还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模样，甚至还觉得卡卡西对外有点拉低整个村子形象，乱七八糟的计划策略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页，甚至信封里还被卡卡西塞进去一张对鸣人篡位计划的想法和建议。

　　鸣人那狗刨字佐助用写轮眼看都觉得费劲，二十多页的废话看的他久违的感觉到了困倦，佐助把信纸往脸上一盖，丝毫没抵抗的闭上眼睛。

　　等佐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是滴滴答答的下雨声，他歇脚的山洞都弥漫着潮湿味。

　　他抬了下胳膊，露出手腕上饶了几圈的红绳。鼬是个相当仔细的人，佐助很少见他弄坏或者弄丢什么东西，红绳被他体温捂的温热，佐助把脸贴上去，使劲嗅了嗅。

　　他总觉得上面还能闻到鼬常用的肥皂香味。

　　雨还在下着，他靠在石头上，把信里剩下的废话看完，草草的叠了叠，掏出个卷轴塞了进去。

　　雨水漫过了洞口的石头，他甩了甩靴子上的水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要不回村吧，他这样想着，掀开挡在洞口的树叶，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