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sharad

3、第三回

　　第三章
　　当我醒来的时候，沐纤纤已然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她留下了字条，说她出远门寻找药材，让我好自为之。留下续命仙丹数颗，没事先把命吊上。另外要喂猫，擦地，晒被褥，浇花……唉，我简直一超级男佣。
　　认命吧。于是我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大扫除运动。
　　如此这般，过了五六日。古代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有时候，就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风拂过床单，发出皂角的香气，海棠摇曳，猫儿懒洋洋的卧在屋顶半睁着眼。如此静谧，如此安详。就这样终老一身，未尝不是一件惬意的事。周公总觉得我对人世有无数憧憬与留恋，毕竟我仙去那年不过十八。其实不然。那个物欲横流灵魂流失的社会总让我感到恐慌，人情的淡漠让我心寒，那时候我总怀疑，我或许有勇气去死，但我未必有勇气在这个苍白的人间活下去。现在想起来，当时有点无病呻吟之嫌。但对生命本质中的宁静的向往却一直未曾改变。穿越至此，恍若隔世，却似今生。何去何从，不禁怅然。
　　是夜，我没有梦见周公。其实不是每次做梦都能梦见他老人家的。只有他想见你，他才会入你梦。所以，当同学们因上课睡觉被主任抓到，大声抱怨都是周公惹的祸时，周公总是心里不服。嘟囔着，我招谁惹谁了。
　　梦里，我是幼时的渊明，呆坐在墙角，看亲人的血喷射在墙上，顺墙壁而下，慢慢干涸凝固，散发出铁锈的臭味。然后，新鲜的血又浇上去。周而复始。梦里的渊明，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抑或是我，无法感应到。挥动着剑的白衣阿姨很漂亮，像庙里的观音娘娘。只不过，观音娘娘挥洒杨枝甘露，她挥洒鲜血。父亲的母亲的，叔叔的婶婶的，热的，冷的。她走到渊明面前，渊明抑或是我，抬头看着她。她举剑，却未落下。
　　渊明一瞬不眨眼的盯着那女子。
　　无数种情绪如流光般掠过她的眸子。
　　渊明突然觉得很累。闭了眼。
　　再睁开时，女子已无影。
　　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子蹲在面前看着他，向他伸出手。轻声问要不要跟我走。
　　此时，我闭了眼。
　　我已明白。
　　这梦是渊明的记忆。我知道后来的事，那温润如水男子马逍南，送他到了左思家里，托左先生好生照顾他。我还知道，在后来的十几个年头里，在被噩梦惊醒的夜里，渊明总会记起那双拉自己起来的温暖的干燥的手的触感。
　　突然，我浑身抽痛，仿佛毛细血管中忽的生出无数根银针在翻滚。一时之间，挣了眼，看纤纤在床前。烛光中，白皙的脸，如鬼魅般精密诡异。我想大声呼喊求救。却发现，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呻吟都做不到。我像溺水般，张开嘴喘着粗气。耳边却传，纤纤的声音：“十，九，八，七——”一声声如同从地府中传来的催命声，令人毛骨悚然。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数什么，只知道，我的大脑毅然放弃工作。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梦算是小渊明的回忆吧。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