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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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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女孩挣扎挥舞着双手,“妈妈,妈妈……”,黑色发黄的梦境里,母亲被一团黄色的浑浊包含,仿佛被捂住口鼻一样向这里拼命挣扎,楠楠,楠,拉妈妈一把好吗……”
“妈妈,妈……”女孩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
“楠楠,楠楠,又做噩梦了?”
父亲在卧室门外担心的叩门
“没事,爸。”
“害怕就把灯打开啊,楠楠,爸爸在这儿呢,别怕。”
“嗯。”女孩儿把灯打开。
十五年后
盛楠坐在自己刚转租来的破旧大厦里修自己侦探社的招牌,林夏在一旁边拿着一把中间快被折断用透明胶包裹着的拖把吐槽中:“这什么破地方啊,盛楠,背旮旯巷子里,白租给我我都不要的地方,你往这儿搬,真是疯了。”
林夏边嘟囔边拖地,一个用力手里的拖把被折成两段:“我真服了,你也舍得重新买个拖把吧,这破烂都用了几年了”
林夏拾起掉在地下的下半截拖把,继续吐槽倒:“我看你这几年帮那些婆婆妈妈的阿姨们抓出轨也捞了不少钱吧,怎么不舍得把你这破东西升级改造下,扣死算了。”
盛楠笑道:“我赚的钱我还要攒着给咱俩一起养老呢,不是说好不结婚了吗,不攒钱怎么行,再说了,你那拖把怎么不能用了,你弯点腰,不是照样拖吗。”
盛楠这几年开的私人侦探社的确捞了不少钱,前年,她帮一个富太太抓到她丈夫出轨的铁证助得这位富太分得不小一笔巨额财富后,这位拥有好几十万粉丝的美妆炫富网红,一通把自己如何抓住丈夫出轨证据,如何果断坚决请律师帮助自己分割财产等光辉事迹po在自己的fb上,引发了好一番网友热议,盛楠的侦探社也借此机会打开了一波抓出轨市场。她的侦探社也从原先一个小巷子里搬了出来,在来州最大的城市广场旁边有了一个不小的店面。
没想到这次搬家,盛楠居然不想着怎么去更热闹繁华客人多的地方,却往这个全是要倒闭店铺大聚集的老大厦里,林夏好说歹说盛楠也听不进去建议。
也对,她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当初两人一起从来州知名的警校毕业,一起进了来州的警察局做警员,从同学到同事,合作的好生顺利,不料在刚升为督察的第二年,盛楠就主动提出了辞职,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开办了侦探社,按照盛楠的说法,她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当警察虽然每天都能跟犯罪分子做斗争,但是限制太多,不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为了理想必须要辞职。但林夏看着她这几年天天乔装打扮,风里来雨里去的帮人偷拍丈夫出轨,老婆戴绿帽的证据,不禁发出了疑惑,难道帮人抓奸就是你的理想?
“好了,我的招牌做好了,来也侦探社,哎,林夏,你看我的这个招牌是挂在左边这扇玻璃门上,还是挂在右边这扇玻璃门上呢?”
“挂你脖子上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别人找不到你的侦探社了。”
“盛楠你说实话,你把侦探社搬到这个旮旯,是不是因为徐建宇?”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盛楠无厘头的把招牌挂在自己脖子上,“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古代被审判的犯人?”
“是不是还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情。”林夏鼓起勇气问道,她看见盛楠刚才还扬起的嘴角放了下来,“你母亲的案件警察当初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跟徐建宇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一起在警察局工作的时候不是还一起翻看过卷宗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她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我母亲是被谋杀的。”盛楠一字一句的蹦出这句话。
十五年前,盛楠的母亲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父亲报警后警方曾在附近调查过。除了在邻居徐建宇家的厕所发现几根母亲的头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线索,但那几天徐建宇带着老婆孩子在外地旅游,并且那段时间家里厕所坏了,盛楠一家人好几次借用过邻居家的厕所,掉几根头发在那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警察在调查一段时间后给出的结果是失踪,他们推测盛楠可能是偷渡出国,来州在海边,每年偷渡出国被遣返的人也有不少。还有一种说法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么多年,尽管经过多种渠道的调查无果,盛楠还是不相信自己母亲会无端抛下自己,母亲温柔开朗,大学毕业后结婚生下盛楠做了全职主妇,但她从不像那些被家庭琐事困顿的女人一样,她刚毅温柔,尊重盛楠,从不将自己的个人意志加在孩子的身上,是盛楠心中的完美母亲。
盛楠眼里噙了泪水,“我妈妈是被谋杀的,她不可能抛下我,她很爱我,我很清楚,我也爱她。你懂吗林夏。”
“我明白了,我会和你一起找到那个凶手的,但是徐建宇……”
“徐建宇家的厕所里发现过我母亲的头发,虽然那几天我们借用了她家的厕所,但是我妈妈极爱干净,每次借用完都要帮忙打扫厕所,她是最爱干净的,怎么可能在那里遗落头发?我……”
“徐建宇退休后在隔壁的大厦买了一间公寓,每天除了在楼下锻炼就是在屋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从这里能够看见徐建宇家的阳台,又能发现什么呢。”
“一定会有的。”盛楠坚毅道。林夏的电话声突然响起。
“喂,阿杰,怎么了,”
“喂,Madam,来州科大校园操场发现一具男尸。”
“我马上过来。”
“来州科大,操场,我去了。”林夏简单收拾一下衣领,准备出门。
“等等我,夏,我和你一起。”盛楠把头发挽起,熟练的包裹在发网里,扣上已经磨得发白的耐克鸭舌帽,重新系了一下马丁靴的鞋带,“走吧!”
这是盛楠出门的标配,黑色滑面衬衫配工装裤靴,170的身高配上马丁靴极大多数情况下会被误认为男生,盛楠从前从不缺追求者,她标志性瓜子脸和略带上扬的眼角极具媚态,曾经还被人偷拍过照片在网上小红了阵,但自从开了这个侦探社以来,她就从未以女性化的形象暴露在除了林夏的其他人面前。
林夏驱车赶到来州科技大学的时候,法医已经到达现场,尸体脸部朝下,浑身并无打斗痕迹,身体以一种极为放松的模样倒在地上,早晨6点,一对晨跑的学生情侣在操场上发现死者,两人还以为对方也是早起晨跑的学生,不小心晕倒在地,过去推了几下没有动静,男生鼓起勇气把手指放在鼻息上发现已经停止了呼吸,遂报了警。
林夏在尸体附近想进一步查看现场,不料被挤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围的水泄不通,不少学生围着尸体不停的拍照,甚至还有几个学生在手机上开起了直播。
一会,学校保安和校领导赶了过来,将学生驱散开来,林夏随即让人在周围设置了警戒线,校长拿着扩音器强调道:“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在网络上发散,这对于我们学校的名誉有非常大的影响,千万不要随意上传照片到网上,大家,注意了,也别在这里聚集影响警方办案了,我们校方……”他还没说完,一个哭嚎的女生冲破了警戒线。
“黄杨!”女生有些疯狂的推搡着想要二次拦住他的阿杰,“请你离开我们办案现场,女士。”阿杰正色道。
“我是他女朋友!”女孩喊道,“黄杨,下周你生日我礼物都准备好了,黄杨!”几个校方保安将他拉出了警戒线。
现场除了尸体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信息,离开前,林夏看见盛楠坐在操场东面的看台上,静静的观察着整个操场,她冲盛楠做了一个离开的询问手势,盛楠用手势跟她拜拜。
“死者今年24岁,本科毕业于来州科大后继续在学校攻读化学硕士学位,法医初步判断凶手是中毒后剧烈运动后死亡,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的1—2点,死者当时应该是在跑步,剧烈运动后心跳加快,肌肉、毛细血管扩张,带有毒性的血液加速流回心脏在体内循环,最后毒发身亡。”阿杰介绍道。
“你说谁半夜一两点在操场跑步啊?”李泽坤问道,这位新晋警员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会不会这里不是第一作案现场啊,法医那边确定了吗?”
“嗯,基本确定操场就是第一作案现场。
“中毒后死者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应该身体会有反应。”
“那他不去医院半夜在操场跑什么步啊。”李泽坤一疑惑。
“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对了,你刚才说死者是什么专业的?”林夏问道
“化学专业。”阿杰回答道
“重点调查他实验室的同学。”
“Yes,Madam!”李泽坤夸张的做出手势。
来州科大校园里,盛楠还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几个女生刚才特意从她面前走过又走了回来,盛楠听见一个女生轻推另一个女孩说道:“说好了,一顿大餐,你帮我去要联系方式啊。”盛楠听见这句话一阵讪笑,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压低嗓子极为做作的说道:“老公,人家想你了,快来接我。”边说边瞥旁边的两个女生,只见两位花容失色,格子裙随风飘起,留下一句“变态”一溜烟的跑了。
这是盛楠第n次被女孩子要联系方式,与其等到女孩加完好友发现她的身份,不如直截了当斩断他们的想法,盛楠总结出来。
盛楠继续观察操场,这是一个封闭式的操场,三面用2米多高的铁栏杆围了起来,东面是看台,看台下面有个厕所,操场24小时开放,但因为来州科大校园实行封闭式管理,所以基本上只有本校的同学会来这个操场跑步,盛楠从看台上走下来,看台最中间正下方男女厕所并列在一起,男女厕中间间有一扇原本可以从操场出去的铁门被封了起来,上面锈迹斑斑的锁也在印证着这一事实,盛楠走进观察那把锁,满是锈蚀痕迹,连锁芯部分都已经被锈斑腐蚀。
“那一天我都没见过黄杨,”黄杨女朋友边哭边说道,“我们本来说好那天一起去看电影的,他喜欢的超级英雄出了第二部,结果中午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不去了,我就也没说什么,本来我也不喜欢那个电影,我说换个时间也行,没想到,换个时间,他就没了……”
“黄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根据你的观察,”林夏问道,她注意到许菲手上的戒指。
“没有什么异常,我们是一个实验室的,马上研三了,科研压力也比较大,所以,我们才打算去看电影放松放松的。”许菲顿了顿,看见林夏的眼神,复又说道:“我们本来打算研究生毕业就结婚的,这个戒指也是他送给我的。”
快到下午5点时,林夏和实验室里的所有人询问了一遍黄杨的信息。
“Madam,一下午所有人都问完了也没问出啥呀。”李泽坤手都酸了,懊恼的甩着手臂
“还有一个人。”
“谁啊?”李泽坤低头把实验室的同学名和自己的记录对比了一下,“都问完了啊。”
“还有他实验室的导师,刘刚德。”
刘刚德今年已经59岁,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即将退休,尽管如此,他还是奋斗在科研的一线,自从34岁妻子车祸离世后,他再没续弦,每天除了睡觉时间就是科研。
与想象中不同,虽然已年近60,刘教授还是梳着清爽的发型,下巴和唇上的胡须明显精心修剪过,白色紧身上衣下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教授的年龄,任凭谁也猜不出竟有59岁高龄。
“刘教授您好,我们来是想和您了解一下您的学生黄杨的情况。”
“嗯,你们问吧。”教授的声音平静而浑厚。
“黄杨在实验室的科研项目进度完成的怎么样。”
“还算正常,不落后也不领先。”
“他有跟您反映过最近科研压力比较大的想法吗,或者换种说法,您有主动了解过他最近的心理状况吗?”
“做科研本来就没有这么轻松的,如果轻松大家都可以来做了,你说对吗,林督察。”
“他平常,和实验室的同学之间有发生过矛盾吗?”林夏的问题变得直截了当。
“没有,我多次和他们强调过,来我的实验室就是为了做科研出结果,不要搞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感谢您刘教授,如果有问题,我们继续跟您沟通。”
刘教授点点头,站起身来,轻轻掸了下屁股,缕齐自己有点出褶的上衣,起身离开了房间。
晚餐后,酒店房间里
一位身材瘦小,肤色白皙的男同学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满是论文的屏幕。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刷卡声,同学换了一个造型,身体微微向前,双手捧起咖啡杯,似乎早有准备。是刘教授,他依旧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进屋后,锁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