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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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到咖啡店的时候门锁已经被打开了，他顿了下推门而入。
“沈哥早！”元清乐正擦着桌子，闻声抬头笑盈盈的打了声照顾。
“嗯。”沈常走过去自然的接下她的抹布，又递给她一袋牛奶。
元清平常蹭惯了沈常的牛奶，也不再讲客气，接过去走到前台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看着店外晦暗的景色发着呆巴巴的喝着。
“沈哥，”元清最后一大口牛奶还含在嘴里，含糊的说着“最近客人好少。”
“咖啡不好喝。”
元清奇怪的看了眼沈常，把牛奶袋扔垃圾桶里，“不是，之前起码还有点人，现在几天才有那么一两个人。”
说完自己又在那犯嘀咕“人都去哪啦？”
见沈常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元清也不再打岔，转身去池子旁重新把在台上的杯具洗一遍。
没了人的说话声，更显死寂，元清有点无聊，刷完杯子就坐在前台那里不动了，顺便还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并且按照自己的喜好撒了点可可粉，淋了点奶油。她没给沈常冲，印象里沈常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没什么能让他带点情绪，除了两个月前他被一个中年女人领过来说要在这兼职的时候，老板让他现场做了杯咖啡，当然只是表面功夫，老板一眼就看中了他的外形，想留下来吸引小姑娘眼球来促进生意。
随口吩咐一句自己喝了，沈常微蹙着眉看起来有点抵触但还是喝了，霎时间沈常的脸皱成一团，迅速的拆开一袋牛奶喝了几口算是漱口了。
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在元清心里的形象五分钟来了个大转变。
看起来是个慢热柔和的精致帅哥实质是一个只喝牛奶的纯情少年。
元清抿了口咖啡，舌尖尝到那熟悉的淡淡奶香和一丝丝的苦味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沈常不知什么时候把桌子都擦完了，安静的坐在离门很近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脸却是朝向门外的，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清已经习惯他这种状态了，又咕噜咕噜了几口咖啡，玩了两下手机视线又忍不住往沈常身上飘。
没办法，她是色批已有好多年。
“沈哥，刘海有点长了。”
“嗯。”却是动都懒得动，沈常眯了下眼睛，好像是有点挡眼睛了。
突然一被提醒，怎么都感觉很不适应，沈常默了两秒，干脆把眼睛闭上了，任凭几缕较长的刘海丝戳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时间越来越近了，得做点准备了。
“诶沈哥！”
沈常睁开眼，带了点疑惑。
只见元清手在前台的显示屏上点了几下，忽然抬头一脸兴奋道“有人下单了诶！”
沈常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眼梢中带了点雾气。
元清头还低在显示屏旁，忽然又龇牙咧嘴的喊道：
“居然还是份大单！”
“……”
“点的什么？”
小姑娘变脸跟闹着玩似的，又拧着眉毛，嘴里嘟囔着“好奇怪啊，就只要苦咖啡诶，20单。”
沈常一怔，脑海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忽然又低头弯唇自嘲的笑了笑。
“人家的口味，管那么多。”
元清撇撇嘴，心里暗想如果不是苦咖啡你还就没有发挥用处的地呢，撅着嘴就在旁边装起盒来。
客人给的地址很偏。
沈常来到人类世界还只有差不多两个月，对这里的地址还不大熟悉，只得推着装有苦咖啡的小推车跟在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小女生后面。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三三两两。
天色仍旧是昏暗乌沉，鸟儿一声鸣叫，不仅不显生机，更像是从哪里而来的尖锐呼喊，令人头皮发麻。街道上的铺子正常开，小摊小贩断断续续的吆喝，香味从饭店肆意而来。一些看起来正常有序，但他手心里的冷汗不会错，要出事了。
眼前的女孩毫无知觉，步子走的时而欢快时而急躁，嘴里时不时还冒出几句不太好听的抱怨。
“草，怎么那么远啊。”
“！怎么那么香啊，我好饿。”
“啊啊啊终于快到了，我就无语了，都住这么偏了干嘛还下订单让人送啊，这不摆明了折磨人吗，乌鸡鲅鱼。”
她就像这里唯一的活物。
“到了？”沈常敛了情绪，问。
四面都是新楼高楼，而他们要送的这一栋楼又矮又破又旧，很有年代感，沈常扫了一圈，果不其然，楼盘侧面泛黄且坑坑洼洼的泥面上赫然印有一个红色的拆字。
元清也看到了，她眯了眯眼睛说：“忽然觉得那门把手上窜来窜去还在织老巢的蜘蛛都顺眼多了，是不是？沈哥。”
见沈常没什么反应，她心里开始暗自忖度，这沈哥会不会背景很硬家里很有钱啊，这几千万摆在眼前呢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几千万呢，她要是有了，首先给自己买套小复式，让自己住的舒坦些，然后就是环游世界，吃吃喝喝死也无憾。啊对，苟富贵勿相忘，她要在每周二跟自己影子见面时都给对方带小礼物，虽然暂时不知道它长啥样。
还有化妆品啊什么的...元清想得眼神都有点飘忽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发觉沈常正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啊！”她一拍脑门，“对对对赶紧的打电话对对对。”她手忙脚乱狂拨号，只觉得自己丢脸丢尽了。
“口水擦一下。”
“？！”我*
元清一时悲愤交加，一边擦口水一边跟对面通话：“嗯对，我们到啦，嗯不是，这里太偏了我们也是走了很久才到的。”
“什么？超时三分钟？啊抱歉....这路太烂了刚刚摔了一跤，不然肯定准时到！”
“我们就在楼下——”
门突然被打开，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还惊扰到了正在筑巢的蜘蛛，一骨碌的爬走了。
一个神色匆忙的中年男子打开门，穿的衣服都是好的名牌最新款式，就是搭配...大抵这就是有钱人的专属搭配吧。
里面还是白色背心外边却披了件貂，裤子是一条印有巨大logo的牛仔裤，踩得是进口鸵鸟皮高档商务皮鞋。
沈常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这一套行装怎么都看着像是赶着去投胎前临时随手套上的。
沈常推车向前，将上面的盖卸下来，露出了固定的稳稳当当的20杯苦咖啡，温声：“您是要送上去还是现在就拿出来？”
中年男子面色疲倦，显得有些苦恼。想了一会，“帮忙抬上去可以吗，就在三楼。”
沈常点了下头，把盖子重新合上，连着小推车一把举起跟在男子后面。
楼道很窄，有些平仄逼人。空气很潮，夹杂着汗臭味，铁锈味和腐烂味。沈常拧着眉，莫名的在里面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趁着二楼休息，沈常瞥了一眼从进楼开始就默不作声的元清。后者可怜巴巴的睁着大眼睛向沈常求助：哥！突然觉得有不有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出去！
沈常点了点头，暗暗加快了步子。
搬到三楼门口时，沈常额前出了层薄薄的汗。中年男子道了谢又给了几百块的小费，沈常还没来得及推辞就都被元清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
沈常没再拦她，掀开盖子，安静的将咖啡一杯一杯移出来。
中年男子将钥匙插上锁孔的一瞬间，房里一道声音与此同时响起：“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哐当一声，沈常手中的咖啡应声而落。他直起身子，手指微不可闻的在抖，他的大脑当机立断的告诉他，快走。
“抱歉，洒的那杯回去会退款。”
这时候他连推车都顾不上，白着脸气息很不稳，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脑海中升起，然后朝他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
不行......
太狼狈了。
“站住。”
他身形一滞，尽管脑海里已经想过千万次再相遇的场面，但当真正面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退缩。
就像...两个月前那样，悄无声息，理所当然地。
老门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被开了，来自影狱浓厚的冷冽和夹杂着陆岑扬自身带有压迫侵略的气息顿时冲击着他的感官。
沈从白僵硬的转过身，直直撞入陆岑扬的探究的视线里。
陆岑扬眼睛生的极好，笑的时候眼梢挑起，眼波微漾，尤其吸人，不笑则严肃很多，沉寂而锋利，生生让人萌发出敬畏感。
“你跑什么？”
没有焦急，没有嘲讽，没有质问，也没有惊喜。
只是单纯又平静的一句疑问。
沈常闭了闭眼，垂下视线：“抱歉，打翻了你们的咖啡，急着回去退款。”
“哦，”陆岑扬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回道“那倒不用了，一杯咖啡而已。”
然后用手指嘘点了下门，对着中年男人低声道了一句“进去说。”又重新坦然的迎上沈常的目光，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带着笑意：“喂，这么紧张做什么？”
见沈常低眉不语，他又没个正经的开口，“千万别是看上我了吧，我知道我魅力大——诶诶！别走啊，帮忙把这小推车抗进来吧，放房里。”
一边说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攀上门把手，一边开门，又状似无意说道“还有那小丫头片子，别溜了啊，一块进来吧，急什么。”
“……”
下楼下到一半的元清满脸写着惊恐和不情愿，猛一抬头，恰好对上陆岑扬懒洋洋的目光。
明明还只是在凉秋，那一瞬间元清却仿佛置身在二月寒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