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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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那么小就一个人跑出去，这么多年没有消息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垃圾堆了。”院长说话并不客气，“既然有了不错的生活，还回来做什么。”
“对不起啦，让院长和其他老师们担心了。”久作子软着声音道歉。当年那个部下将自己送到这间孤儿院不会是偶然，她当年在孤儿院的摇篮里醒来的时候分明听见对方和院长说了什么，还做了似乎是碰拳的动作。如果弄丢了熟人托付在自己这里的孩子，应该会过意不去吧。
“我回来是想感谢院长当年收留我的恩情，不是谁都愿意接手一个有着麻烦身份的孩子的。我能活着长大到有机会拥有现在的人生，很大程度都是因为院长老师将我留了下来。我对此真的非常感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捡起了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并不知道你有什么复杂的身份。如果是想向我打探什么就免了，我也并不知情。”院长警惕地说。
久作子露出笑容，“据说有的人可以记下出生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画面以及所有细节，并且永远不会忘记，通常这种症状被称为超忆症。虽然有这种能力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但至少说明，人类大脑的潜力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余地。小孩子往往会忘记三岁以前发生的事，但也有少数人能早早开始记事——我虽然离超忆症还差得远，但碰巧就是能记得出生开始的事情的类型。”
“我看到了哦，院长老师和送我来这里的那个人是认识的，我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送我到孤儿院，甚至我还记得他衣服上的家纹——应该是家纹吧。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但要是花力气去调查，总能找到。”
“只是我想亲自感谢院长老师和那位我至今不知道名字的先生，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想报答他。所以就先来找院长老师了，您一定知道他的身份吧。”
没想到久作子竟然能记得那么早的事，院长冷着脸像是斟酌该怎么搪塞她，半晌才说：“不需要。我们并不图你的回报，你安安分分待在你现在的家人身边就够了。既然你记得那时候的事，就该知道你的父母并不想要你，不要想着去找他们了，那边没有你期待的亲情。”
“噗”久作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靠到森鸥外身上，森鸥外也伸手将她揽住，“我已经有了最好的父亲了，怎么会稀罕那边的什么‘亲情’。只是想讨个说法——”
“不行！”院长严肃地打断她，“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家族的势力有多大，躲起来还来不及，怎么敢自己往枪口上撞！”
“所以院长先生果然知道小女的身世吧？”一直看着他们交谈的森鸥外突然说道，眯起眼睛微笑着直视院长。
曾经也在战乱中摸爬滚打过的院长体内的警报骤然拉响，面前这个普通医生打扮的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他想要拿起枪来对抗，明明带着笑意却更让人感到汗毛直立。
“我懂的，院长也是好心，不想让我以卵击石嘛。”久作子在森鸥外怀里动了动，那令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压力就消失了。
“我……不，我确实不知道梦野的确切身世。我只是知道我那个朋友曾在某个传统的大家族里工作过——但自那次他把梦野带来后，我们也再没见过了。”院长深吸一口气，“和那样古老的家族对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
“在下只不过是想带从没见过亲生母亲的女儿探望一下那位给了她生命的伟大女士，谈何作对呢？”森鸥外说，“而且我们森·氏·会·社虽说只是个小企业，但也不是没有从那种腐朽的地方为女儿争口气的能力。”
森氏会社……孤儿院院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又不是日常生活经常接触到的……回忆起那张森氏会社名片上的徽标，他猛然想起，如今在横滨里世界一家独大的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上，代表着明面产业的标志在两三年前曾更换过一次，现在的标志就是这个大写的“M”！森氏会社……森林太郎……难道他就是……！？
刚才注意到院长条件反射做出了想要去腰后拿枪的细微动作，森鸥外就怀疑这个院长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是知道森氏会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关联的。即使这件事在横滨不算秘密，一个封闭的、偏远到几乎没受到龙头抗争的影响的小地方的孤儿院院长也不应该知道。
“……既然你们觉得可以，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那个朋友曾工作的地方，是西南的杉山家。他当时把梦野托付给我的时候也只说了家主要杀她，被他藏了下来，让她改名换姓，过个十几年或许那边就不记得这个人了。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院长说。
“有这个姓就够了。”杉山，居然是杉山，他的老熟人啊。当年大战战败，夏目老师为了把他从军队和政治的漩涡中捞出来费了不少功夫，杉山家在其中“贡献”可不少呢。不过作为主战派，杉山家在战败后也受到了不少打压，如今的势力早已不比当年。杉山本家所在的福冈县还有着重要的国际枢纽博多港，每年通过港口出入境的人数可以达到两百多万。对于倚靠横滨港在各处港口稳步扩张的港口黑手党来说，如果能在西边的港口再开辟一处据点，自然大有好处。
“感谢院长先生提供的消息。”森鸥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推到院长面前，“这是对您的帮助的一点感谢，不成敬意，至少足够让孤儿院的孩子们吃上一段时间的饱饭。如果您还有什么特·殊的需要，也尽可以带着名片来我们会社找我。”
“另外，希望您能联系一下您的那位朋友，即使多年不见，也应该有联系方式吧。放心，我们是来报恩而不是寻仇的，能联系上对他有益无害——毕竟如果真的和那边起了冲突，误伤到就不好了。”
后半句话已经算威胁了吧林太郎……我们真的是来报恩的吗……
“求你啦，院长老师，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叔叔是消息。”久作子双手合十，睁大眼睛露出任谁也狠不下心拒绝的请求表情，“我一出生我的家人就想杀了我，这种情况下违背命令第一个对我伸出援手、救我一命的人，如果不能好好报答就太不像话了。”
“……好吧。”因为管教严厉而一直被孩子们畏惧着的院长狼狈地移开视线，被森鸥外和久作子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攻陷，终于妥协了。“我会联系高桥那家伙，如果能找得到他就约你们见面。”
“谢谢院长老师~”久作子高兴地给了院长一个拥抱，然后蹦蹦跳跳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那院长老师，我现在能去院里转转吗？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大家~”
“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你要玩就玩吧，别捣乱。”院长拿她没办法，又不是孤儿院里的小孩，对面她港口黑手党的父亲还在这里坐着，他现在只希望对方没事了赶紧离开他们这小小的一家孤儿院。
“久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QAQ”森鸥外一副女儿奴的样子表情夸张地对着久作子说，然后又换了副正经的面孔礼貌地问院长，“请问我可以以资助人的身份参观一下这里吗？”
“……当然可以。”院长牙疼地允许了。
……
通常情况下，孤儿院会有很多被遗弃的智力障碍、先天残疾的孩子，但因为十二年前的大战，横滨多了许多战争孤儿，这家孤儿院也是在那段时期建立起来的，所以这里失去父母的正常孩子的比例要高很多。久作子这才发现孤儿院里还有很多当年她作为正常幼儿没有去过的地方，比如二楼残疾孩子的房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孩子、被固定在儿童座椅上傻傻流着口水的孩子、失去双腿又双目失明的孩子……比起他们，楼下那些还有机会活蹦乱跳、勾心斗角的小家伙不论如何都要幸福太多了。
孤儿院里直到现在，包括院长也只有七个工作人员，管理这么一大群精力充沛的人类幼崽实在够呛。好在孤儿院办了这么久，第一批孩子也一个个长大，多少能分担些照顾“弟弟妹妹”们的工作——照顾的方法友好不友好就另说了，但至少在几个月前的龙头抗争又制造了一批孤儿的情况下孤儿院还是顽强地运转了下来。久作子在二楼房间的门口，看到唯一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正在和另一名男性工作人员给残障儿童喂饭。稀薄的白粥，点缀着几片碎菜叶，这就是孤儿院所有孩子统一的伙食。她没有打扰，只是又默默地和森鸥外下了楼。
“林太郎……看到那些小孩，我有点难过。”久作子和森鸥外在这座旧教堂改造成的孤儿院里慢慢走到了无人的过道，“但又觉得自己好幸运，遇到了你。”
“他们有的是产前不做检查的父母的责任，有的是这个混乱无序的城市的责任，如果难过，就让这个城市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变得秩序起来，让父母有意识、有余力做检查，不要让更多的这样的孩子出现。”森鸥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大概是花光了前十几年的运气，才终于得到了久酱这么可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