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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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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Z国,近些年经常会有一些报道,都是关于一个C国来的留学生的事,从他到Z国在校交流期间大方光彩,再到他与朋友开了一家工作室,短短几个月时间便让他的工作室在业内名声大噪,有关这个留学生的报道多到让人忍不住咂舌,他的知名度都快赶上Z国的当红明星了。
而让人为之艳羡的留学生本人殷琛,此时正在学校的学生会办公室里,闲适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的滑动,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宇间多了几分动容。
与他相处久了的人都知道,不管这个人在人前有多游刃有余、侃侃而谈,他本人有多优秀,自从来了Z国,他身边的朋友就没有见他发自真心的开心过,哪怕有笑,也只是疏离和客套,他身上总是萦绕着名为阴郁的情绪。
同时他身边的人也知道,殷琛在闲暇之时便会盯着手机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但是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让人有些不敢确定。
“琛,看什么呢?看这么认真。”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走过来靠近坐在沙发上的人,边说边把脑袋往他面前凑了凑。
殷琛看了他一眼,就又把视线移回了屏幕上,也没有阻止青年的靠近。
因为比起往跟前凑的青年,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更让他在意。
“这是两年前的消息了啊,我记得当时有个叫‘顷琛’的画家在去国际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我还挺喜欢他的,之前还想过去拜他为师来着,可惜的是车祸后他失明了,这件事之后就再没有过他的消息了,可惜了啊……”青年看了几眼便开始念叨起来,言语间尽是对这位年轻又有天赋的大画家的惋惜和对他的遭遇的痛心。
“……嗯,可惜了。”殷琛没有过多在意青年的反应,修长匀称的指节轻轻触上了的‘顷琛’二字,长睫微垂,敛住了眸中的神色。
两年前去机场出了车祸……时间也是他出国的那天,巧合么?
这个顷琛……
是你么,哥哥?
想到那个人,殷琛心里止不住的发涩。
两年了,哥哥……你好狠心啊。
两年时间,你从未给我发过任何消息,也没有联系过我……
殷琛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与落寞,指尖滑动着屏幕,退出了浏览页面,在联系人那划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等着那边的接通。
他心中隐隐有些忐忑不安,但同时也在暗暗地期待着。
可这通电话拨出去,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有被人接通。
听着电话挂断传来的嘟嘟声,无人接通。
殷琛并不意外,毕竟这两年来,不管他拨出去几次,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通。
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几分,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殷琛又拨了另一个电话出去,这次很快就被对方接通了,他听着那边的动静,等那头安静了些他才开口,“玺清,帮我定张机票,今天要到C国。”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随后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便挂断了。
“琛,你要回去了?”青年听到了殷琛刚才的话,有些意外。
“嗯,你去吗?”
“这边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去咯~”青年摊开手,有些无所谓。
“好。”殷琛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衣襟,“收拾一下,今天走。”
“好嘞!”青年迅速窜了起来,比殷琛先一步出了办公室,生怕他会反悔。
“米勒真是!”学生会长有些无奈地笑骂道,他走到殷琛跟前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琛,欢迎你随时回来。”
殷琛笑了笑,点点头回应道:“会的。”
跟办公室里的人到了别,那道门在殷琛背后被关上了,渐渐走远的殷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年不见,他该回去了。
……
到了C国后,刚一下飞机便看见了来接机的人,那么一大群人,想不看见都难。
站在一堆黑衣人群中最扎眼的那两人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殷琛将米勒丢给他们,然后要了穆玺清的车钥匙,丢下一干人溜了。
殷琛马力全开,追过来的众人只能看见残余了那一溜淡淡的尾烟。
殷琛一路疾驰,恨不得立刻赶到季家。
不管这两年那个人怎么对他,他此刻也只想快点去到那个人身边,越快越好。
殷琛穿越了半个A市,疾车开进了记忆中熟悉的别墅群,在一幢独立别墅的大门前停了车。
银白的跑车车轮在地上急速打了个转,刹车时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啪!”殷琛接了安全带下车后,随手将车门甩上,快步走近了别墅紧闭的大门,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被人拦住了。
“抱歉,先生你不能进去。”站在门口的保镖拦着殷琛,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是殷琛。”明明那个人就在里面,可他却被人拦在了门外,殷琛的心情实在不难算好。
“你……殷少爷殷琛?”保镖闻言,有了片刻怔愣,让殷琛稍等,然后叫来其他人让他进去通报了。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个人便回来了,但是他有些犹豫。
“少爷怎么说?”拦着殷琛的保镖问道。
那个保镖不敢看殷琛,朝他鞠了个躬,“抱歉,殷少爷,您请回吧!我们少爷说不见您。”
“为什么?”殷琛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声音有些微的发颤,他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少爷没说,只是让我转告说让您离开,还有……”那人将殷琛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不忍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殷琛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掩了他的神色,让人看不分明,只是那紧攥到发白的指节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少爷说,殷少爷您以后也不必再来了!”他一口气将话说完,不敢去看殷琛的反应。
“……”
殷琛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跟门外的同伴打了个照面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了。
本以为殷琛会就此离开,可谁知殷琛竟冲上前抓住了紧闭的大门门栅。
“哥哥,我回来了!哥哥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殷琛抓着门栅的指节泛白,仰头望着别墅的某个地方,声音暗哑,不顾形象的呼喊道。
殷琛这一举动惊动了一旁的保镖和别墅内一干人。
殷琛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他只是……想见他!
“哥哥,这两年我很想你,所以,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见见你?”
“就算……这两年你对我不闻不问,我也不怪你!所以我求你……求你让我见见你好不好?”殷琛近乎哀求地喊到。
他的视线泛起些微的模糊,却依旧固执地仰头望着。
“殷少爷你……”一旁的保镖看不下去了,想要劝他,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哥哥,季时钦——!”
抓着门栅的手在微微发颤,言语中是难言的痛苦。
别墅二楼画室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青年,他沉默地看着被拦在别墅大门外声音隐隐有了嘶哑的征兆却仍在努力呼喊的殷琛。
画室内很暗,门窗紧闭,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的窗帘被人掀起了一处,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
即使如此,借着微弱的光线也足以将青年的模样勾勒出来。
青年身材欣长、匀称,却很瘦,他的脸部轮廓是恰到好处的精致,眸色淡如琉璃,很好看,可那双眼眸中却没有半点光彩,一片死寂。
站在画室门外的管家听不下去了,又敲了敲画室的门,声音有些犹豫,“少爷,殷少爷已经喊了那么久了,你看……”
“不用,麻烦祁叔去跟他说一声,再吵,就告他扰民了。”青年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起伏。
祁管家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怕画室里的人会因此不悦,最后只是叹了气离开了。
透着微弱光源的画室内,青年听着祁管家下楼的声音,拉着窗帘的手紧了几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依旧只是一片死寂。
青年松开了拉着窗帘的手,失去的光源的画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算了……
一直站在别墅大门外攥着门栅不放的殷琛看见别墅内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季家的老管家。
“祁叔。”殷琛那随着一声声呼唤,最终却沉入海底般得不到回应而暗淡下去的眸中有了一丝光亮,声音嘶哑。
祁管家快步走到殷琛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殷琛攥住大门的手,布满皱褶的脸上是对他的不忍和怜爱,“殷少爷,你快回去吧,少爷是不会见你的!”
“我不……为什么?为什么啊祁叔?”殷琛的声音哽咽,言语中尽是委屈与难过。
祁管家看着殷琛这样他也不好受,毕竟殷琛和他家少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殷少爷啊,少爷说了,你再吵下去,他便要报警告你扰民了……”
殷琛的神情中出现了一瞬的怔愣,“扰民?”
他仰头望向别墅二楼被窗帘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他笑了,可是他很痛,心痛。
“殷少爷?”祁管家见他表情不对,有些担忧。
“……我没事。”殷琛收回了目光,将祁管家脸上的担忧看得分明,扯起嘴角安抚地笑了笑。
他在祁管家的注视下松开了紧攥着门栅用力狠了而有些发僵的手,背转过身去,“祁叔,麻烦你告诉哥哥一声……我走了。”
殷琛说这话时,说得很轻,让人难以听出他的情绪如何。
“好。”
祁管家目送殷琛离开,只带看不见那辆银白跑车的身影时,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少爷啊,你在想什么呢……
自从两年前少爷出了车祸后,一切都变了。
祁管家现在还记得两年前的情景,记得很清楚。
……
两年前,也是殷琛要出国的那天,季时钦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轿车给撞了。
季家人知道的时候,季时钦已经被送进了医院的手术室。
等季时钦被推出来的时,虽然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却是留下了车祸后遗症,可能会失明……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知道自己失明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变了。
他出院后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画室里,谁也不见,饭也不肯好好吃,每次只吃了几口就回了画室,不管是谁都对此束手无策。
季父季母曾想方设法去开解,去寻找让他复明的方法,遍寻名医,可无一失败了。
他们做不到对季时钦这个样子视而不见,在这幢别墅待的时间很少,常年都在外面奔走,将这幢别墅划到了季时钦名下,季父季母回了季宅去住,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一趟。
季时钦也不让他们把他的事告诉在国外修学的殷琛,为了季时钦他们只好答应。
他也没有再拾起过曾让他引以为傲的画笔,也不让人进他的画室,画室的门窗都被关得死死的,让画室常年处于一片黑暗中。
而且画室也没有备用钥匙,唯一的钥匙也在季时钦手里,所以每当画室内有了什么响动,季家人都心惊胆颤的,生怕他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唉……”祁管家想到此处,望了眼别墅二楼画室的位置,摇了摇头离开大门进去忙了。
那一日,这幢别墅内的一干人都睡不踏实,也不敢睡。
因为他们家的少爷,季时钦在他房里的阳台上坐了一夜。
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季时钦这几年的状况他们都看在眼里,心疼他的同时,也常常因为他的举动而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