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章 星轨历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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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星系左旋臂边缘处，大量的气体与尘埃不停地翻涌凝聚，而靠近其中一颗轻恒星的B621，十多个星轨年前作为赫尔维亚曼斯克联邦的无名星，曾经也是某些赫曼人的故土，即便它贫穷、混乱且落后。
钢铁环抱的宇宙堡垒中，年轻的女军官伫立在透明玻璃前，目光像是能够穿越那片气体与尘埃构成的“银河”，精准地落在那颗B621上。
距离这位女军官到达卡尼尔防线已经至少经历了三轮星轨，“翡翠银海”的那位统帅至今为止仍然没有露面。
如果无法在最后的应征期内到岗，那么她将会被中央参谋部直接派遣到远离前线战场的十三区，届时这趟“归家之路”才算是真正的遥遥无期。
“嘀——”
伴随舱门的开启，高大的军官带着几名机甲兵自钢铁长廊上走了进来。
这些军人气势肃杀，神色略带了些疲倦，周身硝烟气息未褪，看着像是从战场上刚退下来。
祝暝的目光扫过对方胸口的军衔，压了压头顶的帽檐，掩盖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异样。
就在她暗中揣测对方的来意时，为首的军官也在默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位Beta女性——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一名漂亮柔弱的Omega了，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这是一名能在战场上手起刀落的领航师。
“祝上尉，”褐发蓝眼的Alpha男军官伸出手，“欢迎加入第二军团。”
祝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她也伸出了手：“您好，怀特上校。”
威尔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笑容：“半个星轨时前，统帅刚刚率领第一舰队回归堡垒。考虑到上尉的应征期还有四轮星轮，统帅现已于中枢处等候上尉的莅临。”
他的手与祝暝的手一触即分，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抹虚幻的触感时，就看见眼前的领航师取下了手腕上的空间扣，嵌入了胸前的徽章里。
伴随着卡扣的互相咬合的咔哒声，徽章两侧舒展的翅膀向内收拢，昭示着徽章内嵌入的微型隔离器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按照惯例，”祝暝的右手盖在了徽章上，通过威尔向他背后的统帅行了个礼，“谨以最大诚意面见统帅。”
隔离器的主要作用是遮盖空间扣上的精神锚点，进而达成无法自由取用空间扣内物品的目的。通常每次使用会有一定时间限制，而超过了那个时间限制，隔离器的作用就会自动失效，届时空间扣也将重新发挥作用。
赫曼人几乎全民皆兵，每个公民的空间扣内多少都存放着一些武器装备，更别说刚从军校出来的毕业生了。
隔离器的面世，一定程度上为了防止公民间发生械斗，扰乱社会秩序。而在一些军方的场合，下官使用隔离器面见上官，更多则是代表着某种顺从、臣服的暗示。
威尔对此并没有露出多少讶异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常年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上，隐约想起似乎很少见到这位在公众场合袒露双手，听说是因为航标的位置特殊，所以才被勒令禁止显露人前——会有多特殊？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Beta女性已经完成了“潜规则”里的仪式，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威尔为方才的绮思而愧疚了一瞬，很快就重新操持着一副正经面孔道：“请随我来——”
祝暝微微颔首，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随着对堡垒的深入，祝暝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将其称之为“翡翠银海”。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一种名为“琼砂”的特殊金属，相较一般的灰晶钢板，这种金属价格昂贵，质地却更为轻盈坚韧，在特定波长的冷光照射下，会泛起类似翡翠的幽微光泽。
祝暝很早就了解到，自十多年前B621沦陷后，第二军团退守卡尼尔防线，联邦赫赫有名的“垃圾星区”就成了星盗肆虐、异兽横行的危险区域。
为此，军部向议会施压，指责议会的不作为，使得十八号预算方案未通过，边境线无法在设备和人员上得到及时补充，才导致了缓冲区的缩小。
议会则谩骂军部酒囊饭袋，账面混乱，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甚至怀疑军部某些高层与星盗集团存在利益输送的行为。
双方争执不下，舆论哗然，最终却在三个星轨月后的一场听证会上草草收场。
之后，军部以“第二军团指挥部高级军官积劳成疾”为由，将几位关键证人调离前线“静养”；议会则调整了席位，将数位对内激进、对外妥协的议员边缘化。
剑拔弩张的局势在无声中妥协，双方的博弈最终化为了建设这座堡垒的契机。
当时刚被授予少将军衔的卡修斯·霍桑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被任命为第二军团的统帅兼指挥官的。
祝暝跟着威尔及一众Alpha机甲师到达中枢后，其他Alpha脱离队伍，前往大厅交接任务。
威尔则带着祝暝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一路上通过无数道关卡认证。
“尊敬的威尔·怀特上校，”智能体的声音甜蜜而俏皮，“统帅大人已批准您的预约，现为您开放中枢第9层权限。”它的话音刚落，厚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祝暝抬头看了眼那名女性形象的智能体，它似乎察觉到了祝暝的视线，还朝着祝暝眨了眨眼，让祝暝在一瞬间幻视地球上某岛国的女子偶像团体。
祝暝：“……”
她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佯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电梯门合拢，开始上升。
威尔注视着电梯外飞速下沉的大厅，穹顶落下的人造光线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赫曼人的外貌和基因等级挂钩，通常基因等级越高，信息素越强悍，外表也就越优越——这一特点在Alpha种群里尤为突出。
威尔·怀特是S级Alpha，即便没有觉醒航标，成为正式的领航师，这样的等级也足够他睥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赫曼人。
至于卡修斯·霍桑……
祝暝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银白色的机甲背影。
威尔：“到了。”
权限被暂时性开通后，电梯直达九层，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
祝暝的视线还停留在缩小的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潮像是聚拢又分散的蚂蚁，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同的情绪，近乎平等地被穹顶的光芒映照了出来。
九层楼，五十四米——这对于一个高等级的Alpha男性来说根本没有达到感官的极限。
威尔的声音唤回了祝暝发散的思维，她转过身跟随威尔走出了电梯，在透明的长廊上再次将渺小的中枢大厅尽收眼底。
“嘀——”
“验证通过，访客：威尔·怀特、祝暝。”
有别于大厅中智能体活泼的性格，堡垒九层的智能体格外冷淡，明明是同样的外貌，看上去就像是火和冰的区别。
威尔解释道：“Eva是堡垒的人工智能，比较……多变。统帅喜欢安静，因此负责堡垒九层的智能体是性格冷静的Eva。”
祝暝恍然大悟。
然而，当她跟着威尔继续往前走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原本正静默伫立着的投影朝着她眨了眨眼——与大厅内的Eva分体如出一辙。
祝暝赶紧收回了视线。
威尔带着祝暝经过了会议区，直达长廊尽头的中枢办公室。
此时移门大开着，一名年轻俊美的Alpha男性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背后是支离破碎的宇宙空间。
祝暝注意到他手边是一支打开了笔盖的签字笔，笔身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而他右手边是分门别类的文件夹，最靠近右手的那份文件上字迹未干，墨痕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光。
“统帅，”威尔右手盖住左胸的徽章，走上前朝着办公桌前的男人行了个礼，“已将祝暝尉官安全送达中枢，请指示。”
卡修斯换了个更为舒展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威尔身后的祝暝。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祝暝。
她作为联邦群体中也能称之为少数的Beta女性，联邦校级联赛时混迹在一群Alpha中，说注意不到也很难。
“你先退下，”卡修斯对威尔道，目光却始终未曾从祝暝身上离开，“有些细节我想单独和祝暝上尉谈谈。”
“是。”
威尔离开后，办公室内只剩下祝暝和卡修斯两个人。
卡修斯随手翻开了祝暝的档案，浏览了一遍后念了出来：“祝暝，出身B621，8岁被B621退役军官……哈洛收养，个人信息第一次被录入系统。”
“15岁觉醒航标，进入当地军校预备役中等部。”
“18岁考入联邦第三军校，同月校内混合赛中打败埃里克·肖，成为校队二队的正式队员；同年参加联邦校级联赛，带领队伍获得第八名的好成绩……”
罗列出这些信息后，卡修斯停顿了一下，将档案丢在了一遍，用一种略显玩味的语气道：“联邦规定30周岁体内激素稳定后才算正式成年，换句话来说，你虽然履历很漂亮，但是年纪太小，现在参加工作不符合《联邦劳动法》。”
“……”
祝暝设想过很多种拒绝方式，就是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居然在未成年上。
“我不觉得统帅大人会因为可笑的‘未成年’而拒绝我加入第二军团。”
年轻女军官远远望着那片银河，眼中的神彩彻底沉寂了下来。
“脱离了那些荣誉，我也只是一个想要回家的孩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