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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案子暂且搁 ...

  •   待到天光破晓,一夜缠人的低热悄然褪去,周身滞重感稍缓,仿佛昨夜的不适只是秋风扰人,并无半分异常痕迹。

      展清清与边笑白二人趁着白日天光,逐户走访周边乡邻,意欲从众人口中打探七年前私塾旧案的始末原委。可但凡提及当年学子自尽一事,家家户户的说辞皆是一模一样,字句刻板僵硬,宛若提前反复背诵过一般,全无半分亲历旧事的鲜活与真切。

      返程途中,凛冽秋风扑面袭来,卷起满地枯叶。展清清眸光微沉,低声道出心中疑虑:“这些乡邻说辞统一、滴水不漏,分明是早已被人重金封口,多年死守一套假话,刻意掩盖当年真相。”

      “不错。”边笑白抬眸望向幽深街巷,语气沉静笃定,“一桩寻常学子旧案,能被层层压制七年之久,世间无凭空的尘封隐秘,背后必然藏着巨额银钱打点与人脉势力周旋。”

      “此案藏污纳垢、层层遮掩,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追查突破?”

      边笑白侧目看向身侧少女,眸光清透沉稳,条理清晰回道:“当从银钱往来与人脉疏通两处切入,逐一排查溯源,顺着多年封口□□的线索深挖到底,终究能揪出幕后之人的首尾破绽。”

      展清清听得连连颔首,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由衷赞许:“你说得极是。”

      话音未落,她便顺势抬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语气褪去查案的凝重,添了几分轻快灵动:“不过查案也不急在一时,奔波半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填饱肚子。”

      少女指尖温热轻柔,触感清晰落在衣袖之上。边笑白垂眸看着腕间轻挽的柔软力道,眼底深藏的笑意悄然加深,温顺任由她牵着迈步前行。

      夜幕再度垂落,荒塾重归死寂沉沉。几道黑影趁着夜色浓重、无人察觉,悄然翻墙入院,对私塾布局熟稔至极。几人默然挪动厅堂内四张旧木桌,刻意摆出四人围堵单桌的诡异阵型,暗藏凶煞寓意,蓄意惊扰人心。

      次日清晨,二人踏入荒塾厅堂,入目桌椅排布整齐规整,却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违和。展清清与边笑白神色齐齐沉敛变冷,他们清楚暗处歹人的卑劣伎俩,不过是想借着诡谲异象震慑人心、扰乱神志,逼他们二人心生忌惮、知难而退。

      这一夜,展清清再度入夜低热,晨起之后面色苍白憔悴,周身倦怠乏力,精气神一日弱过一日,较昨日更为虚浮孱弱。

      初次发热,尚可归咎于荒宅阴寒、秋风侵体、连日劳碌所致。可夜夜准时反复、天亮便稍有消退的异样症状,绝非寻常风寒劳累所能解释。

      边笑白望着她日渐憔悴倦怠的模样,语气满是郑重担忧:“你夜夜子时燥热反复,天光破晓便稍稍好转,体魄日渐损耗虚弱,绝非单纯受凉受寒所致,其中必有蹊跷。”

      展清清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强压下周身翻涌的乏力不适感,轻轻摇头执意逞强:“荒塾本就阴气郁结、煞气偏重,我常年行走凶案现场,早已习惯这般环境,还撑得住,不必多虑。”

      边笑白将她的隐忍逞强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担忧愈发浓重,却未曾多言点破,只默默将心事藏于心底,此后行事愈发谨慎,暗中留心护她周全。

      第三日,二人分头行事、各司其职,双线推进查案进度。

      展清清留守荒塾,俯身逐页翻查残存的课业竹简,细细比对旧时学子笔迹,一字一句推敲甄别,耐心深挖案卷文字间暗藏的蛛丝马迹。

      边笑白独自折返县衙库房,翻阅封存七年的学籍名册、户籍文书、初审供词与公库账簿,逐页细细核查比对。不少书页墨迹新旧参差,涂改痕迹刺眼刻意,当年的证词时辰、人证记录、账目明细处处存有篡改漏洞,四名家世优渥的涉案学子,疑点愈发清晰明朗。

      傍晚归来,他神色淡然如常,未曾吐露半句查到的线索,只轻声问询她当日查案进度。刻意深藏底牌、不动声色,只为不教暗处蛰伏之人窥得分毫破绽。

      入夜,荒塾周遭静得诡异,夜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边笑白知连日夜宿异动频频,这晚他并未回外间卧房歇息,只在她内室门外的院落间来回踱步巡查,寸寸扫视。

      翌日天光破晓,展清清起身走出内室,只觉周身轻盈舒畅,全无往日晨起的憔悴倦怠。

      边笑白立在院中,眼底藏着一丝彻夜未歇的浅淡倦意:“昨夜睡得可好?”

      “极好。”展清清浅浅一笑,语气轻快舒展,“昨夜格外安稳,一夜好眠,晨起也没有发热乏力之感。想来是前两日连日奔波查案、受寒劳累,身心俱疲才会状态不济,如今渐渐适应了荒塾环境,便已然无碍了。”

      边笑白闻言,唇角微扬,不再多言。

      无人知晓,这一夜他彻夜值守、未曾合眼,方才换来她一夜安稳无虞。他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凶险与侵扰,尽数挡于门外。

      第四日,他们二人继续共同查案,整日梳理卷宗、比对线索、推敲佐证,终于锁定旧案核心疑点,证实当年沈念偷盗公物、羞愧自尽的定论纯属刻意栽赃。

      入夜之后,边笑白依旧守在院外,可连日紧绷的心神与躯体早已撑不住高强度值守,夜色深沉、周遭久无动静,紧绷的弦骤然松懈,昏沉睡意汹涌袭来,他倚着廊柱,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熟悉的低热再度缠上展清清,周身隐隐燥热酸胀、气血滞涩,不适感比往日更重几分。

      翌日清晨,天光刺破夜幕,边笑白骤然从沉睡中惊醒。他心神一凛,瞬间褪去昏沉,昨夜不慎睡着的愧疚与慌乱涌上心头。他不及整理自身倦态,快步奔赴内室门前,轻叩房门。

      入内一看,他心下一沉。

      今日的展清清,状态较之往日截然不同。往日天亮便会消退的低热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滚烫,面色惨白憔悴,唇色浅淡,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起身都耗费气力,整个人被浓重的不适裹挟,精气神近乎溃散。

      边笑白眸底忧色翻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与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如今这般模样,再也耗不得半分。我即刻带你入城寻医静养,案子暂且搁置,余下一切查证事宜尽数交由我来,你不必硬撑。”

      “不必。”展清清语声轻柔,却立场坚定,“不过是连日劳累、夜风侵体所致,并非什么大碍。我既是渡心人,接下此案,便要为逝者、为沉冤负责,岂能因些许躯体不适,半途弃查、愧对本心?况且我现下已然舒缓不少,比昨夜安稳许多,这点苦楚,我还扛得住。”

      边笑白知言语难劝,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不逼你,但你身子绝不能再这般硬扛。我即刻将温玉辞请来荒塾,就近为你诊治调理,这次万不能再拒绝我了。”

      展清清见他满眼的担忧与坚持,只得轻轻颔首应允。

      边笑白不敢耽搁,即刻翻身上马,策马疾驰入城,亲自登门恳请温玉辞前来诊治。

      不多时,温玉辞便携药箱匆匆赶至荒塾。

      一入内室,望见展清清憔悴孱弱、面色惨白的模样,温玉辞亦是微微心惊。几日未见,她竟衰败成这样!

      他再也藏不住眼底翻涌的心疼,快步上前,抬手扣住她的腕脉,指尖凝神细探脉象,动作利落又急切,只是眉宇死死蹙紧,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诊罢,温玉辞主动开口劝慰展清清:“清清,你这病症反复缠绵、虚耗极重,万万不可再劳心费神、奔波查案。后续查证的琐事,尽可交由笑白与我。”

      展清清此时已无暇顾及他称呼上的变化,她只知道他们二人皆是真心为她着想,于是松了口,答应会安心静养。

      边笑白见她松口,打算亲自送她回城休养。可话音未落,便被温玉辞出言拦下。

      “她如今体虚至极,连日高热反复,脏腑心神皆被严重耗损。此刻最忌奔波移动,路途颠簸、夜风侵体,极易导致病情反复、病灶加重,得不偿失。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留在荒塾,卧床静养,万万不宜挪动。”

      边笑白听罢,沉眸思索片刻,当即打定主意:“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让清清留在此地静养。我即刻调动县衙衙役,日夜轮守荒塾院落,布下层层防护,保此处无半分异动,护她周全。”

      温玉辞微微颔首,顺势定下三人稳妥的分工章法:“如此甚好。往后我每日辰时一刻赶来,为清清问诊施针、调配汤药,悉心调理她的身子;入夜之后,便有劳官府人手驻守防护,护她夜间安稳。”

      这般安排各司其职、稳妥周全,二人再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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