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醉》紫叶草

2、天外天

　　“还有多久？”落凡尘问。
　　“穿过这片沙漠，有一份厚礼等着公子。”大汉答道。
　　论年纪，落凡尘应叫他前辈绰绰有余，便道：“前辈不如直呼我姓名，这里左右无人，前辈一口一个公子的称呼，听着挺生分，怪别扭的。”
　　“小人不敢？”大汉垂首道。
　　“好吧，既然如此，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落凡尘妥协道。
　　“前辈不敢当，小人名讳公子不足挂齿。”大汉犹豫不决起来。
　　“不知有什么礼物等着我？”落凡尘又问。
　　“到时自有分晓，还望公子耐心等待时机。”
　　多问无益，看来这杀手组织等级制度森严，保密工作也是极其严格，再问下去，除了让他为难，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不知公子是否想下车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大汉请示道。
　　“相比在这喝西北风，我更想知道有关自己的一切。”落凡尘有意无意地说道。
　　“小人受命护送公子，其它旁事暂时不敢多言，还请公子见谅。”大汉拘谨地站着一动不动。
　　落凡尘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得作罢，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风沙道：“在这茫茫大漠找个落脚的地方，似乎比杀人更难。”
　　“小人知道这附近一带有个山洞可以避避风尘，将就一晚。”大汉见落凡尘不再追问，低声提议道。
　　“不用了，别误了时辰，免得你不好交差。”落凡尘看着他木纳呆板的样子，无可奈何地道。
　　“是。公子。”
　　风沙越来越急，飞沙走石。
　　“继续赶路。”落凡尘放下车帘道。
　　“小人遵命。”
　　马车内不仅舒适，能避风避沙，而且储备丰富，满载好酒好肉。
　　落凡尘随手拎起一坛酒，酒坛贴着“醉仙酿”，红纸黑字，十分显目。
　　拍开泥封，淡淡的桃花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酒的香醇四处飘散。
　　落凡尘倒了满满一口酒嘴里，那熟悉的味道如和老朋友重逢一样，让他异常兴奋激动起来。
　　他一口一口贪婪地喝着，重拾那甘醇的味道，由衷庆幸它没有随他的记忆消失不见。
　　三坛酒过后，落凡尘显然醉了，眼睛模糊，脑袋昏昏沉沉，或许他有点兴奋过了头。
　　但是，落凡尘控制不住。那是一种为庆祝重获自由的洒脱，一种与好友重逢的放纵。
　　作为一名杀手，必须时时刻刻都应保持绝对的头脑清醒。
　　这是常识，是让自己活得更久的觉悟。
　　还好，从今日起落凡尘已不是杀手了。但，至少不应该放松警惕。
　　因为江湖险恶，随时随地都会有性命之忧。
　　而直觉告诉落凡尘，这是一辆值得他信赖的马车，外面有一位他信得过的人。无论身手还是人品。
　　尽管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甚至他连对方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很奇怪落凡尘却信任他，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所以落凡尘醉了，倒了，睡了。
　　不省人事。
　　*
　　酒醒后，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外一片寂静，风沙似乎停了。落凡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挑开车帘。
　　大汉车夫站立在马车前，双手抱胸，双目微闭，似睡非睡，一动不动。马车停在一座城堡前，城堡上隐约雕刻着“天外天”。
　　城门前拦着五名衣冠楚楚之人，一派侠者风范，年纪三十到五十不等，看样子身份地位绝对不一般，从面相上看亦非善类，每人却掩饰得恰到好处。
　　五人手持兵刃，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或面目狰狞，或满脸怒相，或凶神恶杀，或慈颜善目，却又不敢轻易进犯。
　　城门两边围观着一堆看热闹的群众，亦正亦邪，他们似乎司空见惯了这种场面，一声不响地等待好戏的上演。
　　每个人都鸦雀无声的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站着。
　　落凡尘目光收回到车夫身上，才注意到他前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名死伤者，血淌在沙土中，已干枯，甚至招惹来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看来是大汉车夫所为。落凡尘睡着时发生了打斗流血死亡事件。
　　为何会突然如此？落凡尘毫不知情，没想到，他竟醉得如此死。
　　落凡尘不知事件因何而起？却证实了他的猜想：“大汉绝非普通的车夫，武功修为上定有过人之处。如果有人和他作对，绝对是自找麻烦，或者说嫌寿命太长。”
　　落凡尘起身下车，不料惊动了车夫。
　　大汉车夫见状，立马转身拱手道：“公子，小人无能，惊扰了您的美梦。”
　　“发生了什么事？”落凡尘望着满地的尸体道。
　　“小人代公子接管天外天，却受到这几个小厮的阻扰。”大汉车夫指着地上的尸体，不屑道。
　　“天外天？”
　　“正是百年来屹立在正派与魔教中的天外天。”
　　“这就是我该来的地方？”落凡尘问。
　　“正是。”
　　对面拦住去路的五人中，一位慈颜年长者，见落凡尘走下马车，拱手大声喝道：“两位擅闯天外天，无故出手伤人，不知所谓何事？”
　　“我们为天外天而来，没想到有几只看门狗不知好歹，百般阻挠，所以在下先行打发了。”大汉车夫回道。
　　“两位为天外天而来？”慈颜老者道。
　　“自然。“大汉车夫道。
　　“既然两位按风云令挑战天外天城主之位，想取而代之，照江湖规矩应先送上风云帖，约时一决高下，吾等自会不敢怠慢，何故无故伤人性命？”
　　“三日前，我等已遣人前来送上风云贴，莫非没有收到？还是不敢应战？”大汉不甘势弱地回道。
　　慈颜老者听言转向旁边的年纪最小的莽汉道，“五弟，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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