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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裁剪冰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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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冰绡,轻叠数重,谈著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此刻,秋雨绵绵,易勾起无限思绪,凭栏远眺,却涌上心头的是徽宗皇帝的这首词。不是更应景的声声慢,而是宴山亭,不是秋天的一切意象,而是徽宗皇帝被掳北行途中所见的杏花,艳极,也伤极。
锦绣玉堆,碧瓦朱楼,琼浆玉液,万人簇拥,恍如一场大梦,醒来,只有阶下囚,亡国奴。
当一个朝代走到末路,你可以轻易地从末代皇帝身上看出端倪。这个世界的皇帝毫无疑问是昏聩之主,挥霍无度,穷奢极欲,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残暴专横,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专.制制度的腐朽之面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面见这样一位暴君,无人不胆战心惊,两股站站,生怕一不留神就性命不保。桑言站在巍峨的殿楼中,望着底下重重宫楼,只想深深的叹气。
今日是她进宫正式受封太子妃的日子,走进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只觉晃眼的厉害。
没有敬畏,没有惊叹,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战战兢兢,桑言的内心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她一直如一缕幽魂,孤身立于人群之外,冷眼旁观众生百态,只在该笑时笑上一两声,或是该哭时掉一两滴泪,都是虚假冰冷的。不是矫情,也不是中二期,没有厌世嫉俗,更没有无病呻吟。仅仅只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状态,不去参与,就不会困扰。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突然不知何处传出这么一句话。桑言飘离的思绪被扯回,她自然而言地接上:“动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界诸般痛苦。”
答完,才一惊,回头去看何人,只见一身穿明黄衣袍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不知多久。桑言未及看清那男人的面容,就连忙垂下头去,预备行跪礼,只是双膝刚刚微弯,一股力道就落在双臂,制止了桑言的行礼。
“不必多礼。”再无多言。只见那一袂明黄衣袍略过自己,走到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样凭栏远眺。
桑言站在他身后,抬起头来,注视着那个权力之巅的男人的背影,仍然正当壮年,没有穷途末路的萧索,仍见蓬勃的野心,比之小太子,一样贵不可言,却多了岁月赋予的成熟,权利的浸淫中沉淀下来的那一份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以及高处不胜寒。
不知为何,桑言敏锐的感觉到,此刻,在这只有两人的静谧之处,他卸下了心防,坦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迷茫和彷徨——不该出现在皇帝身上,却绝对会出现在人的身上。而皇帝,也是人。
“有时候如果不知道一件事情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要怎么办才好?”南朝皇帝突兀的发问,令人措手不及。
但是,桑言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手心攥出细汗——她意识到一种契机,一种能够奠定她胜利的契机,现在,就摆在她面前。虽然不知为何会出现,但是,绝对要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