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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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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里,两人坐下,陶老二赶紧问杨大夫:“杨大夫,我听大树说你和菊花姐还有大郎带着家当回村的,这是咋回事啊。”
“陶兄啊,哎,前两天县里突然就来了一些北边的流民,本来镇上的大户们刚开始施粥施药,情形倒还好,谁能想到,这两天时间内流民来的是越来越多。哎,陶兄,你是没看见那,那些流民那绿油油的眼睛啊,弄得我是心惊肉跳的,镇上好多人都收拾东西走了,你看我这一大家子的人呢,我也得为家人着想,就想着赶紧先回村里,避避风头再说。”杨大夫似是心悸又似是羞愧的说道。
“我就怕,万一这镇上的大户万一都停了施粥,这些流民不要命啊。”杨大夫好似暗示地说道。
“你是说....嘶...”陶老二懂了,这是怕流民闯进县城啊。
“这青天老爷不管嘛。”陶老二踟躇道。
“嗨,青天老爷也没法啊,你说把这些人都放进去,那县里也放不开啊,而且就算进去了,吃啥喝啥,就县里那些那不就得抢县里人的东西,我看除了他们自己离开是啥法都没有。”杨大夫笑陶老二天真。
“老兄,你别看我现在只是想先避避风头,等真发生了啥,还是得先跑啊,等他们把城里霍霍完了,第一个来的就是咱这乡下地方。”看着陷入沉思的陶老二,杨大夫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叹道:“我就先走了,陶老兄,如果咱真到了哪一步,咱得团结起来啊,路上也有个照应。”
“哎,哎。”陶老二恍恍惚惚的答道。
又住了一会儿,陶老二猛地坐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正在喂鸡的李氏看着自家老伴急急匆匆的样子,急忙问道:“这都要吃吃饭了,咋又出去啊。”
“我去趟大哥家,你们先自己吃吧。”陶老二跨过门坎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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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东山上的泉水越来越少,最近又发生了两次挣水之战,陶家庄倒是胜利了,但梁山沟与陶家庄世代为邻,大多数都是认识的,看着梁山沟的人们苦苦哀求,甚至听说有人已经缺水渴死了,陶家庄的人再也无法强硬的阻止他们取水。而伴随着心软的代价是,东山泉很快而只剩滴滴答答的一点了。
而正当村人为泉水的流失而发愁时。这天半夜时分,突然锣声响起,伴随着鸡飞狗跳的声响,村长陶老大‘村里人快起来,流民把县城烧了,流民把县城烧了,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卯时初刻咱就走,过时不侯,过时不侯啊。’
陶演被惊醒后快速穿好衣服,汲上鞋忙跑出屋外,只见北边的县里方向一团团火云将黑漆漆地天空都染红了,又看着院子里,大家在婆婆的指挥下,有序的收拾东西,大伯、爹爹、三叔在把粮食一起搬上驴车,用绳拴紧,大伯娘、娘和小婶,也收拾厨房的东西。他赶紧回到自己屋里,和大姐一起收拾自己房里的东西,看着大姐把以前烂了还未补好地被都拿出来带走,忙道:“大姐,这就别要了,到时候东西太多爹都推不动了。”却没想到她大姐居然哭了出来::“我们不能不走吗,我舍不得走,咱去躲到山上不行嘛。”连日的恐惧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这个家里最大的女孩子一直是温和稳重的照顾弟妹,在这一刻,却开始向自己才七岁的弟弟坦白自己的软弱。“放心吧,大姐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而他的弟弟也只能说些苍白无力的话来安慰他的姐姐。
卯时初,夏季的天将要迎来光明,从村口的村长家到末尾的李寡妇家,浩浩荡荡的排成一列。陶演的大爷爷,也就是村长,站在自家的驴车的最高处,往后瞭望,见还有人没有出来,不由恨恨道:“早两天就让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抬上东西就能走,到现在了还没捣鼓完,别管了,咱先往前走,让他们追。”说着一pigu坐下,驾着车往前走。
陶演家里一共就有一辆驴车,车上放着家里大部分的粮食被被褥压在下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现在是他翁翁在赶着驴车,婆婆抱着三郎坐在另一边。后面大伯、爹爹、小叔则一人推着一辆独轮车,两侧他们这些妇女小孩则抱着大包袱小包袱跟着。而村里多数人都是这个排场,多数人家都是没有牛驴这种牲畜的,只能靠着壮年男人推着独轮车。
无情的烈阳照射着这群不知未来在何方的村人们。王氏抬手抹了把脸,又用衣袖给陶大河擦了擦汗,看着前方赶着车的公婆,一阵阴阳怪气道:“你看咱爹娘多偏心,都是孙子,咋光让那小的在驴车上,看看我们大郎,那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还抱着这么重的包袱,脚不定都磨出泡了呢。不行,我得上前面说说,给大郎腾个地”
“你可别了,三郎才几岁,路都不会走呢,这能比吗,那驴车上那么多东西,光让爹娘和三浪坐都吃紧,还想着让你这都十岁的大小伙子上去,咋这么会想呢。”陶大河赶紧阻止她,他知道自己这婆娘整天就爱和两个弟妹攀比,但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抓着个小孩子计较。
后面听着两人对话的大郎,赶紧羞恼地说:“娘,你想什么呢,弟弟妹妹都走着,我怎么可能去做驴车,那不是叫人笑话吗。”
“嗨,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娘心疼你,你这死孩子还不领情。还有你,陶大河,小孩咋了,他不会走路,他娘是不是不会走啊,他爹是不是推不动车啊。再说了,我也就说说而已,我还能和一个小孩子抢地方吗。”王氏一看这爷俩到合起伙来怪起她来了,不由气道。
陶大河见反正已经打消了她的念头,也不和她喳喳了,他推着个车走了这么长时间也很累的,根本不想说话。
而后面陶演正帮着他爹陶大江在侧面推车,陶大江看着儿子的衣服都湿透了,心疼道:“二郎,别推了,爹推的动。”
陶演喘着气说道:“爹,我知道你肯定能推动,但是我帮你推一点,你就可以少用一点力气,再说了,我都是男子汉了,根本不怕累。”陶演当然很累,但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从小就疼爱自己的父亲这么汗流雨下的推着车,他内心就受不了,这个父亲,他确实沉默老实,每天只会种田做工,前半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但是对孩子却是一片慈父心,即使是对大姐也很是疼爱,不像大伯一样对二姐视若无物。
这时,大姐默默地将陶演身上的包袱扯到了自己身上。“哎哎哎,大姐,你干嘛。”陶演没能挡住他大姐灵活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包袱就易人了。
“我先帮你背着点,再说了,你这包袱这么轻省,我都感觉不到。”大姐看着弟弟瞪大的黑眼珠子,不由笑道。
陶演心想,当然轻省,我又不像你们,有用的没用的都带了出来。看着他娘东西满的连手都空不出来了,他看着就累,劝道:“娘,你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吧,这也太多了。”
戚氏抱了抱自己怀里的东西:“这哪行,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你还小,可不懂得挣钱多不容易。”
陶演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