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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屿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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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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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剂的效果正在失效,许愿蜷缩在沙发角落,冷汗浸透了棉质睡衣。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挠,搅得他本就紊乱的信息素更加狂躁。分化成Omega才三个月,他还没学会和突如其来的发情期共处,冰箱里最后一支抑制剂早在昨天就用空了。
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愿吓得绷紧了脊背。这栋老式公寓的隔音差得离谱,他甚至能听到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正在拆纸箱。那是个Alpha,前天在楼道擦肩而过时,他闻到过对方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像冰镇汽水炸开的凉,带着安抚性的压迫感。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是温和的男声,“你好,我是隔壁的白念屿,听到这边有声音,请问需要帮忙吗?”
许愿咬紧牙关没应声,可体内翻涌的热意像要把他烧化,指尖抓着沙发套,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下一秒,门锁“咔哒”轻响,白念屿竟然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后来他才知道,是房东担心他一个Omega独居不安全,特意留了把钥匙给看起来最稳重的白念屿。
薄荷香随着开门的动作涌进来,像冷雾漫过滚烫的湖面。许愿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白念屿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对方显然也愣了,喉结滚了滚才快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信息素紊乱了?”
“没……没事。”许愿的声音发颤,Omega的本能让他想往Alpha身边凑,理智却拼命往后缩。
白念屿没碰他,只是半蹲下来与他平视,眼里的担忧清晰可见:“抑制剂呢?”
“用完了。”许愿的视线落在对方锁骨处,那里的皮肤很白,信息素腺若隐若现,“你……你走吧,我自己能扛。”
“扛不住的。”白念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个小瓶子,倒出两粒白色药片,“这是安抚剂,对身体没伤害,先吃了。”他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许愿的手,像冰粒落进滚水里,两人都瑟缩了一下。
药片咽下去没多久,躁动的信息素果然安分了些。白念屿起身想去客厅,却被许愿拽住了衣角——他自己都愣住了,慌忙松开手:“对不……”
“我不走。”白念屿重新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你现在很危险,我在客厅待着。”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我赶个设计稿,不打扰你。”
那晚,许愿窝在沙发里,裹着满是薄荷香的外套。白念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键盘敲击声规律得像催眠曲。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总能撞见白念屿恰好收回的目光,对方会朝他温和地笑一下,眼里的光比落地灯还要暖。
天亮时许愿醒来,发现自己蜷缩成一团,头枕在白念屿的腿上。对方保持着坐姿睡着了,眉头微蹙,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许愿突然觉得,这张脸比杂志上的模特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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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屿成了许愿生活里的常客。有时是送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说“烤多了怕坏”;有时是拎着工具箱来修滴水的龙头,念叨“你这手连螺丝刀都握不稳”;更多时候是傍晚敲门,手里提着新鲜的菜:“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许愿渐渐发现,白念屿的薄荷香不是一成不变的。认真工作时会冷冽些,像晨露沾着的草叶;笑起来时会柔和些,混着点奶香;而在他生理期疼得蜷在床上时,那味道会变得格外浓郁,像厚实的毛毯,把他裹在中间轻轻摇晃。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这天晚饭,许愿嚼着排骨,含糊地问。
白念屿正在给他盛汤,闻言手顿了顿:“上周三你对着外卖软件叹气,说‘要是有糖醋排骨就好了’。”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那天自己确实嘟囔过,当时白念屿应该在阳台打电话,隔着玻璃门怎么会听见?
“你耳朵是雷达吗?”他小声嘀咕,脸颊却悄悄发烫。
白念屿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碗沿避开了烫口的地方:“可能是……对你的声音比较敏感。”说完自己也愣了,耳根泛起浅红,低头假装专心吃饭。
饭后许愿洗碗,白念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泡沫溅到许愿鼻尖时,他伸手想擦,指尖快碰到皮肤时又拐了弯,拿起旁边的毛巾递过去:“小心点。”
“你是不是对所有Omega都这么好?”许愿突然问,水声哗哗地响,“比如你的……前男友?”
白念屿的眼神暗了暗:“我没谈过恋爱。”
“啊?”许愿手上的动作停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Alpha,怎么会……”
“忙工作。”白念屿的解释很简单,视线却落在许愿的手腕上,那里有串细红绳,“这个红绳……”
“哦,分化那天妈妈给我求的,说保平安。”许愿晃了晃手腕,红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有点幼稚吧?”
“不幼稚。”白念屿的声音很轻,“挺好看的。”
洗完碗出来,许愿发现白念屿正在给阳台的茉莉浇水。晚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月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像幅水墨画。许愿突然想起刚分化时,医生说他的信息素是栀子花香,和白念屿的薄荷香很适配——当时他还笑医生迷信,现在却觉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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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的那天,没有盛大的告白,只有突如其来的暴雨。
许愿去超市买东西,回程时被淋成了落汤鸡。刚到楼下就看见白念屿撑着伞等在单元门口,看见他就皱起眉:“怎么不带伞?”
“天气预报没说下雨。”许愿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
白念屿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进去吧,别感冒了。”
电梯里空间狭小,薄荷香和潮湿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发酵出暧昧的甜。许愿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听见白念屿说:“周六有空吗?我朋友的画廊开展,想请你一起去。”
“是……约会吗?”许愿的声音细若蚊蚋,电梯门“叮”地打开,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周六那天,许愿对着衣柜选了半个小时衣服,最后穿了件浅蓝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白念屿来接他时,穿了件同色系的浅灰西装,两人站在一起,像被精心调配过的莫兰迪色。
画廊里人不多,白念屿给许愿讲那些抽象画的流派,语速不快,声音温润。走到一幅画前时,许愿停住了脚步——画里是片雨夜的阳台,茉莉花瓣上沾着水珠,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白念屿。
“这是我画的。”白念屿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天看到你在阳台收衣服,觉得……很安静。”
许愿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转身时撞进白念屿怀里。薄荷香铺天盖地涌来,带着Alpha特有的占有欲,却又温柔得不忍伤人。他听见白念屿的心跳声,和自己的一样快。
“许愿,”白念屿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没敢用力,“我不是随便对人好的。”
“我知道。”许愿抬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白念屿,我……”
“别说,”白念屿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红绳手链,“等你确定了再说。”
可心意一旦破土,就藏不住了。那晚回去后,许愿对着电脑写稿,满脑子都是白念屿的笑容。凌晨三点,他终于忍不住,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我确定了。”
几乎是秒回:“确定什么?”
“确定……想和你试试。”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许愿把脸埋进了枕头。
手机震动起来,是白念屿的电话。他接起来,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打开门,白念屿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里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盒草莓,是许愿昨天说想吃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白念屿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
“我说,我喜欢你。”许愿的声音发颤,却很清晰。
薄荷香突然变得浓郁,白念屿低头吻下来,很轻,像羽毛拂过唇角。“我也是,”他的拇指摩挲着许愿的唇角,“喜欢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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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怀孕那天,许愿正在整理书稿。验孕棒上两条红杠扎得他眼睛发疼,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白念屿闻声从画室跑出来,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验孕棒,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画板上,颜料溅了一身:“怀……怀孕了?”
“好像是。”许愿的声音发飘,身为Omega的他是没想到的,他和白念屿的适配度只有69%,怀孕的概率更是低得像中彩票。
去医院检查的路上,白念屿的手一直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医生拿着化验单恭喜他们时,他突然红了眼眶,抓住许愿的手反复确认:“真的没事吗?对他身体有没有影响?”
“白先生放心,Omega的孕育腔很健康,注意定期产检就行。”医生笑着递过孕期手册,“前三个月要多休息,别累着。”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许愿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笑出声:“你刚才的样子,像要被拉去枪毙。”
白念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我是怕你辛苦。”他顿了顿,声音郑重,“许愿,如果你不想……”
“我想要。”许愿打断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这是我们的宝宝。”
孕早期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猛。许愿吃什么吐什么,半夜总能被恶心醒,蜷在床边干呕。白念屿总是第一时间爬起来,递水拍背,等他缓过来了,再重新热杯温牛奶。
“别折腾了,我不饿。”许愿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上。
“不行,得吃点东西。”白念屿把牛奶杯递到他嘴边,“就喝一口,嗯?”
有次许愿半夜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馄饨,白念屿二话不说穿衣服就往外跑。等他提着保温桶回来时,天边已经泛白,馄饨还是热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许愿吸着馄饨,眼眶红红的。
“下雨了,不好打车。”白念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怀孕五个月时,许愿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白念屿给他买了孕妇枕,每天晚上帮他按摩腿,怕他水肿。有次许愿翻出孕期瑜伽的视频跟着做,刚弯下腰就被白念屿拽了起来:“医生说不能做这么难的动作!”
“这是初级的。”许愿哭笑不得。
“不行,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白念屿把他扶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搜“孕妇能做的运动”,“我陪你散步,每天走半小时,安全。”
从那天起,小区花园里多了道固定的风景线。白念屿小心翼翼地扶着许愿,一步一步慢慢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完整的爱心。有次碰到遛狗的阿姨,笑着打趣:“小两口真恩爱。”
许愿的脸瞬间红了,白念屿却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清晰:“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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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的许愿越来越嗜睡,经常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白念屿把画室搬到了客厅,这样既能工作,又能随时看着他。
这天午后,阳光很好。许愿靠在沙发上打盹,肚子里的宝宝突然踢了他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又被踢了一脚,力道不大,却清晰得像小猫爪在挠。
“醒了?”白念屿放下画笔走过来,单膝跪在地毯上,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宝宝在动?”
“嗯,刚才踢我了。”许愿笑着摸他的头发,发丝软软的。
白念屿的耳朵动了动,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他好像在跟我打招呼。”他对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乖,别踢爸爸,他会疼的。”
许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外人面前沉稳冷静的Alpha,在他和宝宝面前,却像个幼稚的孩子。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时,白念屿把婴儿房布置好了。淡蓝色的墙壁,实木婴儿床,衣柜里挂满了小衣服小袜子,连奶瓶都按型号排得整整齐齐。
“你看这个小帽子,是不是很可爱?”白念屿拿着顶小熊帽子比划,“我挑了好久。”
“太可爱了。”许愿摸着肚子,“就是不知道宝宝戴合不合适。”
“肯定合适。”白念屿把帽子放在婴儿床上,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有点紧张。”
“我也是。”许愿靠在他怀里,“听说生宝宝很疼。”
“不怕,我陪着你。”白念屿吻了吻他的发顶,“医生说现在医学很发达,不会有事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要是疼得厉害,你就咬我。”
许愿被他逗笑了,转身捏了捏他的脸:“我才不咬你,留着你给宝宝换尿布呢。”
预产期前一周的深夜,许愿突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他推了推身边的白念屿,声音带着哭腔:“念屿,我好像要生了。”
白念屿瞬间清醒,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抱起许愿就往楼下跑。他的手一直在抖,却把许愿抱得很稳,电梯里不断亲吻他的额头:“别怕,我在。”
到了医院,进产房前,白念屿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加油,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也要加油,别晕倒。”许愿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
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许愿疼得浑身是汗,意识模糊间,总能闻到门缝里透进来的薄荷香,像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不让他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寂静。医生笑着说:“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
许愿瘫在产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护士把洗干净的宝宝抱到他面前,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长得像你。”许愿的声音沙哑。
“像你,眼睛很亮。”白念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眼眶红红的,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辛苦了,许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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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取名叫白慕许,小名念念,是白念屿取的,意思是永远爱慕许愿。
月子里的念念很乖,除了吃奶就是睡觉。白念屿请了产假,包揽了所有照顾宝宝的活儿。换尿布时动作虽然笨拙,却学得很快;喂奶时会把奶瓶先放在温水里捂热,试好温度才给宝宝喝;半夜宝宝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抱着哄,生怕吵醒许愿。
“你去睡会儿吧,我看着他。”许愿靠在床头,看着白念屿抱着宝宝在房间里踱步,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我不困。”白念屿低头亲了亲宝宝的额头,“你看他多可爱。”
许愿笑着摇摇头,这个以前连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人,现在却能熟练地给宝宝换衣服,甚至知道哪种牌子的尿不湿更透气。爱情果然能让人脱胎换骨。
念念满月那天,白念屿的父母来了。两位老人看着白白胖胖的孙子,笑得合不拢嘴。白妈妈拉着许愿的手,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委屈你了孩子,以后有什么事跟妈说。”
“谢谢妈。”许愿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温暖。
白爸爸拍了拍白念屿的肩膀:“好好对许愿,别欺负他。”
“爸,我不会的。”白念屿握紧许愿的手,眼神坚定。
有了宝宝后,两人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却也更加充实。白念屿重新开始工作后,每天都会准时回家,陪宝宝玩一会儿,再帮着许愿做家务。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宝宝去公园散步,看着宝宝在草坪上蹒跚学步,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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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三岁那年,送去了幼儿园。第一天上学,小家伙抱着白念屿的腿哭得惊天动地,小奶音喊着“爸爸别走”,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裤子。
许愿站在旁边看得好笑,又有点心疼,蹲下来帮儿子擦脸:“念念乖,下午爸爸就来接你,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和玩具呢。”
“不要玩具,要爸爸。”念念抽噎着,小手紧紧攥着白念屿的衣角,那模样像只被抛弃的小可怜。
白念屿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声音放得格外柔:“爸爸要去上班挣钱,给念念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提到草莓蛋糕,念念的哭声小了点,吸着鼻子问:“真的吗?”
“真的。”白念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拉钩。”
等把依依不舍的小家伙交给老师,两人走出幼儿园,许愿才笑出声:“你看他那小样,刚才还跟我拍胸脯说自己是男子汉呢。”
白念屿牵起他的手往回走,晨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随你,嘴硬心软。”
日子像指间的沙,悄悄溜走。念念上了小学,个头蹿得飞快,已经能踮着脚够到玄关的鞋柜。他继承了白念屿的绘画天赋,作业本背面总是画满奇奇怪怪的小人,有次还把许愿画成了长翅膀的天使,被白念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相册。
“爸爸,你看我画的全家福。”一天放学,念念举着画纸冲进家门,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个人:高个子的是白念屿,旁边站着的许愿手里拿着画笔,中间的小不点举着颗草莓,头顶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画得真好。”许愿接过画纸,眼眶有点热,“这太阳画得像颗草莓糖。”
“因为爸爸们和念念在一起,每天都甜甜的呀。”念念仰着小脸,笑得一脸天真。
白念屿走过来,从身后搂住许愿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画纸上的三个小人:“对,每天都甜甜的。”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许愿窝在沙发上看书,白念屿在厨房煮热粥,肉桂和果香混着暖意飘出来。念念趴在窗边,数着楼下光秃秃的树枝上落了多少雪花。
“爸爸,雪停了我们去堆雪人吧!”念念回头喊,眼睛亮得像星星。
“等你爸把粥煮好。”许愿笑着朝他招手,“过来暖暖手。”
白念屿端着两碗热粥走出来,递了一碗给许愿:“尝尝,甜度刚好。”
许愿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他看着窗外的雪,又看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大概就是这样了——有爱人在侧,有稚子绕膝,有一屋的暖,和数不尽的、藏在时光里的小确幸。
白念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红绳:“在想什么?”
“在想,”许愿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遇见你真好。”
白念屿笑了,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薄荷香混着红酒的甜,在空气里漾开:“我也是,许愿。”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暖黄,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安静又绵长。就像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起伏,却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把“共赴此生”这四个字,写成了最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