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外头都在疯传沈忱对罪臣偏爱,竟把伞给了那美貌将军,自己却因此淋了雨、染了病、发着热、说着胡话。听那语气,仿佛文渊是勾魂的鬼,沈忱是被魇住的人。
但文渊到了沈府,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一走进书房,就看到沈忱在逗画眉鸟。
一人一鸟,人咿咿呀呀,鸟吱吱喳喳。
他突然觉得沈忱没病,是他自己有病,居然信了外头那些闲言碎语的邪。
沈忱回头一见文渊杀气腾腾,手中还捉着把宝剑,丝毫不显意外:
“文将军来就来,怎么还带了礼物?”
文渊漂亮的脸板着,没有鬼脸护体的表情里竟有几分娇嗔,这让他的气势又矮了几分。
“把剑放下,”沈忱睨着眼:“刀剑无眼,相府要是闹了人命可就不好玩了。”
“沈相不像外面说的那么病重。”他坐下来,语气中有被愚弄的气恼。
“借机放个假,何乐而不为,”沈忱大言不惭,然后话锋一转:“将军拿着御赐宝剑来相府,是来取在下狗命?”
这么直截了当,倒把文渊问了个愣神。
“沈相什么意思?”能战胜提问的只有反问。
沈忱指指自己:“没什么意思,看到宝剑觉得脖子有点凉而已。”
文渊冷哼一声,在沈忱跟前坐下:“宝剑斩不斩,便看沈相的话实不实。”
“哦,”沈忱笑笑:“什么话?”
文渊眼神冷冽:“无非是沈相你知情不报,欺君瞒上。”
沈忱泡茶:“这帽子好大,受之有愧啊。”
文渊按剑在怀: “那日我领兵出战时,你已知军中隐忧,却不曾出言警示。”
沈忱惋惜地叹了口气:“是将军去得太快,我不及告知。”
文渊道:“不过两条腿,要追上何来不及?”
沈忱道:“我不过一介文弱的读书人。”
文渊只是一声:“哼。”
沈忱只好解释:“隐忧是猜测,证据坐实前哪敢打草惊蛇?将军要理解。”
看文渊面色不善,他又补充:“后来当真坐实军中有人通敌叛国,将军也早在几百里开外,我纵派出加急快马,也囿于脚力,实在是追不上。”
“你可知,若非陛下的铁卫军及时驰援接应,我早就死在了北域,”文渊言语如剑,直指对方:“若我死去,那些恨我之人岂不是坐收渔利?”
“空口白话,可别污人清白,”沈忱睁大眼睛:“若不是我苦苦相求,陛下又怎会加派铁卫军?陛下之前怎么对你说的?你又是如何向陛下保证大败鄢呰的?陛下他信你,又怎会无缘无故加派援军?”
这下轮到文渊傻眼了,沈忱?苦苦相求?他图个啥?
沈忱把茶推到文渊跟前:“你不信?”
这嘛……文渊摇摇头,的确难以置信。
“你对军中人事不曾明察秋毫,如今战败归来,惹陛下龙颜大怒,陛下竟未加重罚,”沈忱好整以暇:“如此处置,我朝开国以来你是头一例,你真以为这是陛下爱重你?亦或是你高估了陛下对你的偏爱?”
文渊想到坊间传闻,一下明白了过来:“你……为什么?”
“谣言多了便落了口实,将相失和不是好事,”沈忱叹道:“我这是了却陛下的心病。”
“你这番话,当真字字属实?”文渊迟疑。
“我句句实话,文将军怎么就不信?”沈忱委屈。
“通敌叛国是夷九族的死罪,我胆子再大也不敢为之。”他又补充。
文渊终于被说服:“好,这次我信你。”
“唉,”沈忱道:“我对你从无半分恶意,这宝剑不该搁我头上。”
文渊瞧着对方,半天才想到要道歉:“是,我不该。”说完便要起身。
“别别别!”沈忱忙一把将人按住:“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文渊一愣,他只是要起身鞠躬作揖,谁他妈要跪了?
“文将军太客气,”沈忱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喝茶吧,这是我刚泡的茶。”
这下可好,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谈话间还吃了个哑巴亏,明知是对方是在报提剑而来的仇,但看他那张正直得有点过分的脸,又偏偏没词顶回去。
真是气死个人!
他气得暗暗咬牙,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拧着一张脸坐回去,接茶、牛饮、放杯、告辞。
第二天京师炸了,整个街头又传起了新版本的故事,还带着那么点旖旎的意思——
文将军神色古怪地从沈丞相府上出来,看样子好像是被沈相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