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崽崽床上叫》方庭树

2、第二章

　　备受刺激的方以沧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方以沧变成了弯弯，有着尖锐的爪子，看见梁森就是一爪子，被吓着的梁森捂着受伤的脸，嚎啕大哭。方以沧看着津津有味，咪咪的得意的叫唤个不停。
　　梦境一转换，方以沧又看了程观之，未报受辱之仇，方以沧更是使出了全身力气，纵身一跃，一巴掌呼在程观之脸上。
　　鲜血一点点的冒出来，程观之木木的盯着方以沧，不言不语。程妈妈吓得大叫“早知就不养猫！赶紧把它赶走！哎呦，怎么出这么多血。”
　　程观之被程妈妈拉进了屋里，再也没看方以沧一眼。
　　方以沧看着程观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叫个不停，他想说。程观之，我弄伤了你！对不起！你原谅我！你不要不理我！你妈妈要把我送走，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你知道吗！程观之你理理我啊！你不要不理我！
　　可惜梦里的方以沧是只猫，不管他再怎么嘶吼，程观之没有回应他，方以沧只能看着他愈走愈远，直到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暗。
　　梦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程观之冰冷的面容，方以沧一个哆嗦被惊醒了。
　　梦里程观之的的表情太过冰冷，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程观之是现实中方以沧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的令人害怕，好似已不再相识。
　　想着梦里的场景，方以沧很想很想立刻马上见到程观之。方以沧会告诉程观之，你以后不要一生气就不理人了，那样很不好！他还想问，你会不会突然就离开？会不会用那样冷冰冰的看着我
　　可程观之没有在家，他出去了。方以沧手机微信里唯一的一条短信来自程观之，上面写着：林姗找我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林姗在圈里并不算出名，剧不少，但都不怎么出彩。方以沧之所知道林姗，是因为她是不仅仅程观之的大学同学，还是程观之的前女友，以前有好几次林姗还来这边找过程观之。
　　以前方以沧知道程观之交过女朋友的时候，还嫉妒过程观之，竟然有过女朋友，而自己母胎单身26年了，连女孩手都没签过。
　　但现在在知道程观之曾和一个女孩有过甜蜜的回忆，有过公之于众的情侣关系，甚至做过耳鬓厮磨的亲密行为。这一刻方以沧的心有些酸酸涩涩的。
　　方以沧懵懵懂懂好似意识到什么，但转眼就被方以沧刻意忽略过去了，毕竟他们都是男孩子。
　　这个认识远比这个梦还要来点震惊。
　　程观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早上五六点了，就看见方以沧正坐在沙发上直溜溜的瞪着门口，像被抛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再一看，方以沧的眼睛肿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程观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方以沧的眼角“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我一个晚上没回来，你就成这副德行了。”
　　“你还知道你一个晚上没回来？！你昨晚到底干吗去了？！你啥都不说一声？！你知道我给你打过几个电话吗!”方以沧委屈外加伤心的大声质问着，细听之下还有一丝惶恐。
　　“是我的错！”程观之连忙把情绪激烈的方以沧搂进怀里安抚到“崽崽，是我错了。昨晚林姗急性尾炎要做手术，她在北京也没什么相熟的人，我就在医院陪了她一晚。一开始太忙，忘记了说。后来我有看到你的电话，但又想着你大概已经睡了，就没想打扰你！”
　　“你是一直在等我的电话？......一夜没睡？”
　　“哼！你一个消息都不带回的，我怎么睡得着，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方以沧别扭道。
　　“崽崽我错了！我一定改！以后有事我一定立马告诉你。”程观之又心疼又自责的看着方以沧红肿的眼“崽崽，你眼睛肿得太厉害了。我拿冰袋给你敷一下，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程观之.....你今天能不能陪着我睡？”
　　“好啊！”程观之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程观之能看出来方以沧不止一晚没睡这么简单，或许还...哭过？但程观之不知道方以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能在方以沧熟睡之后轻轻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亲亲他红肿的眼睛。
　　醒来第二天方以沧扭扭捏捏拒绝回答程观之询问昨晚还发生什么了的问题。
　　程观之只好作罢。
　　之后的日子和平常一样。接剧，录剧，偶尔和梁森聚聚餐，甚至还组织了一次粉丝的线下活动，日子与以往的没什么不同。
　　直到有一天，方以沧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林姗的消息：我们见一面吧。
　　方以沧和林姗约在一间素雅幽静咖啡店里。
　　以前方以沧见过林姗好几面，那时的林姗娴静温柔，容貌虽说不是特别出色，但相处起来很令人舒服。
　　再次见面，方以沧很明显感觉到，林姗身上有一股疲倦之气。
　　林姗来的稍微有些迟了，还不好意思的说了声抱歉。
　　“听程观之说你阑尾做手术，恢复的怎么样了？”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手术，早就好多了。”林姗淡淡的笑了笑，用手将零碎的散发扶在耳后“毕竟与之相比，更为痛苦的事，我都经历过。”
　　方以沧抿了抿嘴，也没搭话。
　　“抱歉啊，突然把你叫出来。想想，我在北京十年，能说的上话的也就观之一个人。只是没想到到最后我把这唯一的一个也弄丢了。”
　　林姗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无尽的落寞十年。“当初大学里，我和观之在配音社团互相学习交流配音技巧；甚至为我和他同是江苏人这个可笑的共同点而欣喜；毕业后是我故意说害怕和陌生人合租，身上没多少钱，观之才会答应跟我一起合租。再后来我假装很随意的对观之说反正我们都单身，要不咱俩就我们试试吧。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他说可以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比我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还开心。我以为，我会一直开心下去，毕竟我们曾好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方以沧心猛地揪了了一下，程观之和林姗曾经差点就要结婚？
　　“但是后来观之突然对我说，他不能继续跟我在一起了。他说‘林姗，我以为所谓的爱情，婚姻就像你我这样，互不干扰，相敬如宾，淡如清风。可是我认识了一个人，我喜他所喜，我忧他之忧，我乐他所乐，我想这才是喜欢吧。’林姗，对不起，我们...结束吧。”
　　程观之有喜欢的人？方以沧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一阵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后来我想了想，我们只交往过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当中，我们连亲吻这种最简单的亲密接触都没有。我......我甚至.....都没有认认真真的告诉过他，我喜欢他，喜欢很多年了。他大概一直不知道我有一个女孩喜欢她那么多年吧，我知道，是我自己太懦弱。”
　　“后来，我听他的直播，偶尔也能知道观之和那个人的互动。我才明白观之是真的喜欢那个人。我认识的程观之一直是礼貌冷静，寡言少语的，但是在那个人面前，他是那么的温柔，甚至会打闹，会开玩笑。他以前所表现的，不过是对外人的客气而已。只是我没想到程观之也那么胆小，和那人同吃同住了三年竟然还没表白。真是可笑！我疯狂暗恋喜欢的人竟然也像傻子一样暗恋喜欢这另一个人。”
　　方以沧呆呆的看着林姗，同吃同住三年？林姗在说谁？程观之喜欢谁？是他自己吗？
　　下一刻，林姗的话印证了他的所想。
　　“只是，我真的很不甘心！明明我喜欢观之那么久！凭什么？！凭什么比不过你!我到底是哪里不好？！”林姗情绪激动的盯着方以沧，眼神是说不出的疯狂和绝望。
　　方以沧被吓坏了“林姗，你.....”
　　林姗嘴角生生的扯出一抹笑“但是，他喜欢你那有如何？我们最终还是会在一起。”
　　方以沧不明所以的看着林姗。
　　“我阑尾炎做手术那一晚。我借一个怀孕女孩的检查单拍了照片，抹去姓名，发了朋友圈，设置仅程妈妈一人可以看到。程妈妈相信了，非要我和观之回去商量结婚。”林姗冲着方以沧得意的笑了笑，那娴静的脸上现在满是狰狞的算计。
　　“可是你并没有怀孕！到时候.....”
　　“只要能离开北京，我就办法让他走不出江苏。”林姗冷笑了一声，又毫不在意的安慰自己说“算了，反正你又不喜欢观之。只要观之离开北京，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我有何必跟你争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程观之？”当听到程观之有可能要离开北京的时候，方以沧彻底慌了起来。
　　“已经没用了，我们中午就要坐飞机离开北京了。”林姗打开手机里订单图片给方以沧看“方以沧，程观之要彻底离开你的世界了。”
　　方以沧没在看林姗，拿起手机就往外走，一边拦车，一边不停的给程观之打电话。
　　可是无论怎么打，对面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着冰冷机械的声音，方以沧的心冷了下来。
　　在方以沧往外走的时候，林姗就拨了程观之的电话“观之，我要离开北京了。嗯。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你来送送我吧。就当......就当最后再见一面了。”
　　听到程观之答应会马上到的时候，林姗立马挂断了电话，掩面，泣不成声。
　　待到情绪稍微平复，林姗摘掉了右手无名指上钻石早已不见了的戒指，然后放在桌上，看了片刻，也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枚戒指是以前林姗缠着程观之在饰品店用三十元买来的，如今连同她长达十年的暗恋一起留在了北京。
　　打了许多通之后，对面终于接了电话，里面传来程观之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崽崽。”
　　“程观之，你这个狗东西！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有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但现在你特么都要回家结婚了，我特么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方以沧一接起电话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程观之压根没反应过来了，直到手机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抽泣声，程观之才着急起来。
　　“崽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观之，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呜呜呜，我就知道！”在确定林姗所说没错之后，方以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吓得前面的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
　　“程...程观之，你能不能...能不能...先不要走，在机场等等我。我...我有话...有话要跟你说。”
　　方以沧哭得上接不接下气，程观之好不容易才理解了方以沧的意思。
　　大概就是让他呆在机场不要走，方以沧有话跟他说。虽然程观之很好奇为什么有话不能再家说，非要在机场说，但碍于方以沧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程观之也就没有多问。
　　等方以沧找到程观之的时候，程观之正坐在机场的凳子上，市内的灯光打在程观之的脸上，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似乎感觉有人来了，程观之抬头看去，看见来人是方以沧后，嘴角微微勾起，宛如生出一朵水莲，欢喜温柔。
　　看着笑的这么好看的程观之，方以沧又撇了撇。呜~~~好看的程观之要走了。
　　程观之走过来，抹掉方以沧残留在眼角的泪珠，叹了口气“最近崽崽怎么了，动不动就哭？”说完，程观之叹了口气，似是很苦恼。
　　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抚摸着方以沧的眼角，方以沧觉得这样的感觉格外美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偷偷喜欢我三年，不告诉我就算了。还处心积虑的让我离不开你,天天用你那不要脸的声音勾引我；还做那么好吃的饭，让我现在除了你做的饭，我都吃不下其他的了，我妈还非说是我挑食！明明就是程观之你这个狗东西心机深，甚至还天天让弯弯撩拨我。呜呜呜~~~”方以沧哭天喊地的，引的其他路人频频侧目。
　　程观之只好拉过方以沧的手，将方以沧搂在怀里。
　　“现在好了，你成功了。我终于喜欢上你了。你特么......你特么又要背着我回家结婚了。呜呜呜~~`~程观之你这个狗东西！负心汉！心机男！”
　　方以沧埋在程观之的怀里一边哭一边骂。却不知当程观之听到方以沧说“我终于喜欢上你了”的时候，欣喜若狂的样子，程观之紧紧搂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这个视若珍宝的人。
　　“崽崽，我喜欢你的。我会用我的一生都喜欢着你。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和其他人结婚。”三年来从未敢说的情话，在知晓对方心意后，也通通说了出来。
　　方以沧从程观之怀里挣脱出来，眼睫毛都被打湿了“可是...可是林姗说，她利用假怀孕，让你妈知道了，还逼你离开北京和她结婚。”
　　“怎么会？是刚刚林姗打电话过来说她要离开北京了，让我过来送送她。如果我要是走的话怎么会连行李箱都不带。”
　　“那......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方以沧看着程观之身边空落落的，也迷惑了。
　　程观之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给林姗打了几个电话，但对方都不接听。
　　片刻后，林姗发过来一条消息“我没得到幸福，希望我所爱的人能得到幸福。程观之，祝你幸福。程观之，再见了。”
　　一直呆在角落里的林姗发完最后一个字，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紧紧牵着手的两个人，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
　　轰隆隆的飞机声响起，坐在肯德基里的程观之看着渐行渐远的飞机，一言不发。